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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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
委屈巴巴的聲音，聽得池言心顫。
“……你別亂動。”他眉頭緊皺，語氣有些緊張，“我馬上就回來。”
不用他說，唐阮也不敢亂動了，沙包無眼，她可不想再被砸第二次，一只手捂著鼻子，慢慢蹲下，伸手去摸墊子。
顫顫巍巍地坐好，等他回來。
池言效率比較高，幾分鐘後就急匆匆地領著人過來了。
被他叫過來的保安大叔，拿著手電筒往門上一照。
一把鑰匙生生折斷在器材室的門鎖裏。
“哎喲，這哪個缺德孩子幹的，鎖芯都被堵死了。”保安大叔低頭查看。
池言一聽，眉頭皺得更深:“能不能開？”
保安大叔搖搖頭:“目前這情況，有鑰匙都開不了，得找鎖匠。”
池言臉色不太好:“那要多久。”
保安大叔:“至少也得幾個小時吧，我先打個電話。”
池言一聽，火氣有點壓不住了。
門裏的唐阮卻是松了口氣:“只要能出去就行，我可以等。”
池言沈著臉，語氣不善:“快點。”
保安聯系上了鎖匠，對方趕過來還需要一些時間，他讓池言跟著他去保安室裏等，池言沒答應。
“你沒事來這裏做什麽。”池言立在器材室門前，問。
“說來話長……”唐阮沒告訴他事情的過程，畢竟是自己的事，並不太想把別人牽扯進來。
隔著一道門，一個在裏，一個在外，一個坐，一個站，一個在暗，一個在明。
境況雖不同，心情卻是相似的。
唐阮有些怏怏，“你帶手機沒有，能替我發條短訊嘛。”
“帶了。”池言掏出手機，“給家裏人報平安？”
唐阮點頭:“嗯，反正也沒事了，省得他們擔心。”
“你這叫沒事，三四個小時不回家，還平安，你爸媽能信？算了，我幫你編個理由，念號碼。”池言盡量控制住情緒，然後替她編了個理由，發了出去。
“謝謝。”
“嗯。”
兩人不約而同的沈默了，唐阮坐在墊子上，雙腿並攏，把頭靠在膝蓋，微微閉起眼，打了個哈欠。
大概是知道有人在門外陪著自己，她漸漸放松了下來。
“唐阮。”池言半天聽不到動靜，隱隱有些擔憂。
“我在。”唐阮揉揉眼睛，“怎麽了。”
池言欲言又止，換了個話題：“你假期有什麽計劃麽。”
“吃飯睡覺看電視，安心在家等過年。”唐阮突然來了精神，“還有，我要破俄羅斯方塊的歷史記錄。”
池言沈默片刻：“……你不如培養一點別的愛好。”
小慫包的愛好真是與眾不同。
.
