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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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
八中每學年都要統計一次學生的家庭信息，一般開學就弄完了，但由於這個學期分班，事情比較多，一直拖到期中考試才做完。
由於考慮到各種因素，這次新增了一個要求，電話號碼那一欄要求自己和家長的都要寫，唐阮從前只寫了她爸的，現在又把她的一並寫上。
本來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誰知卻埋下了隱患。
這天晚自習，唐阮還和往常一樣，下課後繼續在教室自習，只到十點整才回家。
說是十點就是十點，少一分鐘都不行。
直到教室又響了第二次鈴，她才把書收進書包。
“回家了？”池言轉過來問。
他最近像是著魔了一樣，不遲到，不早退，一到晚自習，唐阮待到幾點，他就待到幾點。
這個點教室裏已沒多少人，除了他們，僅剩的幾名都是住校生。
“嗯，我突然好困，今晚一定要早點睡覺。”唐阮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打哈欠，不知怎麽了她今天特別累。
兩人從教室出來，月亮早已悄悄爬上了枝頭。
保安坐在值班室裏昏昏欲睡，校門外更是人煙稀少，昏黃的燈光搖曳，將他們影子拉的很長。
唐阮困到不想說話，對喋喋不休的池言，也就隨便應兩聲，很是敷衍。
這麽一來，池言頓覺無聊，便伸腳去踩她的影子。
“幼稚。”唐阮瞪了他一眼，然後便往前走了一些，躲開他。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學校。池言直接無視掉校門口那輛等候多時的轎車，跟在唐阮後面，一路走到地鐵站。
“你跟著我幹嘛。”唐阮轉過身發現池言沒走，還和她上了同一班車。
池言坐到她旁邊的空位上，面不改色地說：“順路。”
列車緩緩發動，空蕩蕩的車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現在是準備，每天都這個點回家？”池言望著無精打采的唐阮，“你爸不是說他來接你麽，幹嘛還要一個人回去。”
看來池言頂著“莊覓”的身份，私下和她爸相談甚歡。
“我爸上班的時間比較早，早上還要送我來學校，這麽一來二去的折騰，他不知幾點才能睡。”
唐阮揉揉眼，從包裏掏出手機，準備打幾局俄羅斯方塊提神。
池言：“如果我是你，完全不會想這麽多。”
“我們不一樣嘛。”唐阮擺擺手，開始啟動游戲。
剛進入游戲界面，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通知欄：收到一條彩信，後臺開始自動下載內容。
彩信來自於一個陌生的號碼。
唐阮有些好奇，除了她旁邊這位，誰還會這麽無聊給她發彩信。
在好奇心的支配下，她退了出來，打開收件箱。
剛一點開彩信，她就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
唐阮差點把手機丟出去，不經意間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登時出現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抿成一條縫的嘴巴，漸漸地裂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唐阮猛地轉過頭，不敢去看。
結果，她沒來得及退出，彩信裏包含的音頻便開始自動播放。
那是一段機械的女人聲音，一直在重覆“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啊！”唐阮什麽都顧不上了，連忙捂住耳朵，手機則直直掉地上。
“怎麽了？”池言猛地回頭，也看到了那張可怖的臉。
彩信裏的音頻還在播放，那粗糲又難聽的聲音充斥著整節車廂。
所幸這樣的狀況沒有持續多久，池言迅速撿起手機，把聲音關掉。
“別怕。”他一邊安慰對方，一邊記下了這個號碼，“不過是個無聊的惡作劇。”
唐阮還捂著耳朵縮成一團，眼睛都不敢睜開。
看來，整蠱短信的威力不容小覷。
“別擔心，我已經關掉了，已經不會再有那個聲音了。”池言蹲下身，輕輕拉開她捂住耳朵的手，繼續安撫道，“唐阮，已經沒事了。”
在他的再三保證下，唐阮這才顫顫巍巍擡起頭。
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撫著胸口說：“我快被嚇死了……”
池言拿著手機飛快按了幾下，“我幫你設置了騷擾短信攔截，陌生人的彩信要經你確認後才會下載。”
唐阮點點頭，完全不敢碰手機。
“有多少個人知道你的號碼？”池言問。
唐阮：“二班就只有莊覓和你，還有林沂。”
“你確定？”池言有些懷疑。
唐阮點頭：“確定。”
“好吧，你等我一下。”池言用自己的手機回撥那串號碼。
唐阮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小聲問：“怎麽樣，打通了嗎？”
池言摁掉電話，眉頭深皺：“關機。”
聞言，唐阮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是故意的吧……”
她似乎說了一句廢話，大概是因為驚嚇過度，讓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列車到站，池言攙扶著分分鐘就要癱軟在地的唐阮下車。
“嗯，你別擔心，有我在。”池言把手機塞到她手裏，卻發現她還在抖。
唐阮顯然沒忘記剛才那條恐怖的彩信，頓時睜大眼睛，不知所措。
池言只好把手機放回她的包裏，拍拍她的肩：“放心，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他的手剛伸過去，唐阮立馬就緊緊握住，生怕他突然就不見。
從地鐵站出去，又是一條無人的街，一見到黑暗處，她腦海中立馬又浮現出那張可怖的臉。
池言一遍又一遍安慰她，不厭其煩地重覆著簡單的幾個字，“別擔心，有我在。”
唐阮死死咬著牙齒，嘴巴都快抿成一條線，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討厭的東西，握著池言的手，也越來越緊。
