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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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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

兩人並未走遠,而是拐進一條林蔭小道。

幾只鴿子在唐阮的腳邊踱來踱去。

池言深深吸了口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審判。

他松開了唐阮,對於她的回答,既期待又害怕。

只可惜,唐阮還處於震驚的狀態中,完全沒回過神來。

出師未捷身先死,池言的第一次告白看起來不太順利。

任憑他先前如何揣測,也沒能猜中對方的反應。

不過他有一點說對了,唐阮確實是只鴕鳥。

池言躊躇著,正有話要說,擡頭一看。

人不見了。

唐阮落荒而逃,沒有給出回答。

逃跑的速度,比代送情書撞見池言那天還要快。

唐阮是真的慌了,比剛才遇到狗的時候還要慌。

回到家後,更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入睡。

這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似乎是從前那個夢的續集。

場景還是那片青草地,人面狼身的池言一路追著她跑。

唐阮兔占著身形嬌小的優勢,在草叢裏鉆來鉆去,自以為能躲過一劫,可最終還是被抓住。

池言狼沒有吃掉她,而是往旁邊那叢花裏揪了一把五顏六色的花,丟在她面前。

唐阮是這片草地裏唯一念過書的生物,是一只有文化的兔子。

她記得書裏說,這種顏色鮮艷的花都是有毒的。

原來池言狼想要毒死她。

唐阮躺在地上,眼裏含著淚,與其被大卸八塊,死在狼腹中,還不如自己主動赴死,好歹能留個全屍。

她說到做到,抓起面前的花就往嘴裏塞,閉上眼睛準備赴死。

花剛放進嘴裏,沒來得及嚼,就被池言狼一爪子拍掉。

池言狼一臉受傷:“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唐阮兔嘴裏還含著花瓣,一臉茫然:“你這不是廢話嘛,誰讓你想要毒死我。”

池言狼怒道:“我都給你送花了,怎麽會想毒死你。”

說完,臉上還多了幾抹不自然的紅暈。

唐阮兔更加茫然:“這兩件事有什麽關聯嗎?”

池言狼的一片真心被誤解,氣憤之下拎起兔耳朵,對著她吼道:“你這只蠢兔子,老子這是喜歡你。”

被兔誤解的池言狼一點就炸,不小心就爆了粗口。

唐阮兔宛若一片狂風中飄搖的落葉,被他搖來晃去,還不斷受到魔音摧殘。

身心遭受雙重打擊,兩腿一蹬,暈了。

夢裏的唐阮暈了,夢外的唐阮醒了。

唐阮被嚇出一身冷汗,掀開被子爬起來,靠在床頭喘氣。

她沒開燈,就這麽抱著被子坐了一會兒。

伸手往旁邊摸索了一陣。

拿出被遺忘已久的手機。

自從回家以後,唐阮丟在房間裏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她十分心虛地關機,沒敢看。

她躲在被子裏,猶豫著按下開機鍵。

剛一開機,就收到數條短信的轟炸。

除了幾條是10086的話費餘額提示,其餘的短信皆來自同一個人。

池言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不斷的給她發情詩。

唐阮不小心看了幾條,牙都快被酸倒了。

她望著快要爆滿的收信箱,簡直頭皮發麻,直接點到聯系人,準備刪掉所有短信。

結果卻不小心點到一條。

[細雨濕流光,芳草年年與恨長……]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哀怨。

唐阮心說,池言瘋魔了,他居然看起了怨婦詩。

或許是這條短信的沖擊太大,她手一抖,不小心按到呼叫鍵。

“嘟——”

居然接通了。

唐阮一聽,眼疾手快掛掉電話。

手剛觸到關機鍵,又一條短信來了。

[我是認真的。]

唐阮沒有立即關掉手機,而是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翌日清晨,唐阮無精打采地去上課,為了不被看出端倪,出門前還用了點唐媽媽的遮瑕霜,遮了遮眼下的烏青。

池言最近來得比她還早,唐阮剛進教室,就見他筆挺地坐著,專心致志看書。

直到她走到座位上坐下,他都沒擡起頭,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唐阮暗暗松了口氣,用手指按了按浮腫的眼皮,慶幸對方沒來註意自己。

這時,後面的莊覓踢了她的椅子一腳,似乎有話要說。

唐阮回頭:“?”

