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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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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36

乍一看,沈然全身上下跟他上車前沒什麽區別,就連發型也一絲不茍。

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他紅艷的唇瓣略微有些腫,像是被什麽叮了一下。

趙波交往的有女朋友,一眼看出是怎麽回事,忙把目光從沈然臉上移開,說道:“沈哥,導演找你。”

“好,謝謝。”

沈然兩人走了之後,李一澤才從車裏走出來。

看著那抹挺拔的紅色身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

他的小男友真是哪兒哪兒都好看,單單一個背影,就能把他迷住。

正兀自發花癡,突然手機響了。

看到是陌生號碼,李一澤略作猶豫,接了起來:“餵,你好。”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安靜得有些詭異。

李一澤皺起眉頭,又“餵”了一聲。

對面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誰啊,再不說話就掛了。”李一澤耐著性子道。

很奇怪,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李一澤電話都不會接,這一次因為心情好,難得接了陌生人的電話,結果好像遇到耍人的了。

就在李一澤擡起拇指,打算按下掛斷鍵時,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動靜:“你是……李、李一澤嗎?”

是一個女人打來的,聽起來有些年長,還帶著濃濃的地方口音。

李一澤沒聽出是哪裏的口音,要不是對方叫正確他的名字,他還以為對方打錯了。

“是李一澤嗎?”對方又問了一遍。

她咬字很重,能夠聽出是竭盡全力想要去掉口音,吐字清晰。

“我是,請問你有什麽事嗎?”李一澤揉揉眉頭,迅速思索對方的身份,和打電話可能的原因。

“我……你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見個面,你看行嗎?”對方磕磕絆絆地問道,語氣裏帶了點卑微。

“你是誰?”李一澤又看了眼這個陌生的號碼,有些懷疑接了個騙子來電。

“我……見面再告訴你。”女人說著,竟然哽咽起來。

李一澤此時耐心盡失,說道:“抱歉,我沒空。”

便掛了電話。

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誰只沒多久,又打了過來。

李一澤哪有空跟一個騙子糾纏,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

之後,他便將這個小插曲拋之腦後。

哪知到了晚上,竟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李一澤,我是媽媽,你爸爸生病了,需要你的幫助,我們見一面好嗎?】

看到這個詐騙信息,李一澤直接將白眼翻上天。

這年頭騙子太張狂了,不僅拿到他的電話號碼,居然連他的名字都知道。

但是這有什麽用呢?他又不是沒有父母的電話,又不是不和家人聯系,家人什麽情況他能不知道嗎?

自從進了劇組後,每天李一澤都會和家人視頻通話一次。

每天報備的這個習慣,還是李母先培養李一澤養成的。

李一澤反手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信息卻沒刪,到了晚上回到酒店,他拿出來給沈然看。

還笑著吐槽道:“現在的騙子技術上來了,還是一樣的傻,發這種短信誰會信呢?”

沈然看到這條信息,卻是神色凝重起來。

這很可能是李一澤的親生母親發來的信息,沈然想要確定是不是,便記下了這串號碼。

“咦,老公,你研究什麽呢?”李一澤好奇地湊過來,問道,“你該不會信了這個騙子的話吧?”

他的小男友單純得厲害,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

“我每天跟爸媽視頻通話,他們什麽情況我非常清楚,我爸爸身體好著呢。”怕小男友擔心,李一澤趕緊說道。

在不確定李一澤的真實身份是否暴露,沈然不能將真實情況說出來。

他把手機還過去,說道:“我有那麽傻嗎?別人說什麽都信。”

“不傻不傻,我老公可聰明了。”李一澤誇獎道。

他真的將試妝的戲服穿了回來,抱起沈然去到床上,拉過小男友的手按在衣領上,說道:“要不要拆禮物?”

為了討好小男友,他將自己比作禮物。

沈然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卻收回了手。

李一澤錯愕,問道:“你不是很喜歡我穿古裝的樣子嗎?怎麽,你這是又不喜歡了?”

“不是。”沈然將手滑倒盈盈一握的腰間,講解道,“古裝要先解腰帶的。”

“哦。”李一澤小小的尷尬了一下,嘴硬道,“我第一次穿古裝,都是她們給我弄的,我哪裏知道要怎麽脫?”

