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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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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這天,紅磚青瓦的趙尚書府請了個民間頗具盛名的老中醫上門為趙夫人請平安脈,可怪就怪在,請個平安脈竟然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天快黑了那老中醫踩在小學徒的攙扶下上了趙家特意準備的小轎往醫館回。

距趙家不遠處的一個深巷子裏,一個被厚重的棉披風遮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只眼睛的小個子從轎子起行目光便一直盯著不放,直到轎子消失在一個轉角後,那人才抖抖身上的雪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今日袁少恒回來的早,便親自去城南的糕點鋪買了莫一涵最喜歡的芙蓉糕,這時正在主院裏的暖閣與莫一涵閑聊。

兩人正聊著,子嘉便掀開門口厚重的簾子朝裏面莫一涵那裏看過去。

正在棋盤間同袁少恒下著棋的莫一涵感覺到視線,便不經意的越過凝神思索的袁少恒看向了門口,見子嘉神色溫和的點點頭後她便回以一笑,示意自己明白了。

子嘉退出去不久,一名小丫鬟便進來恭敬道:“郡主,郡馬爺,晚膳已經備好了,是送來暖閣還是布在膳廳?”

聞言,袁少恒擡起頭對莫一涵道:“橫豎只有你我二人,便在暖閣用吧?”

莫一涵從棋局中擡首對一旁等著的丫鬟道:“便按郡馬說的做吧。”

丫鬟領命而去,不多時便陸陸續續的有丫鬟小廝送了飯菜及一應用具過來。

待二人剛坐上飯桌不久,袁少恒也就才吃了一個牛肉丸子,便見他的隨身侍從袁平匆忙進了暖閣急急道:“大人,不好啦!”

袁少恒被他驚了一下,一口熱湯差點沒噴出來,他趕緊一口咽下去,對袁平嚴肅道:“做什麽如此慌亂?”

“說罷,何事?”

袁平是新近剛跟著袁少恒的,時間不長,但卻十分會看臉色,他看著泰然自若吃著碗裏一塊魚肉的莫一涵,眉宇間充滿了猶疑,似乎想單獨和袁少恒說。

袁少恒不可能沒看出來袁平的想法,但他看著事不關己的莫一涵,不知怎麽的腦子一熱,揮退了周圍的普通丫鬟們之後對袁平道:“你但說無妨。”

袁平見了主人都表態了,便也不再顧忌,道:“趙尚書府來人了,說趙小姐已經確診有喜,請大人速速過府一敘。”

話落,袁少恒就後悔了,他尷尬地瞥了眼莫一涵,低聲道:“怎麽會?才二十天不到就能診出來?”

袁平聞言道:“來人說的有憑有據,說是一位長期為趙家看診的老醫者診的,絕不會出錯。”

這下,袁少恒不信也得信了,他放下筷子對看不出情緒的莫一涵道:“郡主,我,我就先去一趟吧。”

莫一涵拿著文心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對袁少恒道:“最近你就先處理此事,好好的將她以側室之禮迎進門來,再細心陪著,這可是你的第一個孩子,須得好好照應著,我這裏你就暫且不用過來了。”

“免得你這麽冷的天來回跑,況且若是趙子倩不滿,趙家那邊你也不好交代。”

這些話將袁少恒竟說的無言以對,好一會兒,袁平又忍不住催促道:“大人,那人還在外邊等著呢,說要與您一同過去。”

聽了袁平的話,袁少恒這才點頭應下,與莫一涵道別後,便帶著袁平離去。

涼州城位於大雍國西邊,是一座頗為繁華熱鬧的大城,可最近由於知州無故失蹤之事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一入了夜街道便烏漆嘛黑,人煙稀少。

冬日裏天黑得早,就在城門快要關閉的時候,一輛後面跟著六名佩劍護衛的褐色馬車緩緩駛到了城門口。

守門的兵頭早已凍得腿腳發冷,此時正在原地不耐的來回走著,見了這樣一隊人過來,他自然立馬打起了精神,朝身邊的小兵使了個眼色,那小兵會意,立即上前大聲道:“不知已經即將到關閉城門的時候了嗎?你們是什麽人?來涼州城有何事?”

說完便要伸手去撩馬車簾子,立時,左邊為首的一名神色肅穆的護衛便快速翻身下馬用劍柄及時阻擋住了那人伸過去的手。

兵頭見狀自覺被人下了面子,立馬便上前瞪眼道:“涼州城如今的主事大人乃是當朝督護白大人,他下令要進城的人,不論是誰,皆要檢查!”

護衛見小兵退回兵頭身後,那護衛便也收回動作,接著便從懷裏掏出一個銀白色的令牌道:“此乃白羊郡郡主派來協助白大人破案的大人,怎麽?不認識令牌?”

大雍朝只有被封給皇親貴族的州城才能稱之為郡,這樣的地方都是由持有者自行管轄,只要按時上貢交稅即可,地位也比普通各城高了許多。

兵頭雖然有些莽撞,但也識貨,並且又觀這幾名護衛非同一般,一時便快速的變了臉,他對著馬車賠笑道:“是屬下有眼無珠,大人請。”

見他如此識相,馬車裏傳來一聲不辨男女的清脆聲音“多謝小將體恤。”

這聲稱呼把個兵頭美得不行,一連聲的叫人半開障礙樁放了行。

馬車漸漸消失在人潮中,看那方向卻並不是去知州府的,兵頭覺得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叫來一個小兵耳語吩咐幾句後小兵就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見小兵離開,兵頭才轉身朗聲道:“時辰到!關城門!”