莊覓站起來,一把拉住她,“走啦,陪我去上個廁所。”

女生結伴上廁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唐阮沒想太多,直接就跟著她出去了。

結果,她們剛走出教室門,莊覓就停下了。

“你眼睛怎麽?”莊覓伸出手指在她眼下輕輕抹了一下。

唐阮連忙往後躲:“……你別亂碰。”

莊覓一臉探究:“你這黑眼圈,我差點以為你中毒了,昨晚沒睡覺吧。”

唐阮默認了。

“你們昨晚幹嘛了?”莊覓拽著她到看臺,“池言昨天找我借了好多本詩集,他不會是捧著那堆書跟你徹夜長談吧。”

唐阮:“差不多……”

莊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看起來,我這位放蕩不羈的表哥是真打算好好學習了。”

唐阮沒把短信告訴她,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得出這樣的結論。

莊覓把她拉到沒人的地方,小聲說:“池言他爸啊,曾經夢想當個詩人,當然這個夢沒實現,最後做起房地產生意。後來,這個沒實現的夢自然就落到池言的身上了。”

唐阮沒想到池言居然有一位這麽有情懷的父親。

“可惜池言脾氣比較犟,逆反心理比較嚴重,不僅不配合,還一口氣把家裏的詩集全燒了。”莊覓捏了把冷汗,“一本不剩。昨天,我還以為他連我的書都不放過……”

唐阮一臉震驚,可想起池言先前的態度,又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麽簡單。

莊覓拍拍她的肩:“不過現在,我放心了。你有空旁敲側擊一下,讓他早點把書還我。”

唐阮為難道:“我盡量吧。”

短期內她怕是沒法和池言正常交流……

莊覓只是編了個借口找她出來,完全不打算去上廁所,話說完,就拉著她回教室了。

唐阮再次坐下,池言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專心看書。

看封皮顏色,似乎不是課本。

她好奇地瞟了一眼,頓時不想說話了。

此人多半有病。

這《戀愛心理學》是個什麽情況???

南苑市最近電網改造,分片區停電,一般來說針對學校都會避開上課時間段,或者中午停。

可這次不知怎麽回事,晚自習上到一半,忽然就停電。

整個八中陷入一片黑暗,教室的學生都沸騰,都在期盼著早點下課。

晚上二班進行了一次小測驗,大家的手機全交,一時間也沒有照明的東西。

在漆黑的教室裏,唐阮怕黑的毛病再次發作,剛一停電,反射性去抓離她最近的東西。

除了池言,就是墻。

所以她不幸抓到池言。

唐阮瞬間意識到不對,又趕緊松開手,一人縮到角落裏。

周圍突然開始躁動,老師在講臺上維持著紀律。

池言在座位上沒動,心裏卻仿佛被唐阮剛才的舉動撓了一下。

這一片漆黑中,什麽也看不見,他悄悄靠了過去。

“唐阮。”池言伸手過去,拍拍她的肩。

唐阮這會兒已經在腦海裏演完了一出懸疑驚悚劇,一回頭,再次攥住了對方的手。

她心裏怕的要死,管不了那麽多了。

池言的心情很覆雜。一方面,唐阮在害怕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求助於他,這很令人開心,另一方,他又覺得唐阮只是把自己當做救命稻草,完全沒有別的意思。

天知道,他隨便從對方的一個小動作裏,都能腦補出一堆小劇情。

比如,她其實也不討厭我。

說不定還有一點點喜歡。

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

不斷肯定又否定,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

內心不斷受到煎熬的池言,捂著胸口,覺得痛並快樂著。

這時,教導主任帶來了一個噩耗,再過十分鐘就會來電,不用妄想會提前下課。

教室裏立即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唐阮則是長長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有救了。

然後就放開了池言。

對於她這個過河拆橋的行為,池言有些生氣。

他擡起手,想像以前那樣,彈對方的腦門。

結果,位置沒找對。

池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唇。

唐阮一楞,伸手去拽鹹豬手。

“信不信我咬你啊。”

池言感受到她嘴唇的一開一合,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感覺。

唐阮剛拍掉對方的手,便感覺到池言向自己靠了過來。

“再來我真咬了……”

尾音被堵在嘴裏。

他們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沒等唐阮有所反應,池言便迅速地離開。

教室重獲光亮,來電了。

唐阮:放學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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