三個小時後，器材室的門終於打開了，由於鎖芯被堵得死死的，便只能把門撬開，重新換鎖。
門剛打開，池言就沖了進去，連燈都沒開。
唐阮坐在墊子上，被一地籃球，沙包，跳繩……包圍，一見門開了，連忙起身。
池言把地上的球踢開，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
“嘶……”唐阮倒吸一口涼氣，低頭一看，手肘青了一大片。
池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好氣地說:“不是讓你別動。”
唐阮揉著手，無辜道:“你兇我做什麽……”
池言忽然有些煩躁:“笨死算了。”
唐阮撇撇嘴，沒說話。
情緒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原地不動，鬧起了脾氣。
他們是沒所謂，可一旁保安大叔卻是看不下去了，趕緊舉起手電筒往裏一照，招呼道:“二位同學，待在這黑不隆咚的地方做什麽，趕緊出來啦。”
不得不說，這位保安大叔非常有創造力，分明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場景，被他這麽一照，活生生變成了捉.奸現場。
唐阮臉皮比較薄，加上怕給人家添麻煩，冒冒失失就往外走。
池言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了回來:“別亂走，跟著我。”
然後就像老鷹護小雞一樣，拉著唐阮往外走。
“謝謝叔叔，麻煩您了。”唐阮從保安身邊經過，忙不疊道謝。
保安大叔把門重新鎖上，看著遠去的兩個人，犯起了嘀咕，“這麽乖的孩子也早戀……”
這幾個小時折騰下來，唐阮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走路都搖搖晃晃，全憑池言扶著她才沒跌倒。
池言怕她還沒到家就餓暈了，直接拉著她去學校附近的面館吃面。
他點了兩碗牛肉面，掰好筷子遞給唐阮。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她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三兩下就把面吃完。
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下肚，唐阮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擡頭一看，池言還在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裏的香菜。
神情專註，生怕漏掉一根。
唐阮拿了雙幹凈的筷子，伸到他的碗裏一起挑。
“蔥也不要。”池言皺著眉，把討厭的調料全挑了出來。
唐阮手一頓:“你也太挑食了。”
“還好，小時候更挑。”池言一臉淡然，把這一堆東西挑完才開始吃面。
浪費可恥。
唐阮無話可說，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等他吃完。
窗外的天幕披上一層灰蒙蒙的薄紗，夜色漸深，燈影交錯，這間位於小巷的面館卻還是熱鬧異常。
唐阮支著下頜，眼睫低垂，體內的生物鐘在提醒她，時候不早了。
“困了？”池言隨便吃了幾口，把筷子放下。
唐阮點頭，目瞪口呆:“這就不吃了，不好吃麽。”
“還行。”池言起身去付錢，“走吧。”
唐阮連忙跑過去，掏出錢包:“我來吧。”
池言把她的小短手擋了回去，直接把錢付了，“沒什麽好爭，下次你再請回來不就好了。”
唐阮仔細想想，似乎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心裏只有學習的兔子小姐，就這麽被心懷鬼胎大魔王給套路了。
.
為時一個月的假期開始。
放假至今快一個星期了，唐阮一步也沒邁出過門，就這麽宅在家裏。
輕松之餘，不忘抓一抓自己的弱項，數學。
期末考的成績已經公布，一份發給家長，一份發在班級群裏。
平時靜悄悄沒人說話的群，此時正討論的熱火朝天。
[@全體成員，成績排名已出，班長收集一下分科意願，分班表開學公布。]
[該來的還是來了。]
[哭，這麽難的數學也有人考150。]
[……能讓我過個好年嘛。]
唐阮捂著半只眼，心驚膽戰地點開群文件，一個一個數下去。
又是第十一名。
再看成績，令她頭疼的數學，只考了100。
唐阮也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能考滿分，順著排名看下去，直到快到末尾了，終於發現那位數學滿分選手。
這位同學考試很隨性，語文130，數學150，英語120，其餘全是清一色的0，只考了分值占比最大的三門。
唐阮一看名字，池言。
好吧，那就很正常了。
與此同時，唐爸爸也收到短信了，從門口探出個腦袋：“唐阮，你這排名真穩啊，保持的不錯嘛。”
“我一點也不想保持下去。”被誇的唐阮很不開心，發誓一定要攻克數學。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唐阮沈浸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黃岡密卷》等一系列習題冊裏不能自拔。
唐爸爸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立馬發條了短信給上次替唐阮報平安的“莊覓”。
幾分鐘後，正趴在桌上奮筆疾書的唐阮就收到了池言的短信。
[你爸讓我帶你出去玩，不要整天待在家裏。]
唐阮將這條短信看了三遍，楞是沒看懂他的意思。
不理。
她把手機一丟，繼續做題。
[他說你整天悶在家裏，都快長蘑菇了。]
唐阮：“你才長蘑菇，你全身都是蘑菇。”
還是不理。
敲門聲響起，唐爸爸走了進來。
“唐阮，你總這麽待家裏，不無聊嗎，出去走走唄。就上次那個莊覓，我剛和她說了，她也答應了，你要不去找她玩玩？”
唐阮一臉茫然，她爸什麽認識莊覓了。
正要開口，驀地，想起池言的短信。
[我爸真找你了？]
[你總算信了。]
唐阮還是有些不信，可看他們的態度，又想起放假前的事，那時候池言確實是替她發了短信報平安。
