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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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二日，莫一涵一睜眼便瞧見了面前那張呼吸平穩的恬淡臉龐，她輕輕動了動自己被窩下的手肘，卻發現自己脖頸處正枕著白樾的手臂，她輕輕將右手從他胸口處拿出來，伸向了那張白皙的面頰。
剛開始她只是輕輕的碰了兩下，發現那人並無反應後，膽子就大了起來，手掌便開始輕輕在他臉上滑動。
倏然間，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可還滿意？”
話音落下，那雙漂亮的眼睛也睜了開來。
莫一涵心中一抖，趕忙收回手掌，卻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給緊緊按住。
白樾戲謔道：“怎麽？你不打算對我負責麽？”
莫一涵明知他是故意的，卻還是紅了一張臉，口中又繼續嘴硬道：“先前在宮裏就說好了，你得對我負責。”
白樾看著她這難得臉紅的模樣本打算再說兩句的，又擔心她真的惱了，便吻了吻她的嘴角，柔聲道：“你說的都對。”
“今日事多，先起來吧。”
簡單梳洗一番又隨意吃了些府衙後廚準備的早膳後，莫一涵便與白樾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白樾便道：“你昨晚說已經知道楊大人是怎麽被帶走的？”
莫一涵在鋪了墊子的太師椅上坐下後，便道：“觀景臺的柱子和對面的樹上都有明顯的勒痕，說明是有一種堅硬類似繩索的東西將兩岸連接起來，然後只要裝上一個滑軌，便能在夜裏悄無聲息的將人弄走。”
“只是這麽冷的天，楊大人不會直接被吊在滑軌上從半空帶走，這樣不僅容易被人發現異常，若是他掙紮起來還不安全，定然還有別的能入水的物件輔助。”
白樾聞言思索了一下後道：“當晚楊大人是獨自前往，並且他宴請的人十分神秘，店裏的小二只說是幾個帶著鬥篷的灰袍人，之後那幾人也一並消失，無從查證。”
“若是他們離開酒樓是你說的這個法子，那麽，這些人肯定都是用同樣的辦法悄然離去的。”
莫一涵點點頭道：“那個輔助的東西應當不會很覆雜，可能是個不易進水又能裝下人的容器，或者，在酒樓裏就能得到。”
話落，白樾便立即對門外道：“青峰。”
很快，青峰便推門而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即帶人去湖景酒樓查找能夠裝得下人又封閉性好的器具。”
青峰鄭重應下，隨即領命而去。
剛重新開門營業的湖景酒樓又被官兵光臨了，眼尖的店小二發現領頭的那人十分眼熟，赫然就是昨夜那位英俊公子身邊的護衛。
酒樓又被細細搜尋了一遍，但官兵們找到的器具皆不甚符合青峰的要求，要麽是不能封口，要麽是體型太大，要麽就是有明顯的縫隙，再就是明顯根本進不了人。
青峰看著院子裏的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壇子，花盆甚至還有竹簍，他眉頭緊皺，忽而擡頭問道：“都找過了嗎？”
一個兵頭上前道：“大人，都翻過了。”
得到回答後，青峰有些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他家督護大人要的那玩意兒。
看著旁邊一邊腆著笑臉一邊擦冷汗的胖掌櫃，青峰道：“掌櫃不必驚慌，只是例行查訪而已，既然已經查完，我也就回去覆命了。”
說完也不顧掌櫃留他吃飯的客套話，擡步就往門口走，剛出了門便見一輛蓋著破舊氈毯，毯下高高隆起的驢板車正在往後門走。
他心中一動，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幾名官兵立即上前攔住了板車的去路，身後發現不對勁追出來的掌櫃連忙跑到青峰身邊道：“大人，那是油坊送油的，沒什麽稀奇。”
只一心盯著板車上那塊氈毯的青峰並沒有回答掌櫃的話，在他的示意下，氈毯被兩名官兵一左一右的往後揭開，霎時，那上面兩排四個半人高的青黑色大木桶便露了出來。
看清上面封裝好的木桶後，青峰才神色肅然的側首對掌櫃道：“這木桶做工不錯，竟連油都不會滲出一滴。”
