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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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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觸感

收完本子,唐英在講臺上清點了一下,透過鏡片看向講臺下:“沒有人沒交吧?”

說完把本子往旁邊一放,也不管誰說什麽,就從英語課本底下拿出了練習冊,畢竟時間不等人:“來,把練習冊拿出來,我們剩下的時間來講一下這幾天的作業。”

大家紛紛從桌洞裏掏出練習冊。

後面那幾個掏出來就趴下來了。對他們來說,講題目永遠比默寫和講課快樂,因為他們那成績,老師管他們也沒用,每次都說不會,唐英已經對他們徹底無語了。

不過秉承著不會放棄每一個學生的觀念,唐英每次都不會讓他們趴著睡覺。

課過一半,唐英走下講臺,走到後面,把他們全都喊起來。

“你們一個個是晚上不睡覺嗎?昨天晚上幹嘛了?是不是打游戲了?”

後面那幾個沈默不語。

唐英帶了二十多年學生了,哪個學生什麽樣她還能看不出來嗎?

她說話的時候正好站在紀懷遠旁邊,趴著的紀懷遠稍顯煩躁,又爬起來。

“你們幾個別不服氣,你們要是能像秦若淮一樣回回都能考滿分,我肯定不管你們,你們愛咋地咋地,不來都沒關系。可你們看看你們考的那什麽鬼分數!回回給我考個十分八分的,及格都不能及格,你們父母送你們來上學是來睡覺,來玩的嗎?”

又說教了一番,唐英又重新翻開練習冊:“好,我們繼續來看下一題,我們請個同學來回答一下。”

她擡頭看了看四周,周圍的同學全都把頭埋下去了,生怕她叫到自己。

“怎麽頭又低下去了?別以為頭低下去我就不會叫你們了啊?”她視線註意到紀懷遠,敲了敲他的桌子,“來,你來回答。”

紀懷遠站起來比她都高,她仰頭看著:“你是新來的吧?正好看看你的英語怎麽樣。”

唐英看他書都沒翻開,火又大了:“講題目練習冊不翻開啊,我剛剛看到你趴下來的,剛剛才爬起來的。”

秦若淮手上抓著一支紅筆,碰了碰紀懷遠,給他指了指題目。

“選C。”

“為什麽選C,理由?”

唐英每次喊人起來都這樣,她不會讓你回答完坐下,她會讓你解釋這一題為什麽會是這個答案,也是為了看你有沒有掌握知識點。

紀懷遠淡淡道:“沒什麽理由,就是看它的語境。”

還順帶把這句話以及它的選項都翻譯了一遍。

唐英“嗯”了聲:“好,坐下,別再睡覺了。”

紀懷遠神情困倦,好像昨天晚上挑大擔的,搖搖頭:“老師,我覺得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你講的那些都太簡單了,聽著容易犯困。”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在唐英眼裏就是敷衍。

唐英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麽鬼話:“太簡單了?”

她仔細看了看紀懷遠:“你……就是宋主任說的那個新來的混血吧?”

“對啊,老師,我在國外待了好幾年呢,這些對我來說就跟右手拿筷子吃飯一樣,都不是問題。”

唐英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回到了講臺前,紀懷遠又趴下了,她也沒再管他做什麽。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鈴聲一響,一個個都快要跳起來了。

她拿棍子敲了敲講臺:“我說下課了嗎?都給我坐下,把這題講完再下課。”

她環視四周,又將視線定格在某一處:“下課吧,那個新來的同學你跟我來辦公室一下。”

大家都沈浸在下課的喜悅中,又恍然聽見英語老師把他叫走,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可能是想跟他談話說教吧。

後面幾個老油條這樣想到。

秦若淮倒是沒什麽反應,雖然第一天當同桌,但是屬實不太想過多關註他。

唐英要幹什麽也不關他的事,最多可能就是覺得紀懷遠不束管教罷了。

他掏出沒做完的物理題,繼續做題。

&&&

此時,走廊上。

有學生圍坐一團打打鬧鬧,也有幾個女生手拉著手討論昨天她又幹什麽幹什麽了。

每一個人都像是這幅畫的一個小細節,缺一不可,這幅畫刻畫著青春的樣子。

紀懷遠跟在唐英身後,到辦公室後,宋同正在拿枸杞泡茶,他走到門口拿起熱水瓶,起身看到紀懷遠跟在後面,以為是出了什麽事。

“唐老師,我們班紀懷遠怎麽了?是不是上課幹什麽事了?”

唐英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沒什麽,找他有點事。”

宋同“哦”了一聲,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

唐英在辦公桌的抽屜裏翻來找去,最終從一堆試卷中找出一張來,往桌子上一放。

“現在你在這把這張卷子給我做完,下節課就別上了,我跟你們……”她轉過身看了看墻上的課程表,下節是心理老師的課,“我跟你們心理老師說一聲。”

紀懷遠站著沒動。

唐英看他沒動,以為他要說什麽。

“怎麽了?還有事要說嗎?”