說完,他俯下身,審問道:“你怎麽知道如何脫的?”

這話有些胡攪蠻纏了。

沈然好歹拍了這麽久的戲,對於古裝是怎麽穿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但他心裏有鬼,以為李一澤在問他是不是脫過別人的古裝。

磕磕巴巴道:“我、我在夢裏解過這種衣服。”

“夢裏?”李一澤捏住沈然的脖頸,問道,“什麽夢?”

沈然將腰帶扔到一邊,箍著李一澤的腰肢,按向自己。

用手指細細描繪李一澤妖冶艷麗的眉眼,聲音漸沈:“就是一些不能說出來的夢。”

顧念著是在劇組裏,兩人每次親熱,都只做一次。

間隔還是一周之久。

李一澤漸漸習慣這種親密行為後,對於這個頻率和次數,自然是很不滿意的。

今天故意穿著古裝,是想要小男友纏著他多來幾次,結果還真的做了3次。

李一澤摟著沈然,饜足地在他頸間蹭來蹭去,道:“我把給我準備的這幾件戲服都買下吧,到時候都讓你脫一遍。”

“……好。”沈然掌心按在顯露出來的紅色翅膀紋身上,輕聲應道。

騷擾電話和信息,李一澤轉頭就忘了。

這天休息間隙,他又請劇組人員喝奶茶。

突然有一個中年女人走到他身邊,說道:“李、李一澤,我有事找你,你有時間我們單獨聊聊成嗎?”

這似曾聽過的口音。

李一澤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長得面善的女人,彎腰站在他身邊。

李一澤認真打量對方,確定沒見過此人,便打算找工作人員將對方帶走。

這年頭騙子這麽敬業了?

打電話騙不到他,還直接找上門了?

“李一澤,我真的有你有急事!”

聽到李一澤喊人過來,那女人一把抓住李一澤的手腕,低聲道,“我是你……我是章俊傑的媽媽,章俊傑你認識,對嗎?”

聽到這話,李一澤又仔細打量這個中年女人。

他沒從對方的五官中,看到章俊傑的影子,而且他跟章俊傑都不熟,對方的媽媽找他做什麽?

他第一反應是,給姑姑的那個出軌視頻被發現了。

隨機又排除了這個想法。

因為女人在他面前,是一副卑微祈求的樣子,完全不像是為兒子討要說法的狀態。

而且他一直關註著娛樂新聞,章俊傑確實被爆出和某娛樂公司高層有不正當關系,但視頻的事情,一直沒有人提,想來是娜娜姐拿著視頻和丈夫方惟昌私下解決了。

以娜娜姐的人品,也不會將他賣了。

所以視頻出自他手這件事,不會有外人知道。

李一澤便鎮定下來,將手抽出來,問道:“阿姨,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是章俊傑的媽媽呢?”

“我有我們的合照,還有他的戶口和身份證照片。”女人準備的很是充分,立刻打開手機,給李一澤看她相冊裏的照片。

李一澤認真看過去。

合照也是拍的照片,有好幾張,看著不像作p的。

戶口本和身份證這些隱私的內容,李一澤不好判斷,但是有一點他註意到了,那就是章俊傑居然和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

因為這個巧合,李一澤又多看了證件上的信息,然後更加訝異了。

沒想到章俊傑不僅和他同一天出生,出生地也一樣,都在雲州。

但即使如此,李一澤也沒有對差點害沈然受傷的章俊傑,生出什麽老鄉的親近感。

對於章俊傑媽媽來找自己,更是摸不著頭腦。

“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李一澤從椅子上站起來,帶著她去到保姆車上。

車門關上後,李一澤客氣道:“阿姨,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按道理說,知道之前以為的騷擾電話和信息,是章俊傑的媽媽打來的,他應該解釋一下的,但李一澤厭惡章俊傑,能好聲好氣對他的母親,已經算是很有涵養了。

“我……”章母坐在車座上,局促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所處的空間是密閉安全的,突然語出驚人,“我其實是你的母親,章俊傑不是我的孩子。”

要不是車內空間不夠,李一澤都要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他震驚地看著一臉認真堅毅的女人,嘴巴張了又張,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他往門外瞟了幾眼。