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不是一個人，無比感激池言沒有拋下她。
池言早就感受過唐阮那大於一般人的手勁，這會兒更是手都快被她捏斷了。
男性總歸是要面子的生物。
池言默默忍了一路，直到他們走到唐阮家樓下，他終於忍不住了。
“唐阮，你輕點……”他頓了頓，慘兮兮地說，“我疼。”
平時威風八面的小霸王，也有喊疼的一天。
唐阮驀地松了手，一臉無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
池言倒吸一口涼氣：“……好了，你敢一個人上去麽。”
唐阮點頭，隨即又搖頭：“不敢。”
意料之中的回答。
“那我送你到門口。”
池言這一次是真把她給送到了家。
唐阮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卻又想起件事，“你要怎麽回去？”
“我打個電話就好了。”
池言根本沒擔心過這個問題，因為校門口那輛黑色的轎車跟了他們一路，這會兒正在樓下等他。
唐阮這才放心去開門，門一打開，她剛想回頭道謝，卻發現池言已經走了。
池言回到家已是深夜，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眼睛剛要闔上，猛地又睜開。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唐阮的號碼。
“餵。”唐阮躲在被子裏，小心接起電話。
“睡了嗎？”池言問。
“想睡，但是睡不著。”唐阮實話實說，只要她一閉上眼睛，又會想起剛才的事。
“你躺下了麽？”池言沈默了一會兒，“你先躺下。”
唐阮照做了，“我躺下了，然後呢。”
“你別掛電話。”池言頓了頓，“背書給我聽。”
唐阮懷疑自己聽錯了：“背書？”
“嗯，背書，先從語文開始。”池言催促道，“你不是要和我共同學習麽。”
唐阮覺得他可能是瘋了：“你不睡覺嗎……”
“睡不著，靠你了，你報恩的機會來了。”池言撒了個謊。
“好吧。”唐阮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背起了課文。
不多時，池言便聽到對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唐阮睡著了，他的任務完成。
池言掛掉電話，又撥了一次那個惡作劇的人的號碼。
他猜這個人肯定不會只發一條彩信，關機只是為了躲開唐阮的追蹤，否則這個手機號碼的利用率也太低了。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再次撥打後，電話接通了。
沒人說話。
雙方都在沈默。
池言起了幾分壞心，對著聽筒低笑了一聲。
這聲音裏充滿了嘲諷和輕蔑。
對方仿佛心虛了一樣，迅速把電話掛掉。
可他還是聽到了一聲細微的抽氣聲。
這聲音是個女人。
池言盯著手機屏幕，若有所思，不多時，他忽然有了主意。
漆黑的房間裏，只有手機屏幕在發亮，他飛快打出一串字，發了出去。
[我知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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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誰知卻埋下了隱患。
這天晚自習，唐阮還和往常一樣，下課後繼續在教室自習，只到十點整才回家。
說是十點就是十點，少一分鐘都不行。
直到教室又響了第二次鈴，她才把書收進書包。
“回家了？”池言轉過來問。
他最近像是著魔了一樣，不遲到，不早退，一到晚自習，唐阮待到幾點，他就待到幾點。
這個點教室裏已沒多少人，除了他們，僅剩的幾名都是住校生。
“嗯，我突然好困，今晚一定要早點睡覺。”唐阮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打哈欠，不知怎麽了她今天特別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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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困到不想說話，對喋喋不休的池言，也就隨便應兩聲，很是敷衍。
這麽一來，池言頓覺無聊，便伸腳去踩她的影子。
“幼稚。”唐阮瞪了他一眼，然後便往前走了一些，躲開他。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學校。池言直接無視掉校門口那輛等候多時的轎車，跟在唐阮後面，一路走到地鐵站。
“你跟著我幹嘛。”唐阮轉過身發現池言沒走，還和她上了同一班車。
池言坐到她旁邊的空位上，面不改色地說：“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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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準備，每天都這個點回家？”池言望著無精打采的唐阮，“你爸不是說他來接你麽，幹嘛還要一個人回去。”
看來池言頂著“莊覓”的身份，私下和她爸相談甚歡。
“我爸上班的時間比較早，早上還要送我來學校，這麽一來二去的折騰，他不知幾點才能睡。”
唐阮揉揉眼，從包裏掏出手機，準備打幾局俄羅斯方塊提神。
池言：“如果我是你，完全不會想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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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差點把手機丟出去，不經意間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登時出現一張血肉模糊的臉，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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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猛地轉過頭，不敢去看。