聽著這意味不明的話，掌櫃那滿頭的冷汗越發明顯了，他強自鎮定道：“這，這油桶家家酒樓都有，十分常見嘛，哈哈。”
“是嗎？那麽請問剛才搜查的時候怎麽一只油桶都沒找到呢？”青峰語氣悠悠的道。
“回大人話，這油桶昨日裏便送到我家油坊裝油，今日小人才送來的。”那邊被官兵帶過來的驢板車主人道。
“原來如此，可這麽大的店鋪不可能一次就將全部油桶都送走吧？”青峰繼續道。
那驢板車主人不知情況，人家官爺問啥他自然就回答什麽，當下便道：“之前他們家原本有八個油桶的，只是近日損壞了兩個，便只得了這四個可以用，如今他們又重新向我們訂做了四個，只是須得過兩日才能做好。”
聽了這人的話，青峰轉頭對那早已汗如雨下的胖掌櫃道：“來人！酒樓查封！裏面一幹人等全部帶走！”
“是！！！”
不一會兒，酒樓裏的人便全部到了院子裏，掌櫃的早已癱坐在地，嚇得不行。
青峰看著掌櫃，眼裏頗有些瞧不起，心道：膽子真麽小，幹出來的事倒是不小！
傍晚，親自在天牢盯著審訊的白樾終於冷著一張臉回到了府衙後院。
進了書房，他一眼便看見了趴在書案上睡得正香的莫一涵，眉目瞬間就溫和起來的他解下大麾悄悄往那邊走，正準備將大麾蓋在莫一涵身上的時候，她卻一下子驚醒了。
莫一涵一下子便坐直身子，神色也恢覆了清明，見到身邊站著的人是白樾時，她凜然的神情便松懈了下來。
她將白樾手裏的大麾接過掛在一邊的衣帽架上，轉身走到他身邊道：“怎麽樣了？”
“問出了一些線索，但還不算明朗。”說這話的時候，白樾明顯眸子並沒看著莫一涵，只盯著腳下的地面。
莫一涵自然察覺到了，但並未挑明，只道：“昨晚那個異族人看見我從觀景臺上來後神色十分怪異，後來我們便遇襲，我懷疑此事是私人恩怨。”
聞言，白樾便道：“目前還不清楚，那個掌櫃已經撐不住刑，下午便落了氣。”
“什麽？”莫一涵十分驚訝。
她此時才真正確定白樾果然有事情瞞著她，不然他不會這麽快就把那個明顯知道些內情的掌櫃給弄死了。
白樾聽見她的驚呼後終於擡起了眸子，他看見莫一涵臉上的不敢置信和懷疑後，心中便倏地亂了陣腳。
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攬進懷裏，卻被莫一涵先一步往後避開了，不等她開口，手裏落了空的白樾便道：“你是在怪我？”
莫一涵看著神情有些失落的白樾，道：“或許在你眼裏，別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麽，你只是想讓那個掌櫃的死來掩蓋一個你早已洞悉的秘密。”
白樾驚訝的看著她，語氣有些不受控制的狠厲道：“就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你就要這樣質疑我嗎？”
莫一涵從未見過這樣的白樾，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話，只從袖袋裏掏出一張折疊著的紙張放在桌案上道：“看看吧，這是我今天下午在這桌上發現的。”
白樾拿起那張紙打開，只見上面清晰的寫著：楊協確實被我族帶走，白大人想必是十分清楚個中緣由的，酒樓被查也是無用功，我們只要拿回秘術，便會將楊大人平安送回，否則，後果自負。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一個地址。
看完上面的字，白樾明顯變了臉色，這時候要是還說他不知道此事，莫一涵是堅決不信的。
她看著漸漸失神然後緩緩坐在桌案後面的椅子上的白樾，知道此事沒這麽簡單。
就在空氣裏安靜了好一陣之後，莫一涵走上前去，讓他靠在自己腰間，然後盡量溫和的道：“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不要一個人獨自忍著。”
“我不是怪你殺了那人，只是覺得你殺了人，也不能解決此事，你若是有什麽難言之處，是在不想說的話，就......”
話沒說完，白樾便輕聲道：“楊協曾經是我父親未進京前的同僚，二人志趣相投，關系也十分親近。”
“大雍朝對於異族十分看不起，而我母親與姨母恰是異族女子，她們族中有一門流傳多年的控物術，便是你之前曾經見過的以塤聲馭動物的奇術，她們在族中大亂後帶著部分秘術來到中原，後來我母親便遇到了我父親，自此安定下來。”
“可......可我姨母本來與楊協相戀，親事都定好了，卻在我出生那年，那年......”