本能地想向小男友沈然求助。

但這時候沈然在化妝室補妝,接下來還有兩場戲要拍,他不能去打擾對方的工作。

“阿、阿姨,你要是遇到什麽困難了,你說一說,我如果能幫忙的話,一定盡力幫你。”

李一澤以為對方是遭遇了什麽打擊,才變得頭腦不清楚了。

說完之後,他想到對方能受到的打擊,無非是章俊傑的演藝生涯斷送這件事,但這個他可幫不了。

李一澤很後悔一時嘴快,給自己挖了個坑。

立即找補道:“我能力也有限,不是什麽事情都能幫忙的,而且……我和章俊傑……我們……”

他很想說他們兩人壓根就不熟,怕這話太傷人,便沒有說出來。

章母等不及李一澤說完,打斷道:“我確實要找你幫忙,這個忙只有你能幫。”

說著,章母毫無征兆地從椅子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孩子,你救救你爸爸吧,他現在躺在重癥室裏,隨時有可能過去。你、你看在他給了你生命的份上,救救他吧,媽媽在這裏求你了。”

李一澤被這樣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完全忘記反應。

直到褲腿被拽了好幾次後,他才呆楞楞地看向哭得淚流滿面的人,猶如做夢一般,問道:“你在說什麽?你不是章俊傑的媽媽嗎?你要讓我救誰的爸爸?”

他在震驚的同時,也覺得很荒謬。

十分懷疑這個可憐的母親找錯了人。

“你別跪了,你快起來。”李一澤腦袋嗡嗡的,遲了半天,才想起去扶章俊傑的媽媽。

本是好意的舉動,誰知章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攥住李一澤的手腕,哽咽道:“當年……當年為了救你一命,我把你跟別人的孩子偷偷換掉了,雖然爸媽沒有養育你,但是你能成長這麽好,全靠媽媽給你逆天改命。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不會來找你的,孩子,我的好孩子,爸爸媽媽愛你的心一點都不少,你就救救你爸爸吧。”

“當年……救我一命?”李一澤盯著手腕上那只枯瘦的手,呆呆問道,“到底是回事?”

“我……”章母未語淚先流,哭了一會兒後,聲音低緩地講起當年驚險之事。

26年前,雲州本地人的章母,在當地唯一一家婦幼保健院,生下了一個男嬰。

本來是件喜事,但因為當年生活條件不好,章母孕期營養沒跟上,導致生下來一個早產兒。

拼了命生下的孩子,身體各項機能都不達標,一出生,就被放到了保溫箱裏,醫生還讓這對兒剛榮升父母的年輕夫妻,做好心理準備。

那個年代,嬰兒待在保溫箱一天的費用,就是高額數字,對生活貧困的章家人來說,等於給他們的孩子判了死刑。

章父的表妹在這家醫院做護士,因為她,他們才能來這家醫院生產。

早年間醫院管理不嚴,人手也不足,護士表妹和章父章母商量後,偷偷把這個養不活的早產兒,和同醫院同天生孩子的一對兒夫妻。進行了交換。

護士表妹也負責那個病床,對這家人的情況很了解。

對方是來支援建設的知識分子,有錢有家世,湊巧的是女方的孩子也是早產兒,只是情況比較輕微,只需在保溫箱裏呆幾天便可出院。

這一家的困難是,女方生產時大出血,險些沒挺過來。

全家人將心思都在母親身上,對在保溫箱的孩子沒有精力多關註。

章家人沒多思考,便求著表妹護士偷偷將兩個孩子進行了替換。

一來,是兒子有機會得到很好的治療,二來則是以後的前程也不用發愁了。

成功換了孩子之後,章家人舍不得自己的親骨肉,通過護士表妹密切關註被換孩子的李家人的情況。

當時醫療條件不夠先進,李母和被換的早產兒,差點雙雙撐不過去。

還好後來遇到一位游方道士,兩人才得以保住性命。

章母為了讓李一澤願意救章父,在講到游方道士時,撒了個謊,說對方時章父請來的:

“當年打算把你換過去時,你父親是非常反對的,後來知道你的情況很嚴重,醫院也束手無策,是你父親托人請來的那個游方道士,你父親其實還間接救了李家大姐一命。如今你父親病危在床,孩子,你可一定要救他。”