這邊知州府衙後院,一名著深色錦袍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子正在滿室丟了各種卷宗的書房裏細心查閱著什麽。

一道敲門聲響起,他頭也不擡的道:“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黑衣帶刀男子,他彎身一禮道:“大人,城門口剛剛來報,有白羊郡的人以查案名義進城。”

聽見‘白羊郡’三個字,白樾心裏莫名一驚,擡起頭嘴裏忍不住問道:“可看清是些什麽人?”

“不清楚,一輛馬車帶著六名騎馬護衛,聽聲音,馬車裏像是位年輕公子,護衛出示郡守令牌後便放了行。”

白樾心裏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魔怔了,那人怎麽會來,想來確實是派來幫助自己的吧。

他點點頭問道:“今晚叫你安排的去楊大人最後失蹤那家湖景酒樓的事如何了?”

那人答道:“已準備妥當,屬下便是來請大人前往的。”

“好,出發吧。”

“是。”

涼州城最大的湖景酒樓就與知州府衙隔了三條街的一處天然小湖邊,酒樓裝飾得極為雅致,裏面除了大堂便全部是獨立的雅間,此酒樓不但裝潢頗得人心,就連菜品也十分精致,城裏的官員富商都喜歡來此處宴請待客。

就算發生了知州大人在酒樓雅間無故失蹤的事,酒樓也只是暫停營業了幾日便由於並無證據說明與之相關後又重新開始營業。

重新開張之後,生意依舊每日晚間都爆滿,去晚了便難以定到桌席。

白樾帶著兩個近侍到了地方便被請進已經定好的雅間,他剛來涼州城不久,很多人都還不認得他,況且他又一身普通錦衣陪著貂領大麾打扮,人們只當是哪家的貴公子出門,可瞧著他那一身凜然之氣,卻又完全與那些紈絝不同。

在他上樓之後,一個渾身白衣身形嬌小的小公子便領著一個同樣嬌小的青衣隨從並一個面容肅穆的佩劍護衛進了大堂。

這樣身形嬌小的小公子在大雍十分少見,堂裏的人們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誰知此舉卻險些激怒的他身後的護衛,最後還是那位公子擡手止住了護衛上前的動作。

此時恰好一個小二上前熱情道:“公子,可有預定?”

小公子道:“今日來的晚,沒有預定。”

見狀,小二有些為難道:“今日我家雅間已經全部定了出去,請公子改日再來吧。”

小公子聞言也不惱,只道:“應當還有客人未至的雅間吧?據說你們的臨湖雅間景致不錯,我出三倍銀子,就小坐一會兒,人來了我便即刻離去。”

小二心裏有些奇怪,這冬日裏白茫茫一片,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夏天還能看見螢火。

但城中貴人他大多也都見過,眼前這人卻沒有絲毫印象,他想著此人應當是剛來的,就圖個新鮮罷了,於是,他朝櫃臺處望了一眼,見掌櫃的微微示意,便帶著幾人往樓上走去。

進了雅間,那青衣小侍要了些茶點後,便吩咐不要來打擾,小二樂得清靜,便送上東西就走了。

雅間裏安靜下來之後,那青衣小侍就道:“小姐,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白衣人對護衛道:“陳洋你去酒樓各處查看一下是否有什麽可疑之處,若你回來時我們離開了,便在酒樓門口碰頭。”

那人應聲而去,房間裏便只剩下白衣人與青衣人兩個,白衣人走到窗前發現外邊還有一道窄窄的觀景臺,裏面則是一道與墻體一致的小門,看著小門,她道:“子嘉,你在這裏守著,我出去看看。”

子嘉聞言也走到窗前盯著外邊道:“郡,小姐,不可呀,外邊太冷了,而且萬一地面濕滑,您滑倒了怎麽辦?”

莫一涵笑了笑道:“沒事,我就是看看,你在這裏應付著,時間緊迫我先去看看。”

說完便打開暗栓走了出去,外邊的冷氣讓莫一涵打了個冷戰,她這裏是二樓,外面的觀景臺是懸空在湖面的,由於雪天並無什麽景色可看,觀景臺上已經積了一層雪,走在上面每一步都需要十分小心。

突然間,她沒註意腳下一滑便往一側倒去,還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身旁的圍欄,由於失重,對於手上抓住的東西她便更為用力,等穩住身子後,卻意外的發現手上那根柱子頂上的方塊凹處有一道明顯的勒痕,像是被一根筷子粗細的繩子生生陷進去一般。

她用手扒開落雪仔細看了一下,是呈環形的一道勒痕,再查找旁邊的幾根柱子,但卻只有它左邊的一根有同樣的痕跡,其它都是正常的。

忽的,身後子嘉急急道:“公子,快進來吧,這裏的客人到了。”

莫一涵聞言趕忙進了屋,進了屋子發現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帶著一個異族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屋裏坐下,她進了屋客氣了兩句後,便帶著子嘉離去。

下樓的時候,她腦子裏一直回想著那個異族人盯著她的怪異目光,由於鞋底剛從積雪上出來還是濕的,樓梯又是塗了紅漆的厚實木板,就這樣,她一失神便往樓下滑去。

就在子嘉驚慌失措的楞在當場時,一個黑色身影便飛快的越過欄桿將莫一涵攬住穩穩的落在地上。

那人安全後便將她松開,拱手道:“在下洪嘯,我家主人請公子一敘。”

莫一涵看著這人有些面熟,但又有些記不清,想著人家剛剛救了她,便只得應道:“帶路吧。”

這時,一臉著急的子嘉才驚魂未定的跑到了莫一涵身後站著,莫一涵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告訴她先去把櫃臺的銀子付了再上來後,便跟著黑衣人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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