察覺到白樾語氣的顫抖，莫一涵便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過了會兒，白樾才道：“那年陛下微服出巡，遇見我母親後，一見傾心，得知她是自己臣下之妻後依舊色心不改，趁機亮明身份住進我家。”
“那晚，我父親因公務在身回家晚了，皇帝便趁酒後行不軌之事。”
“哪知，那段日子我姨母聽聞我母親有孕，便來府中探望，就這樣，陰差陽錯的，皇帝便將我姨母侮辱。”
“當夜皇帝便落荒而逃，第二日，我姨母由於不甘受辱，被發現時早已自盡，我父親未免此事宣揚出去惹來大禍，便處置了幾個知情人，就連我姨母帶來的隨侍也一並處置，哪知後來這些為皇帝遮醜的事卻成為我家的滅頂之災。”
白樾的話聽得莫一涵心驚膽顫，她過了會兒才道：“所以，當時你家被人揭發陛下才連查都不查就斷了案？”
白樾在她懷裏極輕微的“嗯”了一聲後，便不再言語。
莫一涵低聲道：“所以，你現在已經身居高位，會，想要報仇嗎？”
半晌，白樾才輕輕推開她，然後站起身子兩手搭在她肩上，認真的道：“我得知此事的時間並不長，是你帶我回到覆原後的舊宅時，意外發現我母親的一封手書才知道的，這麽多年過去，雖然剛剛知道的時候非常難過且憤怒。”
“可如今，我也是靠著去冒充皇帝的私生子，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雖然他也曾說當年的事並非他本意，所以之後才落荒而逃，又為了彌補，將我父親調進皇城任職。”
“也許後來他又後悔了，看著我父親天天在他眼前提醒著他自己曾經犯過的錯，所以後面才順水推舟將我一家置於死地。”
“雖然不知道皇帝的話中有多少真多少假，但如今，他也垂垂老矣，並且，現在有了你，我更加不願意去背負仇恨過完這一生。”
“我入宮做了太監這事，也不是報仇便能改變的。”
最後這句話，既無奈又似乎帶著些已經認命的妥協。
見莫一涵只神色溫和的盯著自己並不言語，白樾有些慌了，他道：“我刻意掩蓋這些事，就是怕你知道後會瞧不起我，如今，我都說了，你......”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了一個熱烈又不失溫柔的吻裏，等兩人唇齒稍稍分離後，白樾聽見耳邊傳來莫一涵的低語：“就算知道了這些事，我也，依然愛你。”
剎那間，白樾心神巨震，他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聽見這句話，心中除了震撼就只剩一腔似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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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莫一涵一睜眼便瞧見了面前那張呼吸平穩的恬淡臉龐，她輕輕動了動自己被窩下的手肘，卻發現自己脖頸處正枕著白樾的手臂，她輕輕將右手從他胸口處拿出來，伸向了那張白皙的面頰。
剛開始她只是輕輕的碰了兩下，發現那人並無反應後，膽子就大了起來，手掌便開始輕輕在他臉上滑動。
倏然間，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可還滿意？”
話音落下，那雙漂亮的眼睛也睜了開來。
莫一涵心中一抖，趕忙收回手掌，卻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給緊緊按住。
白樾戲謔道：“怎麽？你不打算對我負責麽？”
莫一涵明知他是故意的，卻還是紅了一張臉，口中又繼續嘴硬道：“先前在宮裏就說好了，你得對我負責。”
白樾看著她這難得臉紅的模樣本打算再說兩句的，又擔心她真的惱了，便吻了吻她的嘴角，柔聲道：“你說的都對。”
“今日事多，先起來吧。”
簡單梳洗一番又隨意吃了些府衙後廚準備的早膳後，莫一涵便與白樾去了書房。
進了書房，白樾便道：“你昨晚說已經知道楊大人是怎麽被帶走的？”
莫一涵在鋪了墊子的太師椅上坐下後，便道：“觀景臺的柱子和對面的樹上都有明顯的勒痕，說明是有一種堅硬類似繩索的東西將兩岸連接起來，然後只要裝上一個滑軌，便能在夜裏悄無聲息的將人弄走。”
“只是這麽冷的天，楊大人不會直接被吊在滑軌上從半空帶走，這樣不僅容易被人發現異常，若是他掙紮起來還不安全，定然還有別的能入水的物件輔助。”
白樾聞言思索了一下後道：“當晚楊大人是獨自前往，並且他宴請的人十分神秘，店裏的小二只說是幾個帶著鬥篷的灰袍人，之後那幾人也一並消失，無從查證。”