當年的事情,從小李一澤就聽李母說了無數次。

章母也知道這些事,足以證明她說的話不假。

可即使如此,李一澤依然不相信,自己竟然不是李家的孩子。

“這件事,章俊傑知道嗎?”李一澤冷著臉,問道。

“他不知道。”說著,章母又跪了下去,“孩子,你放心,我這次來只是求你救救你爸爸,並不是要拆穿你的身份,你現在過得這麽好,爸媽都為你感到開心,我們是不會毀你的大好前途的。”

這一次,李一澤沒有去扶章母。

他心裏太亂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而且他心中還生出古怪的執著,那就是只要冷下心不對眼前這個女人好,那麽他就不是對方的孩子。

“你想要我做什麽?”

李一澤不信,也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是李家人,自然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這些流言蜚語。

不怪他自私自利,這是人的本能。

任誰活了20多年,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孩子,是偷了別人的人生,都會接受不了的。

“你爸爸得了肝衰竭,需要子女提供健康的肝.源,孩子,人的肝臟是可以再生的,你還這麽年輕,只要給你爸爸捐獻一點點肝臟,就能救你爸爸一命。你放心,這件事我們秘密的做,不讓別人知道。”

章母滿臉希冀。

肝衰竭……

李一澤露出苦笑的神色來。

難道這就是命嗎?

不久前,他的母親也得了同樣的病癥,那時候他和醫生約好時間要去配型,給母親捐獻肝臟。

他的小男友知道後,用特異功能治好了母親的病。

那時候他只是感激小男友對他的心疼,願意為他承擔責任和辛苦。

也是因為這一舉動,讓他的父母接受了他的男朋友。

結果時至今日,他才知道,他的小男友還幫他擋下一劫。

如果沈然沒有特異功能的話,他去配型之後,必然會暴露他不是李家孩子的真相。

那樣的話……

李一澤不敢想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不知道是信了章母的話,還是覺得自己難逃捐獻肝臟的命運,李一澤沒有多加思考,便道:“好,我去給你丈夫捐獻肝臟,如果配型適合的話。”

如果真適合的話,那也證明了他不是李家的孩子。

李一澤攥緊拳頭,拼盡全力承受住這一致命打擊。

“孩子,你說的是真的嗎?”章母雙手握緊李一澤的胳膊,不敢置信地問道。

李一澤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問道:“你丈夫在哪個醫院?什麽時候做配型?”

他了解過這一塊兒,基本流程是知道的。

“你爸爸……不是,我丈夫他還在雲州,他病得太重了,沒辦法把他送到這裏來。”章母說著,為自己仍舊窘迫的生活,流下了愧疚和委屈的淚水,“時間的話,最好是盡快。”

“我知道了。”李一澤在心裏嘆了口氣。

一切都好像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在昨天,李一澤跟導演求來的炮灰角色剛好殺青。

助理趙波這段時間也上手了,對沈然照顧得很好,他就是出去幾天,哪怕一個月,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在這樣恰好的時機,章母來找他了。

李一澤本來就很信命,這下更是認為這個劫難必須要度過去。

他看了一下時間,上午10點15。

如果現在出發的話,到晚上就能趕到雲州。

時間不等人,對方又是那麽重的病癥。

李一澤咬著下唇,思考片刻後,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安排一下,然後我們就出發。”

為了不讓自己有後悔的機會,李一澤決定立即動身。

他甚至都沒去跟沈然說,直接回了酒店拿上身份證,然後回到保姆車內,給助理趙波打電話,讓他過來開車把他們兩人送下山。

這時候章母不再跪了,而是局促地坐在車座上。

李一澤看了她一眼,說道:“一會兒會有人來送我們下山,你不要說話。”

“哎,好的好的。”章母連連答應,將自己縮得更小。

李一澤交代完後,便將目光看向車窗外。

看著外面郁郁蔥蔥的高大樹木,李一澤的內心一點輕松暢快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覺得壓抑沈悶。

外面的陽光越明媚,李一澤越覺得車內越陰郁。

那麽多燦爛的陽光,怎麽就不照在他身上一點呢?

那麽多人生活幸福順遂,怎麽就不分他一點呢?