“爸，我不想……”她話剛到嘴邊，就被唐爸爸充滿關愛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學習固然重要，可也得和同學多交流，高中階段壓力大，你不想出門，爸爸理解你。可是阮阮，人是社會性動物，長期脫離群體不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會呈現出不健康的狀態。”
唐爸爸苦口婆心地講，宛若唐僧碎碎念。
“我馬上就去。”唐阮立馬站起來，揣著個手機就出門。
從小到大，她聽得最多的就是唐爸爸的諄諄教導，時間久了，難免會有叛逆心，特別這種熟悉懷柔政策，一聽就想跑。
此時已進入冬季，全國大部分城市都開始降溫飄雪，而反應慢半拍的南苑市還在停留在秋天。
唐阮裹了件呢子大衣，邊走邊給真正的莊覓發消息。
命運總是驚人的相似。
她低著頭看短信，完全不顧腳下的路，更沒註意周圍的人。
那個站在樓下等了她許久的人，故技重施，悠悠踱了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唐阮一驚，手機從手裏滑落。
池言嘴角蕩開笑，伸手接住：“忘了說，我順便問了一下你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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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顫巍巍地坐好，等他回來。
池言效率比較高，幾分鐘後就急匆匆地領著人過來了。
被他叫過來的保安大叔，拿著手電筒往門上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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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搖搖頭:“目前這情況，有鑰匙都開不了，得找鎖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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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至少也得幾個小時吧，我先打個電話。”
池言一聽，火氣有點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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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言沈著臉，語氣不善:“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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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來這裏做什麽。”池言立在器材室門前，問。
“說來話長……”唐阮沒告訴他事情的過程，畢竟是自己的事，並不太想把別人牽扯進來。
隔著一道門，一個在裏，一個在外，一個坐，一個站，一個在暗，一個在明。
境況雖不同，心情卻是相似的。
唐阮有些怏怏，“你帶手機沒有，能替我發條短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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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叫沒事，三四個小時不回家，還平安，你爸媽能信？算了，我幫你編個理由，念號碼。”池言盡量控制住情緒，然後替她編了個理由，發了出去。
“謝謝。”
“嗯。”
兩人不約而同的沈默了，唐阮坐在墊子上，雙腿並攏，把頭靠在膝蓋，微微閉起眼，打了個哈欠。
大概是知道有人在門外陪著自己，她漸漸放松了下來。
“唐阮。”池言半天聽不到動靜，隱隱有些擔憂。
“我在。”唐阮揉揉眼睛，“怎麽了。”
池言欲言又止，換了個話題：“你假期有什麽計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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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器材室的門終於打開了，由於鎖芯被堵得死死的，便只能把門撬開，重新換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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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坐在墊子上，被一地籃球，沙包，跳繩……包圍，一見門開了，連忙起身。
池言把地上的球踢開，小心翼翼地扶她起來。
“嘶……”唐阮倒吸一口涼氣，低頭一看，手肘青了一大片。
池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好氣地說:“不是讓你別動。”
唐阮揉著手，無辜道:“你兇我做什麽……”
池言忽然有些煩躁:“笨死算了。”
唐阮撇撇嘴，沒說話。
情緒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原地不動，鬧起了脾氣。
他們是沒所謂，可一旁保安大叔卻是看不下去了，趕緊舉起手電筒往裏一照，招呼道:“二位同學，待在這黑不隆咚的地方做什麽，趕緊出來啦。”
不得不說，這位保安大叔非常有創造力，分明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場景，被他這麽一照，活生生變成了捉.奸現場。
