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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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回到房間的時候,已是累極,一沾床,倒頭就睡。

這覺睡得極為不踏實,窗外一會兒下雨一會兒又打雷。

一道驚雷落下,硬生生將她給嚇醒。

唐阮慌忙打開燈,反射性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淩晨一點。

她很絕望,但沒辦法,只能再躺回去,嘗試入睡。

剛躺下沒幾分鐘,她又醒了。

這次是渴了。

唐阮坐起身,拿起櫃子上的半瓶礦泉水往嘴裏灌,喝完還覺得不夠,索性穿好衣服踩著拖鞋,跑去前臺買了瓶水。

然而,倒黴的事又來了。

房門打不開。

他們訂的是家庭套房,但每扇門都設有獨立門鎖。

唐阮一手抱著水,低下頭,對著門鎖又刷了幾遍,還是刷不開。

她和莊覓的房間在同一側,自己還是數著過來的,無論怎麽都不會走錯。

“我這是衰神附體了吧……”她本就有些昏昏沈沈,這會兒更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幹脆往門上一靠。

結果,這一靠,門卻自己開了。

“原來是反應慢……”她嘀咕了一句,直接就走了進去。

唐阮此時已經困的不行,眼睛都快睜不開,也就沒細想,外套一脫,礦泉水往桌上一放,燈也沒開就奔著床而去。

被窩裏還有她殘留的溫度。

她十分愜意地嘆了一聲,安心地閉上眼,睡覺。

幾分鐘後,床忽然搖晃了一下,被窩裏似乎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熱水袋。

睡夢中,唐阮本能地往熱源靠。

可隨著時間推移,她只覺得自己越來越熱,便有些煩躁地去推熱水袋。

不論她怎麽推,那玩意兒仍是紋絲不動,更過分的是,還一直擠她。

唐阮心想,誰這麽缺德,夏天往人被窩裏塞熱水袋。

……等等,我一個人住,除了我,還有誰能進來?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伸手就要去開燈,卻被人給拉住了。

“睡個覺都這麽不安分,我快被你鬧的神經衰弱了。”池言揉了揉眉心,語氣有絲絲哀怨。

為了不吵到別人,唐阮連忙捂住嘴,制止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沖動。

“你跑我房裏來幹嘛。”

“這話應該是我說的,你半夜不睡覺,跑來敲我的門做什麽。”

“不可能,我就算走錯,那也是進了莊覓的房裏。”

話剛落,她忽然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池言好像住在她對面來著。

難道她真的左右不分。

唐阮有些不願相信,又繼續辯解:“那我怎麽能把門打開。”

“我開的。”池言沒好氣道,“結果,你不僅霸占了我的床,還想把我推下去。”

她還是不死心,掙脫對方的束縛,把燈打開。

燈一亮,她的疑問立刻得到解答。

事實是,她真的走錯了。

唐阮瞄了一眼丟在椅子上衣服,慶幸自己還穿著件長T恤。

“……我回去了。”她沒敢回頭,拿起衣服就走。

為了避免尷尬,反手又把燈關了,一路摸黑走到門口。

手才搭在門把上,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開門聲。

有人起來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停在原地,等幾分鐘再出去。

但因為這裏晝夜溫差大,加上池言是個不開空調睡覺的人。

唐阮只站了幾分鐘就覺得冷,不得不回去,掀開被角,往裏躲了幾分鐘。

畢竟,這裏一片黑漆漆,誰也看不清誰。

結果,她剛一進去,原本平躺著的池言,立刻就坐起身。

她不由地問:“你不睡啦?怎麽突然坐了起來。”

聞言,他的呼吸似乎沈重了一些,看來很是古怪。

她猜,池言可能有起床氣,被人吵醒了心情不好,也就沒繼續說下去。

直到外面沒了動靜,她這才起身往外走,剛到門口,正準備開門。

這時池言忽然喊了她一聲,“唐阮。”