李一澤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

甚至有那麽一刻,都想沖出車外,站在明亮的陽光下自我了斷。

這輩子沒投好胎,幹脆重新來過好了。

可是……

李一澤搖了搖頭。

如果是他一個人的話,他怎麽樣都無所謂。

但是現在他還有一個非常好的小男友,他不能舍棄對方而去。

章母帶來的消息,打破了李一澤的三觀。

讓他一直以為堅不可摧的親情,變成了一場精心預謀的笑話。

親情不覆存在,他只剩友情和愛情了。

友情的話,隨著年齡的增長,大家都會組建自己的家庭。

友情雖然不會減少,但是陪在身邊的朋友卻逐漸減少。

唯一能長久陪在身邊的,只有愛人。

“如果有天我把你帶走了,不讓你跟家人見面,可以嗎?”

李一澤突然想到了沈然曾經說的話。

當時聽了不覺得有什麽,如今的心境下,他卻非常想要小男友來把他帶走。

遠走高飛。

“你怎麽突然要下山?”

就在李一澤瘋狂想念沈然的時候,對方華麗動聽的聲音突然響在耳邊。

李一澤一個激靈,循聲看過去。

只見一襲紅衣的翩翩少年,立在車門外。

因為他個子太高了,為了方便和車內的人說話,彎腰探下身。

他突然出現,不止吸引到了李一澤的目光,坐在角落裏的章母,也悄悄把目光看過去。

一看之下,大為震撼。

她活了這麽大歲數,從來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如此漂亮的男孩子。

對方不僅五官精致絕美,就連氣質也很幹凈迷人。

因為章俊傑演員的身份,章母沒少關註現在的男明星。

她年輕時,也跟風喜歡過一些當紅男演員。

在她眼裏,現在的男明星沒有當年的質量高。

而眼前這個穿著戲服帥氣逼人的小演員,顏值不輸當年爆火的明星。

章母瞇起眼睛細細打量,發現對方十分眼生。

壓在頭頂的大石終於落地,她心頭一松,對這個漂亮小演員,起了興趣。

“你、你怎麽過來了?”李一澤問完後,立即將臉扭回車窗前。

不讓小男友看到臉上滑落的眼淚。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這樣脆弱的一個人。

居然動不動就哭鼻子。

明明他的小男友才是個愛哭鬼。

難道是兩人相處久了,他被傳染了?

“你跟小趙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一邊,聽到你要下山,我就過來看看是什麽情況。”沈然的註意力都在李一澤身上,沒有註意到後排角落裏坐了一個人。

他歪頭打量舉止僵硬的男朋友,問道:“你怎麽了?怎麽看起來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

“……”李一澤咬緊下唇,擡起眼簾,努力將眼淚憋回去。

他和親生母親聊了半天,對方又是下跪又是說好話,言談舉止全都是為了她的丈夫,自始至終都沒有關註過他的情緒。

說什麽都是為他好,很心疼很愛他,都只是嘴上說的好聽,行動上一點都沒有表示過關愛。

而他的小男友,一來就發現他的不對勁。

不,是在聽到他反常的要求後,便立刻關心地趕了過來。

“……我沒事。”李一澤調整好情緒後,握住坐在身邊的小男友的手,“你不是在拍戲麽,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我的戲份拍完了,下一場要到晚上了。”

趙波在外面等著,沈然不方便和李一澤做些親密的舉止,只將臉湊到李一澤面前看,“是發生什麽事了,你要急著下山?”

李一澤轉過頭不讓沈然看自己的臉,低聲說道:“沒事,我就是想下山買點東西,你回片場學習去吧,我很快就回來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學習什麽的也不急這一會兒。”沈然對車外道:“小趙,你來開車送我們下山吧。”

“好的,沈哥。”小趙利落地坐上駕駛座。

李一澤擡手將眼淚擦掉,扭過頭來看向擅作主張的小男友:“你不用跟著我們,你要實在沒事做,回酒店歇一會兒也行,去吧回酒店去。”

李一澤用手推他。

沈然握住李一澤的手腕,沒有忽視他眼角的濕潤,語氣堅定道:“我就要跟你一起,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這樣的話,正好戳中李一澤的心。

一個不設防,忍下去的眼淚悄然掉落。

“你到底怎麽了?”沈然用手接住那滴晶瑩的淚珠。

因為這個轉身的動作,餘光瞥到了後座,他終於註意到車內還有別的人。

沈然直接轉身看過去。

兩人視線相碰。

一直默默圍觀的章母,不自然地露出笑容:“你、你好。”

