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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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崇明島。

長江門戶,東海瀛洲。夕陽紅著臉註目著島上的一切,茂盛的植物俏皮的在風中搖擺,整個小島呈現出一種輕松的氣氛,讓人不自覺的放下身上重甲,走一段簡單的路。

岳銘把車停到一家花園式農場外面,立即有人迎了上來。

是一個中年男人,白襯衣,西裝褲,就是身材有些發福,看起來像暴發戶。他好像在這裏等很久了,看到岳銘,忍不住說道:“怎麽現在才來,早兩天來多好!”

岳銘下車,帶著於念走過去:“怎麽,早兩天來你這裏有節目不成?”

“節目哪天沒有啊!”那男人哈哈大笑,“只是前兩天肖安那小子來過,你當時也在的話,可以一起喝酒!”

“肖岸?”這麽一說,岳銘才發現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他來這裏蹭吃蹭喝?”

前兩天肖岸過來,說是要陶冶情操,一大早就跑到釣魚區去釣魚。可這小子技術太差,魚沒釣到幾條還把幾千塊的魚竿給弄折了。後來他又要說去弄個燒烤,可火剛架起來他就接到一個電話。

也不知道誰打來的,肖安接了電話便火急火燎的離開崇明島,說是有急事。問他什麽事要不要幫忙,他又說不用,因為他得立馬前往雲南。

肖岸在外面跑習慣了,需要幫忙的時候自然會說,所以岳銘和這個男人並不怎麽擔心。

“對了立哥。”岳銘忘了正式介紹,“這是於念,我媳婦。”

媳婦,於念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麽介紹,好像很認真,又好像不正經。不過於念心裏倒是很開心,瞬間覺得這個詞一點都不土了。

“你好。”於念朝這個叫立哥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立哥原名吳立,他這個人很隨和,“昨天在新聞上看見了,我還以為是杜撰的呢!”

於念笑了笑,不知道說什麽好。

三人說著話,往農場裏走去。

農場很漂亮,樹木花草欣欣向榮。走了一小截路,迎面碰到兩個女人。其中年紀大一些的那個坐在輪椅上,腰部以下蓋著一張毯子。而另外一個年輕女孩應該是保姆,正推著輪椅。

“這是我老婆。”吳立走過去,向於念介紹輪椅上的女人,“王芬芳,比你大,就叫芳姐吧。”

王芬芳雖然坐在輪椅上,可並不怎麽憔悴,看得出來她平時過得挺好:“岳銘你來啦?我都迫不及待的出來看大明星了!”說完王芬芳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於念,笑:“真漂亮。”

這到是讓於念不好意思了:“芳姐,這是妝畫得好,你畫起妝來也一樣。”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王芬芳的身體虛弱,所以保姆又把她推了回去。至於吳立,笑道:“你們是自己逛逛還是去休息?”

岳銘說:“我們自己逛,你先忙。”

吳立也不客氣:“那行,有事打電話,反正你對這裏熟。”

人都走後,花香飄散的小徑上便又只剩下了兩人。

“你的朋友各種類型都有啊!”於念笑。

“當然。”岳銘牽起於念的手,兩人一起往另外一條小徑走去,“要不然怎麽在這個社會混。”

“那……”於念想了想,又問,“芳姐的腿什麽了?”

岳銘:“車禍,截肢。”

吳立和王芬芳算是貧賤夫妻了,以前開過廠子,後來倒閉,還欠了人兩三百萬。之後王芬芳又出了車禍,雙腿膝蓋以下全部截肢。好在吳立這個人重情重義,並沒有因此冷落王芬芳。即使是現在有錢了,日子好了,還是一樣對她好。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於念挽著岳銘的手臂,兩人慢慢的走在小徑上,“於蘭那個倒黴催就遇不到這樣的好人。”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相同的人生,有人像於蘭一樣遇人不淑,也有人像王芬芳一樣生活幸福。

“我也是個好人。”岳銘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於念,“所以,以後好好在我身邊就好了,哪也別去。”

於念笑了:“哪有這樣誇自己的。”

然而,岳銘眼裏雖然有笑意,可卻隱隱約約藏著些許認真。於念看著他的眼睛,剎那間明白了些東西,所以並沒有回避。

“我不會走的。”於念說,“因為我舍不得。”

岳銘不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季小節也曾在他生命裏出現過,可到底還是走了。

於念理解他。

心底隱隱約約出現的擔憂被於念這句話輕易消滅。岳銘覺得很奇怪,他好像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事,可認真一想,又想不起來。