“若是他們離開酒樓是你說的這個法子，那麽，這些人肯定都是用同樣的辦法悄然離去的。”
莫一涵點點頭道：“那個輔助的東西應當不會很覆雜，可能是個不易進水又能裝下人的容器，或者，在酒樓裏就能得到。”
話落，白樾便立即對門外道：“青峰。”
很快，青峰便推門而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立即帶人去湖景酒樓查找能夠裝得下人又封閉性好的器具。”
青峰鄭重應下，隨即領命而去。
剛重新開門營業的湖景酒樓又被官兵光臨了，眼尖的店小二發現領頭的那人十分眼熟，赫然就是昨夜那位英俊公子身邊的護衛。
酒樓又被細細搜尋了一遍，但官兵們找到的器具皆不甚符合青峰的要求，要麽是不能封口，要麽是體型太大，要麽就是有明顯的縫隙，再就是明顯根本進不了人。
青峰看著院子裏的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壇子，花盆甚至還有竹簍，他眉頭緊皺，忽而擡頭問道：“都找過了嗎？”
一個兵頭上前道：“大人，都翻過了。”
得到回答後，青峰有些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他家督護大人要的那玩意兒。
看著旁邊一邊腆著笑臉一邊擦冷汗的胖掌櫃，青峰道：“掌櫃不必驚慌，只是例行查訪而已，既然已經查完，我也就回去覆命了。”
說完也不顧掌櫃留他吃飯的客套話，擡步就往門口走，剛出了門便見一輛蓋著破舊氈毯，毯下高高隆起的驢板車正在往後門走。
他心中一動，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幾名官兵立即上前攔住了板車的去路，身後發現不對勁追出來的掌櫃連忙跑到青峰身邊道：“大人，那是油坊送油的，沒什麽稀奇。”
只一心盯著板車上那塊氈毯的青峰並沒有回答掌櫃的話，在他的示意下，氈毯被兩名官兵一左一右的往後揭開，霎時，那上面兩排四個半人高的青黑色大木桶便露了出來。
看清上面封裝好的木桶後，青峰才神色肅然的側首對掌櫃道：“這木桶做工不錯，竟連油都不會滲出一滴。”
聽著這意味不明的話，掌櫃那滿頭的冷汗越發明顯了，他強自鎮定道：“這，這油桶家家酒樓都有，十分常見嘛，哈哈。”
“是嗎？那麽請問剛才搜查的時候怎麽一只油桶都沒找到呢？”青峰語氣悠悠的道。
“回大人話，這油桶昨日裏便送到我家油坊裝油，今日小人才送來的。”那邊被官兵帶過來的驢板車主人道。
“原來如此，可這麽大的店鋪不可能一次就將全部油桶都送走吧？”青峰繼續道。
那驢板車主人不知情況，人家官爺問啥他自然就回答什麽，當下便道：“之前他們家原本有八個油桶的，只是近日損壞了兩個，便只得了這四個可以用，如今他們又重新向我們訂做了四個，只是須得過兩日才能做好。”
聽了這人的話，青峰轉頭對那早已汗如雨下的胖掌櫃道：“來人！酒樓查封！裏面一幹人等全部帶走！”
“是！！！”
不一會兒，酒樓裏的人便全部到了院子裏，掌櫃的早已癱坐在地，嚇得不行。
青峰看著掌櫃，眼裏頗有些瞧不起，心道：膽子真麽小，幹出來的事倒是不小！
傍晚，親自在天牢盯著審訊的白樾終於冷著一張臉回到了府衙後院。
進了書房，他一眼便看見了趴在書案上睡得正香的莫一涵，眉目瞬間就溫和起來的他解下大麾悄悄往那邊走，正準備將大麾蓋在莫一涵身上的時候，她卻一下子驚醒了。
莫一涵一下子便坐直身子，神色也恢覆了清明，見到身邊站著的人是白樾時，她凜然的神情便松懈了下來。
她將白樾手裏的大麾接過掛在一邊的衣帽架上，轉身走到他身邊道：“怎麽樣了？”
“問出了一些線索，但還不算明朗。”說這話的時候，白樾明顯眸子並沒看著莫一涵，只盯著腳下的地面。
莫一涵自然察覺到了，但並未挑明，只道：“昨晚那個異族人看見我從觀景臺上來後神色十分怪異，後來我們便遇襲，我懷疑此事是私人恩怨。”
聞言，白樾便道：“目前還不清楚，那個掌櫃已經撐不住刑，下午便落了氣。”
“什麽？”莫一涵十分驚訝。
她此時才真正確定白樾果然有事情瞞著她，不然他不會這麽快就把那個明顯知道些內情的掌櫃給弄死了。
白樾聽見她的驚呼後終於擡起了眸子，他看見莫一涵臉上的不敢置信和懷疑後，心中便倏地亂了陣腳。
他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攬進懷裏，卻被莫一涵先一步往後避開了，不等她開口，手裏落了空的白樾便道：“你是在怪我？”
莫一涵看著神情有些失落的白樾，道：“或許在你眼裏，別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麽，你只是想讓那個掌櫃的死來掩蓋一個你早已洞悉的秘密。”