因為眼前的少年太過好看,她忘記李一澤讓她不要說話的叮囑。

沈然看著這個眉眼比起李凱玲,更加和李一澤相似的女人,目光突的一凝。

“你好,你是……”沈然看看李一澤,又看向這個中年婦人,不知道該怎麽詢問。

章母這時候想起來不能說話,忙用雙手捂住嘴巴。

她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更加深了沈然的懷疑。

沈然看看她,再看看前面的趙波,毫不猶豫地將李一澤拉下了保姆車。

他手勁兒大,又是突然出擊,等李一澤反應過來後,人已經在車外了。

片場人來人往的不好說話,沈然便將老婆帶到一個空閑著的道具間。

這個房間非常狹小,裏面堆滿了各種道具,他們兩個大高個進去後,使得小房間更加擁擠。

沈然將門關上,直接將李一澤抱進懷裏,一邊拍背安撫,一邊輕聲道:“老婆,我就在你身邊,你遇到什麽事了,都告訴我好不好?”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具體劇情,但是對老婆的情緒變化是很敏感的。

他們這段時間又朝夕相處,對彼此的默契成倍上升,李一澤皺皺眉頭,他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剛剛在車上又見到一個長得很像李一澤的女人,靈敏的直覺讓他知道對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李一澤剛經歷了心靈上的大震蕩,真是脆弱無助的時候。

沈然的出現,對他來說就猶如救贖一般,這時候得到對方溫柔的撫慰,更是熨帖又委屈。

他將臉埋在小男友胸膛上,什麽也不說,只是默默流眼淚。

這樣的反應,讓沈然更加心疼。

“不哭不哭,乖哦。”沈然將李一澤抱起來放在半米高的櫃子上,這樣的姿勢,方便他看清老婆的表情。

李一澤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唰唰往下掉,沈然用手擦不及,便仰起頭,吻去那些眼淚。

李一澤渾身一顫。

雙手摟住沈然的脖頸。

又酥又麻的親吻在臉上流連不斷,被這樣溫柔地對待著,李一澤驀然覺得自己變成了稀世珍寶,被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護。

被這樣安慰了許久後,李一澤紛亂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

“我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李一澤低垂著眼眸,看向沈然,直接將結論說了出來。

“嗯,你是怎麽知道的?”沈然更加懷疑保姆車上的女人,是章家的人。

“你……”李一澤皺起眉頭,奇怪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我驚訝啊。”沈然做不來誇張的表情,只得嘆氣道,“大概我最近演高冷的角色演習慣了吧,不要管我了,你是從哪知道這個事情?”

李一澤是知道自己的小男友一直情緒很穩定,便不糾結他的表情問題,回道:“剛剛在保姆車上的那個女人,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她怎麽找到你的?”

李一澤一楞,想了半天,發現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問過對方,搖頭:“我不知道,我沒問。”

“那她怎麽知道你是她的孩子的?她的孩子丟了嗎?”沈然又問。

這個問題,李一澤依然忽略了。

他將額頭抵在沈然額前,說道:“我怎麽這麽笨,什麽都沒問她。”

“你一點都不笨,只是這個事情太過於震撼,讓你受了打擊,讓你失去了平時的判斷力,沒關系,她不是還在麽,一會兒我們去問她。”沈然給李一澤順背。

“她找到我就只是告訴我,她是我的親生母親,然後……”李一澤實在是不想說對方找他的目的。

他已經夠生氣了,不能讓小男友跟著生氣。

“然後什麽?她找你要錢嗎?”

李家家底豐厚,沈然能想到的只有這一個目的。

“不是。”李一澤不想讓小男友亂猜,直接給出答案,“她丈夫,也就是我親生父親,得了肝衰竭,她來找我,讓我去配型,捐獻肝臟。”

“???”沈然拉開兩人的距離,震驚地看向李一澤。

想到什麽後,眉目收斂,帶有指責意味道,“所以,你突然下山,就是要去做配型嗎?”