好像,還有一些事,遺落在滄海裏。

想不起來便算了,坐到叛旁邊的長椅上,岳銘說:“休息一會兒。”

於念也走過去,正想坐到椅子上,卻被岳銘一把攬過,坐到了他腿上。

夕陽已經落了下去,夜幕像一張黑紗,慢慢遮了過來,旁邊的月亮形狀路燈忽然毫無預兆的亮起,照得四周一片暖色。

“等會要被人看到了。”於念摟著岳銘的脖子。

岳銘笑:“怕什麽,都公開了。”

在一起沒到三天,便將戀情公開,恐怕娛樂圈裏再也沒人像於念這樣閃電了。然而她並不擔心,雖然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怎樣,但她已經做好了一生的準備。

一生太長,無數個日夜。一生又太短,總想要你在身邊。

吳立和王芬芳把其中一個園子的門關了,不讓其他游客進入。並在裏面架上燒烤架,把那天肖岸想吃又吃不到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

王芬芳的腿部方便,但她也沒閑著,一直在旁邊吩咐吳立做這做那,吳立雖然沒有怨言,但還是表達了不滿:“哎,你就等著吃吧,別浪費口水啦!”

王芬芳:“你閑我煩?”

吳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咦,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於念笑,可笑完之後又說岳銘:“幹嘛讓人家把園子關起來了?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烤嘛!”

“怕引起圍觀。”吳立笑,“你是大明星嘛!要是讓其他游客知道你在這兒,指不定就把這裏踏平了。”

於念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不能因為我們,就影響了你們的生意。”

花園式農莊,目的本來就是掙錢,這會兒因為自己關掉其中一個園子,似乎有些不妥。

然而,吳立聽了卻郎聲大笑起來:“什麽影響生意,這又不止是我的生意。”說完吳立看了一眼岳銘,臉上仍是止不住的笑意。

“什麽意思?”於念覺得他話裏有話。

岳銘把面前的雞翅翻了個面,香油在上面滋啦滋啦的響:“意思就是,這個農場,有一半是我們的。”

我們的。

岳銘說的是“我們”,不是“我”。

原本這個花園式農場是吳立的想法,在廠子還可以的時候就拿下了這塊地。只可惜後來遭遇經濟危機,廠子經營不善倒閉了。加上王芬芳又出了車禍,導致他們的生活一度陷入困難,並且準備把這塊地賣了,以補空缺。

好在岳銘知道這件事以後主動出資,幫吳立度過了難關。而之後,更是拿出一筆資金,共同建立起了這個農場。只不過,影視公司那邊他還得費心費力,所以多年來農場一直都是吳立打理,而且只賺不虧。

於念有些驚訝,沒想到岳銘在公司以外還有資產。於念想了想,吐出四個字:“壕無人性。”

岳銘笑了,給雞翅灑了些孜然:“要不然怎麽養活你。”

雖然只是開玩笑,可於念還是小心的感動了一下。正想說點什麽,無立忽然遞過一串燒烤,說:“好了,可以吃了。”

於念接過去,眉頭皺了一下,這串燒烤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東西。想起那日在小縣城,自己不小心吃了豬鞭,所以於念不敢下口,而是把它遞給岳銘:“吶,你吃。”

岳銘擡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燒烤,又看了一眼於念,忽然笑得意味深長:“吃吧,是豬小腸,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被戳中心事,於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她又覺得神奇,岳銘怎麽知道自己不吃是這個原因?

嗯,管他呢,暫且當做心有靈犀吧。

雖然烤得色相不怎麽好看,可味道還不錯。於念用碗裝了一些,到盤邊的石桌和王芬芳一起吃。雖然半截腿沒了,可王芬芳還是很愛笑,這或許得益於吳立的樂觀。

“我看到新聞的時候嚇了一條呢。”王芬芳說,“他一點都不透露,我們都不知道你們竟然在一起了。前段時間我還看過你的電影,演得真好,感動死我了……”

“那下次我再有新電影我親你看?”於念和王芬芳聊得不錯,“首映怎麽樣?”

王芬芳:“好好好……對了,你待會給我簽個名吧!”

於念:“好啊。”

岳銘也和吳立在燒烤架前聊天,大致內容是農場的經營和其他新想法。其實於念不懂生意,只會演戲,但是她又覺得,即使自己什麽都聽不懂,就這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也很好很好。

和吳立聊了一會兒,岳銘忽然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於念朝他笑了一下,心裏平靜而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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