結果，她沒來得及退出，彩信裏包含的音頻便開始自動播放。
那是一段機械的女人聲音，一直在重覆“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啊！”唐阮什麽都顧不上了，連忙捂住耳朵，手機則直直掉地上。
“怎麽了？”池言猛地回頭，也看到了那張可怖的臉。
彩信裏的音頻還在播放，那粗糲又難聽的聲音充斥著整節車廂。
所幸這樣的狀況沒有持續多久，池言迅速撿起手機，把聲音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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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已經關掉了，已經不會再有那個聲音了。”池言蹲下身，輕輕拉開她捂住耳朵的手，繼續安撫道，“唐阮，已經沒事了。”
在他的再三保證下，唐阮這才顫顫巍巍擡起頭。
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撫著胸口說：“我快被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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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到站，池言攙扶著分分鐘就要癱軟在地的唐阮下車。
“嗯，你別擔心，有我在。”池言把手機塞到她手裏，卻發現她還在抖。
唐阮顯然沒忘記剛才那條恐怖的彩信，頓時睜大眼睛，不知所措。
池言只好把手機放回她的包裏，拍拍她的肩：“放心，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他的手剛伸過去，唐阮立馬就緊緊握住，生怕他突然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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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死死咬著牙齒，嘴巴都快抿成一條線，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討厭的東西，握著池言的手，也越來越緊。
此時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不是一個人，無比感激池言沒有拋下她。
池言早就感受過唐阮那大於一般人的手勁，這會兒更是手都快被她捏斷了。
男性總歸是要面子的生物。
池言默默忍了一路，直到他們走到唐阮家樓下，他終於忍不住了。
“唐阮，你輕點……”他頓了頓，慘兮兮地說，“我疼。”
平時威風八面的小霸王，也有喊疼的一天。
唐阮驀地松了手，一臉無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
池言倒吸一口涼氣：“……好了，你敢一個人上去麽。”
唐阮點頭，隨即又搖頭：“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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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你到門口。”
池言這一次是真把她給送到了家。
唐阮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卻又想起件事，“你要怎麽回去？”
“我打個電話就好了。”
池言根本沒擔心過這個問題，因為校門口那輛黑色的轎車跟了他們一路，這會兒正在樓下等他。
唐阮這才放心去開門，門一打開，她剛想回頭道謝，卻發現池言已經走了。
池言回到家已是深夜，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眼睛剛要闔上，猛地又睜開。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唐阮的號碼。
“餵。”唐阮躲在被子裏，小心接起電話。
“睡了嗎？”池言問。
“想睡，但是睡不著。”唐阮實話實說，只要她一閉上眼睛，又會想起剛才的事。
“你躺下了麽？”池言沈默了一會兒，“你先躺下。”
唐阮照做了，“我躺下了，然後呢。”
“你別掛電話。”池言頓了頓，“背書給我聽。”
唐阮懷疑自己聽錯了：“背書？”
“嗯，背書，先從語文開始。”池言催促道，“你不是要和我共同學習麽。”
唐阮覺得他可能是瘋了：“你不睡覺嗎……”
“睡不著，靠你了，你報恩的機會來了。”池言撒了個謊。
“好吧。”唐阮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背起了課文。
不多時，池言便聽到對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唐阮睡著了，他的任務完成。
池言掛掉電話，又撥了一次那個惡作劇的人的號碼。
他猜這個人肯定不會只發一條彩信，關機只是為了躲開唐阮的追蹤，否則這個手機號碼的利用率也太低了。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再次撥打後，電話接通了。
沒人說話。
雙方都在沈默。
池言起了幾分壞心，對著聽筒低笑了一聲。
這聲音裏充滿了嘲諷和輕蔑。
對方仿佛心虛了一樣，迅速把電話掛掉。
可他還是聽到了一聲細微的抽氣聲。
這聲音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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