“……對。”李一澤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變了臉色的小男友。

“我、我不是說過,以後你遇到什麽事情,要第一時間跟我說的麽?你怎麽不聽啊。”沈然心疼得抱住李一澤,一手握住對方的腰肢,帶有懲罰性質的用了力氣。

李一澤腰部最是敏感,當即身子一軟,癱在沈然懷裏。

他委屈地扁著嘴,任淚水打濕眼眶,哽咽道:“我知道我錯了,不應該瞞著你,可是……那是我的親生父親,雖然沒有養育我,但畢竟是他們把我帶到這個世界的,我不能、不能見死不救。”

“沒不讓救啊,你別哭。”沈然想推開李一澤,給他擦眼淚,卻發現被對方緊緊圈著脖頸,想要掙脫出來,就得使用暴力了。

他哪裏舍得暴力對待老婆,只得維持緊密相擁的現狀。

嘆氣道:“我剛剛那句話的重點,是讓你有什麽事情都要告訴我,不能自己一個人做決定,不是說不讓你救人。”

說完後,發現說得不對,又更正道:“我只同意救人這件事,但是不讓你救,你媽媽肝衰竭的時候,我都沒讓你做那個手術,現在是你親生父親,我更不會讓你做。手術有風險,還會很疼,我們不受這樣的罪。”

“那、那……”

“我有特異功能,我去給他治好,這不就結了麽。”沈然輕飄飄道。

李一澤攥緊拳頭,並不同意:“我不能再麻煩你了,你都已經用特異功能幫我媽媽治過一次了,現在又讓你治,萬一我這個親生母親,也有個什麽重癥,也要你治嗎?”

“可以的,這對我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就給他們治啊,又不是每個人都治。”

“我不想讓你這樣!”李一澤要心疼死傻乎乎的小男友,“你這樣跟一個移動的治療儀器有什麽區別?我跟你在一起時因為愛你,不是想讓你為我付出什麽,我不想讓你為我犧牲這麽多,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沒關系啊。”

沈然使用鳳凰之力只有一個沈睡的後遺癥,其他什麽影響都沒有。如果只是使用異能,便能解決李一澤的困難,對他來說,是低投入高回報,他並不覺得哪裏不公平。

“老婆,我這個特異功能,使用起來很方便的,對我也不會有影響,你忘了嗎,每天晚上抱著你睡覺的時候,我都會給你輸送特異功能,你看你現在身體不是越來越好了麽,我也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對不對?”

“那不一樣啊。”李一澤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過於單純的小男友,解釋什麽叫親疏有別,也不知道該怎麽教他學會,凡事要以自己的利益為首要。

“可能不一樣吧,但是我的出發點是為了你,老婆,我要不去給你前生父親醫治,你就要做手術了,手術刀在你身上劃出很深的傷口,還要把你的肝臟切下來,也不知地會怎麽切,我光是想想這樣的畫面,我就受不了。”

“而比起你要經歷的這些,我只用動動手指就能辦成的事情,為什麽不做呢?”

李一澤再次被說動了,但他仍舊認為太虧欠沈然了。

他們雖然是戀人關系,但是他家裏的事情,沈然其實沒有義務去幫忙的。

而且一出事就讓沈然幫忙,很有把他當工具人的意思。

李一澤也不願意沈然有這樣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萬一這樣使用方便了,以後一點小事也讓沈然幫忙,還認為是理所應當,那他們之間的感情,可就岌岌可危了。

“我……我欠你的恩情,可能十輩子都還不清了。”李一澤邊說,邊深情地親吻沈然的頸側。

“那我們就糾纏十輩子,二十輩子,哇,這樣好像是我賺了耶。”沈然開心道。

“你……”李一澤完全不知道,要拿自己純真質樸的小男友怎麽辦。

兩人又溝通了半晌,李一澤終於不再鉆牛角尖了。

互相整理儀容後,出了道具間,又回到保姆車上。

關上車門,坐回原位後,沈然讓趙波下車去玩會兒,說等一會兒再叫他。

趙波作為助理兼司機,在兩位老板不在的情況下,很會自娛自樂,拿著手機一直在玩游戲。

聽到還可以再玩會兒,利落地下車,關上車門,找個空地蹲下繼續沈迷游戲。

章母有求於人,哪裏敢埋怨李一澤將她晾在這裏許久。

見到對方後,立馬堆起笑臉,這次謹記著不能說話的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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