“怎麽了?”她動作一頓,問道。

“下次,我可不會就這麽放過你。”池言說。

不知是不是錯覺,唐阮總覺得他有些咬牙切齒。

旅行的時光美好卻短暫,回到南苑市的時候假期已經過半。

除了池言,其餘三人都被曬黑了。

最黑的當屬劉文希,自詡硬漢,從不塗防曬,傘不也肯打,說是要感受陽光中所蘊含的能量。

然後他的願望就實現了,活活被被曬褪了一層皮。

出了機場,池言將行李丟給司機,自己卻不跟他們一起,而是執意要送唐阮回家。

唐阮拗不過,只能同意。

一路上,她看著白得跟個水煮蛋一樣的池言,除了羨慕就是嫉妒,恨不得咬上兩口洩氣。

很快到了九月,開學季。

唐阮和池言一齊出現在M大的新生報道處,二人的專業都是報國際貿易,而且又被分到了一個班。

辦好了手續,池言一路將她送到宿舍樓下。

M大的占地面積大概是八中的三倍,最近的教學樓到宿舍至少也要走上四十分鐘,為了方便大家上下課,學校還設置校園擺渡車。

宿舍是四人間,獨立衛浴,唐阮在宿管處做了登記,由於其餘三位室友還沒來,她上樓把行李放下,就跑下去找池言了。

二人漫步在林蔭小道上,唐阮踢著腳下的落葉,時不時又擡頭往周圍看。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同學,還好身邊有一個熟悉的人。

M大是她的目標,卻不是池言的目標,她在感激對方的同時,又突然冒出個問題來。

“池言,要是當初我沒有答應你,可你還是跟著我進了M大。”她仰起頭,問,“你會後悔嗎?”

“不會。”池言沒有猶豫便給出答案。

“真、真的?”唐阮見他回答的這麽快,不禁有些懷疑。

戀愛中的女生敏感又多疑,猶豫了,覺得不真心,答太快,又覺得敷衍。

甚至還有些不講道理。

當然,池言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反而還很享受。

畢竟,誰會對一個不在意的人這樣呢。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耐心地說:“我既然能做出這個選擇,就說明我有承擔它的勇氣。即使是錯了,也不會後悔。”

唐阮卻不依不饒,甚至還翻起了舊賬。

“情書不是我寫的。”

“我早就知道了。”

“我聽說,你的前女友遍布八中。”

“我沒有前女友,只有現女友。”

短短幾分鐘,池言就感受到了謠言的可怕,原來他在別人的眼裏是這麽一個形象。

無奈之下,將喋喋不休的她攬進懷裏。

“阮阮,對你的男朋友有點信心。”

“雖然這樣顯得我很沒魅力,但我必須為自己澄清,除了你之外,沒有別人,一個都沒有。”

唐阮擡起頭:“真的?”

池言點頭,隨即扶額:“當年的我覺得約架比早戀……有趣多了。”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就不一樣了。”

她還真沒想到,事實居然是這樣。

怪不得,她總覺得池言和傳聞中不一樣,不論哪方面都有那麽一絲青澀。之前總是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在一起之後反倒是很規矩,不會對她亂來。

唐阮有些出神地望著他,當年曾讀不透的那些無名小詩,在這一刻,仿佛已經讀懂。

她知道,從現在到未來,她都不會再是一個人。

新的環境,新的開始。

在池言的陪伴下,唐阮很快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只不過,偶爾還是會懷念起高中的那段時光。

只是,自從畢業以後,大家都各奔東西,散布四海,很少有相聚的機會,即便有,也很難再聚齊。

直到大三暑假,劉文希組織了一次同學聚會,他籌劃了好久,考慮到每一個人的時間問題,總算是聚齊了。

時間定在周六。

那天早上,唐阮就接到莊覓的電話,讓她到了先別進去,在門口等下自己。

“我現在這個造型,你可能認不出我,而我更是無顏面對二班同窗。”

“你不會是把頭發給剃了吧?”

“不,比那個還嚴重,總之你必須得等等我,我一個人承受不來。”

她當然是同意了,而前不久池言去了西臨市實習,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她就只好一個人先去了。

為了等莊覓,她沒進飯店,當然也不可能一直在門口站著,就跑到對面的露天咖啡店坐了一會兒。

不多時,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林嘉。

對方也看到了她,還改變方向,轉朝她這邊走來。

唐阮對這個人,說不上什麽感覺,曾經還有些厭惡,畢竟自己高中唯一的不愉快,都和她有關。

“你一個人?”林嘉望著她,態度不似當年那麽傲慢。

唐阮禮貌地回道:“沒有,我在等人。”

“那我就坐一會兒,你等的人來了,我就走。”林嘉仿佛聽不懂她趕人的意思,拉開椅子坐下。

唐阮撇嘴:“隨意。”

反正二人也沒什麽話可說。

林嘉擺弄一下頭發,說:“林沂今晚也會來。”

唐阮不語,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麽。

林嘉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其實當年,我很喜歡林沂。可是在他眼裏,我只是一個普通同學。”