白樾驚訝的看著她，語氣有些不受控制的狠厲道：“就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死人，你就要這樣質疑我嗎？”
莫一涵從未見過這樣的白樾，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話，只從袖袋裏掏出一張折疊著的紙張放在桌案上道：“看看吧，這是我今天下午在這桌上發現的。”
白樾拿起那張紙打開，只見上面清晰的寫著：楊協確實被我族帶走，白大人想必是十分清楚個中緣由的，酒樓被查也是無用功，我們只要拿回秘術，便會將楊大人平安送回，否則，後果自負。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一個地址。
看完上面的字，白樾明顯變了臉色，這時候要是還說他不知道此事，莫一涵是堅決不信的。
她看著漸漸失神然後緩緩坐在桌案後面的椅子上的白樾，知道此事沒這麽簡單。
就在空氣裏安靜了好一陣之後，莫一涵走上前去，讓他靠在自己腰間，然後盡量溫和的道：“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不要一個人獨自忍著。”
“我不是怪你殺了那人，只是覺得你殺了人，也不能解決此事，你若是有什麽難言之處，是在不想說的話，就......”
話沒說完，白樾便輕聲道：“楊協曾經是我父親未進京前的同僚，二人志趣相投，關系也十分親近。”
“大雍朝對於異族十分看不起，而我母親與姨母恰是異族女子，她們族中有一門流傳多年的控物術，便是你之前曾經見過的以塤聲馭動物的奇術，她們在族中大亂後帶著部分秘術來到中原，後來我母親便遇到了我父親，自此安定下來。”
“可......可我姨母本來與楊協相戀，親事都定好了，卻在我出生那年，那年......”
察覺到白樾語氣的顫抖，莫一涵便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過了會兒，白樾才道：“那年陛下微服出巡，遇見我母親後，一見傾心，得知她是自己臣下之妻後依舊色心不改，趁機亮明身份住進我家。”
“那晚，我父親因公務在身回家晚了，皇帝便趁酒後行不軌之事。”
“哪知，那段日子我姨母聽聞我母親有孕，便來府中探望，就這樣，陰差陽錯的，皇帝便將我姨母侮辱。”
“當夜皇帝便落荒而逃，第二日，我姨母由於不甘受辱，被發現時早已自盡，我父親未免此事宣揚出去惹來大禍，便處置了幾個知情人，就連我姨母帶來的隨侍也一並處置，哪知後來這些為皇帝遮醜的事卻成為我家的滅頂之災。”
白樾的話聽得莫一涵心驚膽顫，她過了會兒才道：“所以，當時你家被人揭發陛下才連查都不查就斷了案？”
白樾在她懷裏極輕微的“嗯”了一聲後，便不再言語。
莫一涵低聲道：“所以，你現在已經身居高位，會，想要報仇嗎？”
半晌，白樾才輕輕推開她，然後站起身子兩手搭在她肩上，認真的道：“我得知此事的時間並不長，是你帶我回到覆原後的舊宅時，意外發現我母親的一封手書才知道的，這麽多年過去，雖然剛剛知道的時候非常難過且憤怒。”
“可如今，我也是靠著去冒充皇帝的私生子，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雖然他也曾說當年的事並非他本意，所以之後才落荒而逃，又為了彌補，將我父親調進皇城任職。”
“也許後來他又後悔了，看著我父親天天在他眼前提醒著他自己曾經犯過的錯，所以後面才順水推舟將我一家置於死地。”
“雖然不知道皇帝的話中有多少真多少假，但如今，他也垂垂老矣，並且，現在有了你，我更加不願意去背負仇恨過完這一生。”
“我入宮做了太監這事，也不是報仇便能改變的。”
最後這句話，既無奈又似乎帶著些已經認命的妥協。
見莫一涵只神色溫和的盯著自己並不言語，白樾有些慌了，他道：“我刻意掩蓋這些事，就是怕你知道後會瞧不起我，如今，我都說了，你......”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了一個熱烈又不失溫柔的吻裏，等兩人唇齒稍稍分離後，白樾聽見耳邊傳來莫一涵的低語：“就算知道了這些事，我也，依然愛你。”
剎那間，白樾心神巨震，他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聽見這句話，心中除了震撼就只剩一腔似水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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