紀懷遠看了看桌子上的試卷:“老師,沒有筆。”

唐英怔楞了片刻,大概也沒想到紀懷遠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她桌上只有幾支紅筆,她翻抽屜都番不成一支黑筆來,最終她把紅筆遞給他:“算了,別耽誤時間,拿紅筆寫吧,我這沒黑筆。”

紀懷遠接過筆,拿出試卷往門邊那張沒有老師的辦公桌走去。

這一節課紀懷遠都在做這張卷子,唐英時不時地上前去看看。

每次看的時候她都有點不敢相信,這題目讓她來做都不一定能全對,沒想到紀懷遠做得賊快,幾乎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約莫半個多小時,紀懷遠把卷子做完了。

唐英給他批改,幾分鐘後,她看著手裏的這張試卷陷入了沈思。

這是去年聯賽的卷子,都是往難了出,以往的那些學生裏都不可能做這麽快還能拿高分。

她記得,去年那個第一離滿分還差了二十多分,一百分的卷子才拿了七十七分。

回憶轉回來,她看著紀懷遠的這張卷子,紀懷遠幾乎全對,只錯了兩道題,而那兩道題他也是知道答案的,只是填的時候沒註意填錯了。

以往的英語競賽,他們學校從來都是排在七中後面的,今年可能真的可以揚眉吐氣,不用被他們壓一頭了。

唐英目光閃爍,看著他的時候眼睛像是在冒小火苗。

紀懷遠不太適應這種視線,偏過頭。

“同學,你叫紀懷遠對吧?”唐英剛剛也是聽到了宋同對他的稱呼,心裏也默默記下了。

紀懷遠“嗯”了聲。

“你是真的不想上我的這節課嗎?”

紀懷遠點點頭,實話實說:“對,太簡單了。”

“那你願意去參加一個比賽嗎?”

紀懷遠垂眸不語,他不太喜歡參加這種活動,要不然他在二中的時候,二中早就比過一中了。

唐英看他這樣子,明顯是不願意的,她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像是驟然想到了什麽。

“你不想上這個課,應該不希望我以後管你吧!”

紀懷遠繼續點頭。

“好,既然這樣,你給我去參加今年的競賽,如果你拿了第一名,我以後上課隨你怎麽樣,我不會再管你,怎麽樣?”

紀懷遠心裏沈思了一下,答應了。

唐英把剩下的一沓卷子全交給他:“你回去把這些卷子做完,做完了交給我批改,下周你就可以去七中比賽了,到時候我也會跟著去,加油,我看好你。”

因為年年都是七中占大頭,所以比賽場地也是在七中。

唐英老被她那些在七中教學的大學同學陰陽怪氣,她早就不爽了,今年,她要打回去。

他們一中不會是萬年老二,她要狠狠地打七中的臉。

唐英讓紀懷遠先回去,自己已經在默默幻想紀懷遠拿第一的畫面了。

真的是越想越開始,都笑出了聲。

斜對面的老宋聽見這聲,疑惑地轉過頭:“唐老師,怎麽了?”

唐英被拉回思緒,幹笑著:“哦,沒什麽。”

&&&

第二節課已經下了,走廊又恢覆了之前的哄鬧。

教室裏,薛林在那叭叭:“誒,你們說,唐總把新同學叫過去幹什麽呀?這都一節課了,不會是罰站去了吧?”

對於罰站,薛林可是老有經驗了,他已經作業不寫,早上來抄,還老是被唐英發現。但是他死性不改,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早上來補作業,這種精神,恐怕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劉佳撇了撇他,拍了拍他的腦袋,那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在裏面:“薛林,難道唐總叫人去辦公室,你就只能想到是罰站嗎?你就不能盼點好!”

薛林捂住自己的腦袋,“聲淚俱下”地控訴:“嗷~你又拍我頭,都拍笨了。”

劉佳十分不客氣地回他:“本來也沒聰明到哪去好吧。”

薛林還想繼續把話給頂回去,劉佳讓他閉嘴。

他汕汕地閉嘴,低下了他的腦袋。

紀懷遠回來拿著一沓卷子,秦若淮知覺奇怪,這難道是被罰著做題目了嗎?

也沒人去問紀懷遠剛剛到底被喊去幹嘛了,雖然都挺好奇的,但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

紀懷遠一坐下就準備做卷子,卻忽地發覺自己沒有筆。

他碰了碰身旁的秦若淮:“誒,同桌,借個筆。”

秦若淮忙著做題,沒空搭理他,讓他自己拿。

紀懷遠拿過他的筆袋,那筆袋是淺藍色的,上面還有一只小熊。

紀懷遠笑著說:“沒想到,你還挺有少女心的啊?”

秦若淮“嘖”了聲:“你還要不要筆了?不要還我。”

說著就要伸出手。

紀懷遠抓住他伸過來的那只手的手腕:“別,我不開你玩笑了,我要。”

秦若淮這才收回手,可是好像被什麽力道阻止了。

紀懷遠意識到這點,松開了手,感受著秦若淮的溫度從他手中離開。

紀懷遠掏出一只黑筆,不過他沒有馬上做題。

他摩挲著剛剛抓過秦若淮手腕的那只手,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剛剛抓到秦若淮手腕的時候他先是一楞,這手腕也太細了,又細又白,根本就不像個男孩子,反而像女孩子的手。

想著剛剛的觸感,他覺得心裏癢癢的。

就好像是觸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那東西沒有力道的掃過來,只留下了它來過的痕跡。

他在心裏幹笑了一下,又把思緒轉回題目上。

他發覺有些怪異,他在心裏問自己想什麽呢,他怎麽會這麽想。

他告訴自己:不想了,做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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