“等等,你是不是找錯對象。”唐阮趕緊打斷。

這個走向怎麽回事,她和林嘉的關系可沒好能聽對方訴衷腸的地步。

林嘉卻不以為意,說:“很長一段時間裏,我把你當作了情敵。因為我發現,林沂對誰都一樣,只有對你是特別的。”

唐阮只好說:“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我知道。”林嘉略微點頭,“畢業那天,我問過他。”

“那你們……”唐阮欲言又止。

“沒有我們,他是他,我是我。我鼓起勇氣向他表明心意,可還是被拒絕了。”林嘉眉宇間有一絲惆悵,“幸好時間能沖淡一切,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騙鬼吧,不喜歡他,那你來和我說這些幹嘛。

唐阮忍不住腹謗了一句,才說:“說了這麽多,你這是準備向我道歉?那我必須得說,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為什麽?”林嘉問。

“你的理由,你的一廂情願,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唐阮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準備換個地方。

林嘉自嘲道:“一廂情願,說的真對。”

唐阮看著他,只覺得可恨又可憐,只可惜她並不準備開導這個迷茫的人。

她站起來,握了一下林嘉的手,微笑道:“那你說的不對,時間不能沖淡一切,我現在還是很討厭你。”

唐阮拿起包,徑直從她旁邊走過,又撂下一句話:“我們之間關系連同窗都說不上,說是敵人也不為過,而我想你應該明白一句話,脆弱不該暴露在敵人眼下。”

一向雷厲風行的莊覓,今天格外的拖沓。

唐阮一連幾個電話過去催,過了十分鐘,才終於見到她的真容。

長發,連衣裙,高跟鞋。

變化確實挺大,她差點就認不出來了。

“這衣服可真不是人穿的。”莊覓邁著小碎步,一臉不情願,一過來立馬挽住她,“扶我一下,我站不穩。”

唐阮打量了幾眼,問道:“你衣服不是你選的吧?”

莊覓點頭,面帶羞澀:“咳,就上次告訴你那個人。”

她心下了然,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池言卻還沒到,她只好先扶著搖搖晃晃的莊覓進去。

池言是最後一個到的,他進來的時候,某個膽肥的人,還戲謔了一句。

“這麽多年了,池大魔王一點都沒變,當年就經常遲到,如今還是遲到。”

池言笑了笑,沒跟他一般見識,搜索著唐阮的身影,徑直朝她走去。

三年未見,免不了就是一番閑話家常,一頓飯下來,菜沒吃多少,倒是喝不少酒。

在座眾人作為21世紀的新青年,並沒有什麽酒桌陋習,喝不喝全看自己,不喝也沒人灌你。

席間有幾個人想過來敬唐阮一杯,都被池言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只不過,唐阮卻不樂意了,她一個成年人,喝點酒怎麽了。

於是就拿起一旁酒杯,喝了一口。

“有點難喝。”她咂咂嘴,給出這個評價。

池言斜瞥了她一眼,又她給倒了杯果汁,說:“難喝就別喝了,喝這個。”

她沒理會,而是一口喝掉,末了還杯子倒過來給他看,“好少,就沒了。”

“這是白酒……”池言奪過杯子,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唐阮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就一杯而已。”

可話剛說完,她的眼前就開始出現重影。

唐阮就這樣,保持著暈暈乎乎的狀態,連聚會什麽時候結束都不知道。

“你還要不要回家了……”池言看著整個人都掛在自己身上的唐阮,滿臉無奈。

“回家?我不回家,我爸知道喝酒,非打斷我的腿不可。”唐阮嘟喃了一句。

池言:“那你還喝。”

他對唐阮的爸爸還算有些了解,打斷腿不至於,頂多罵一頓。

只是,她現在這副模樣,一個人恐怕不行,就先把她帶回家,等她酒醒了,再送回去。

池言自從念了大學就搬出來住,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只有假期才會過來,平時則請了阿姨幫忙收拾屋子。不論什麽時候回來,屋子都是幹凈整潔。

他把唐阮扶到沙發上,家裏沒有解酒藥,只有一點葡萄糖粉劑。他兌了水,準備給她餵下去。

結果,唐阮卻一把推開他,捂著嘴往洗手間裏跑,在裏面吐的昏天黑地。

池言捏著鼻子進來照料她,最後又把她抱到房間裏,餵了糖水,讓她躺下。

他這才勉強能休息一下。

可唐阮卻不安分,一會兒抓他袖子,一會兒又捏他臉。

池言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深呼了幾口氣。

結果,忽然感到一陣大力。

他被對方拽到床.上,被當作抱枕。

池言覺得自己冷靜不下來了。

#論女朋友力氣比自己大是什麽感受#

池言:我已經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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