唐阮臉皮比較薄，加上怕給人家添麻煩，冒冒失失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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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像老鷹護小雞一樣，拉著唐阮往外走。
“謝謝叔叔，麻煩您了。”唐阮從保安身邊經過，忙不疊道謝。
保安大叔把門重新鎖上，看著遠去的兩個人，犯起了嘀咕，“這麽乖的孩子也早戀……”
這幾個小時折騰下來，唐阮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走路都搖搖晃晃，全憑池言扶著她才沒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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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池言隨便吃了幾口，把筷子放下。
唐阮點頭，目瞪口呆:“這就不吃了，不好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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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連忙跑過去，掏出錢包:“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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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仔細想想，似乎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心裏只有學習的兔子小姐，就這麽被心懷鬼胎大魔王給套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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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至今快一個星期了，唐阮一步也沒邁出過門，就這麽宅在家裏。
輕松之餘，不忘抓一抓自己的弱項，數學。
期末考的成績已經公布，一份發給家長，一份發在班級群裏。
平時靜悄悄沒人說話的群，此時正討論的熱火朝天。
[@全體成員，成績排名已出，班長收集一下分科意願，分班表開學公布。]
[該來的還是來了。]
[哭，這麽難的數學也有人考150。]
[……能讓我過個好年嘛。]
唐阮捂著半只眼，心驚膽戰地點開群文件，一個一個數下去。
又是第十一名。
再看成績，令她頭疼的數學，只考了100。
唐阮也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能考滿分，順著排名看下去，直到快到末尾了，終於發現那位數學滿分選手。
這位同學考試很隨性，語文130，數學150，英語120，其餘全是清一色的0，只考了分值占比最大的三門。
唐阮一看名字，池言。
好吧，那就很正常了。
與此同時，唐爸爸也收到短信了，從門口探出個腦袋：“唐阮，你這排名真穩啊，保持的不錯嘛。”
“我一點也不想保持下去。”被誇的唐阮很不開心，發誓一定要攻克數學。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唐阮沈浸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黃岡密卷》等一系列習題冊裏不能自拔。
唐爸爸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立馬發條了短信給上次替唐阮報平安的“莊覓”。
幾分鐘後，正趴在桌上奮筆疾書的唐阮就收到了池言的短信。
[你爸讓我帶你出去玩，不要整天待在家裏。]
唐阮將這條短信看了三遍，楞是沒看懂他的意思。
不理。
她把手機一丟，繼續做題。
[他說你整天悶在家裏，都快長蘑菇了。]
唐阮：“你才長蘑菇，你全身都是蘑菇。”
還是不理。
敲門聲響起，唐爸爸走了進來。
“唐阮，你總這麽待家裏，不無聊嗎，出去走走唄。就上次那個莊覓，我剛和她說了，她也答應了，你要不去找她玩玩？”
唐阮一臉茫然，她爸什麽認識莊覓了。
正要開口，驀地，想起池言的短信。
[我爸真找你了？]
[你總算信了。]
唐阮還是有些不信，可看他們的態度，又想起放假前的事，那時候池言確實是替她發了短信報平安。
“爸，我不想……”她話剛到嘴邊，就被唐爸爸充滿關愛的眼神給噎了回去。
“學習固然重要，可也得和同學多交流，高中階段壓力大，你不想出門，爸爸理解你。可是阮阮，人是社會性動物，長期脫離群體不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會呈現出不健康的狀態。”
唐爸爸苦口婆心地講，宛若唐僧碎碎念。
“我馬上就去。”唐阮立馬站起來，揣著個手機就出門。
從小到大，她聽得最多的就是唐爸爸的諄諄教導，時間久了，難免會有叛逆心，特別這種熟悉懷柔政策，一聽就想跑。
此時已進入冬季，全國大部分城市都開始降溫飄雪，而反應慢半拍的南苑市還在停留在秋天。
唐阮裹了件呢子大衣，邊走邊給真正的莊覓發消息。
命運總是驚人的相似。
她低著頭看短信，完全不顧腳下的路，更沒註意周圍的人。
那個站在樓下等了她許久的人，故技重施，悠悠踱了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唐阮一驚，手機從手裏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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