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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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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口

唐阮這邊才暗搓搓地腹謗了一句,池言那邊就十分配合地打了個噴嚏。

一擡頭,就見到站在樹下的唐阮,穿著條剛齊膝蓋的百褶裙,披著件白色薄外套。

“唐阮同學,你好呀。”池言擡起手,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你好。”唐阮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你繼續,我還有事呢,先走了。”

聞言,池言把手裏的狗糧往地上一撒,追了上去。

“你不冷嗎?”他走在唐阮右邊,瞟了一眼她的腿,“摔得還挺嚴重。”

“不冷。”唐阮十分不自然縮了縮腳:“不嚴重,疤痕體質而已。”

池言:“不冷你抖什麽。”

唐阮心說,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語氣,她能不抖嘛,最怕不良同桌的突然關心。

“疤痕體質還敢吃醬油。”池言很自然地拿過她手裏的環保袋,“你家在哪兒呢,離著遠不遠,腿腳不便還出來買醬油,吃貨啊。”

唐阮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環保袋搶過去,半天才憋出一句:“還我。”

“嘖,你緊張什麽。”池言說,“今天心情好,順便幫你提了。”

“我還要回家。”唐阮停了下來,不願配合。

池言:“哦,那正好順路,一起吧。”

睜著眼說瞎話。

唐阮完全不明白他想幹嘛,見他不肯,幹脆就把池言當作免費勞動力。

然而,池言看起來一點也不急,完全就是悠閑的散步,嚴重拖慢了唐阮的行走速度。

“你快點。”她回頭催道,結果又打了個噴嚏。

“喏,先穿著。”池言的外套落在唐阮身上,帶著他的體溫。

唐阮皺眉,想脫下還他,結果風忽然大了些,吹得她一陣頭疼,只好不情不願披著。

算了,在寒風面前,矯情個什麽勁。

正當兩人慢如蝸牛地一步一步往前挪,池言接了一個電話。

他沈著臉,只聽了幾秒鐘,立馬就掛了。

“突然有點事,我得走了。”池言把環保袋還給唐阮,語氣有點遺憾。

“嗯,再見。”唐阮連忙把衣服脫了下來,打算還他。

而池言似乎真的是有急事,剛說完就走了,衣服也沒拿。

她看著手裏的男式外套,犯起了難。

到家已經快五點,唐阮剛進家門,立馬把一只手背在後面。

唐爸爸還在看電視,唐媽媽在廚房裏切菜。

她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剛邁了一步。

“唐阮,你是不是回來了。”唐媽媽從廚房裏探出個頭,“跑去臥室做什麽,醬油呢。”

唐阮嚇了一跳,連忙把池言的外套往桌上一丟,轉過頭,“外面太冷了,我想換件衣服。”

她把臥室門一關,提著醬油過去。

唐媽媽還心裏掛著滋滋作響的油鍋,一拿到醬油,隨便說了幾句,立馬就往廚房走。

唐阮松了口氣,跑到客廳等開飯,神態卻有些不自然,一吃完飯,馬上就跑進臥室。

池言的外套還好好躺在桌上。

唐阮一把拿起就往書包裏塞,塞到一半,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不是短信而是電話。

煩人的池言又來了。

“唐阮,外套記得還我。”

“嗯,周一還你。”

“不行,明天還,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不等唐阮回答,對方就把電話給掛了。

“……誰知道你的老地方是哪裏。”唐阮對著手機發起了牢騷。

一條短信及時送達:今天遇到的公園。

唐阮把手機往旁邊一拋,看起了筆記。

不去,就當沒看見。

結果打定主意的當晚,她就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

夢裏她變成了一只兔子,正歡快地在蹲在一片草地上啃草,突然不知從哪裏鉆出來一匹狼,一爪子按住她的小短尾,齜牙咧嘴。

“快還我。”

唐阮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麽學會了說人話,擡起後腿就踢了它一腳,狼應聲倒地,變成了池言。

她頓時就清醒了,騰地一下坐起身,“這怕是個噩夢。”

冷靜了幾分鐘,唐阮又躺了回去,繼續做這個夢。

只踢一腳怎麽行,再多踢幾腳。

然後她就在夢裏被池言追了一夜。

.

第二天下午,唐阮頂著兩只熊貓眼,背著書包跑到公園。

昨天碰到池言的那條上長椅空無一人,連條狗都沒有。

她當然不會傻傻待在原地等,而是跑到一旁,在一群小孩堆裏,玩起了滑梯,立馬就收獲了無數白眼。

唐阮很生氣,高中生就不能玩滑梯了嘛,她還未成年,還是個孩子呢,淡定無視了周圍的視線,霸占起唯一的滑梯。

原本滑梯是雙排的,唐阮只占了一邊,再來一個人完全沒問題,然而在四五歲的小孩看來,整個滑梯就是被一個龐然大物給占據,沒人敢過去。

她剛坐穩準備繼續滑行,身旁的空滑梯忽然一沈。

“我看那群小孩都想把你給活吞了。”池言把手搭在唐阮肩上。

唐阮反射性避開,躲掉這只討厭的手:“衣服我帶來了,在書包裏。”

池言見到這她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悶笑出聲:“唐阮,你這模樣,就像我們在進行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一樣。”

“還你。”唐阮把衣服遞給他,直接無視了這句話,“我走了。”

然後就抱著書包滑了下去。

池言一手拿著外套,一手扯住唐阮的書包帶,“等我一下。”

單手就擒住起身就想走的唐阮,這過程別提有多輕松,就跟捉小雞一樣。

唐阮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扯回書包帶:“你走開,離我遠點。”

“真沒看出來,你手勁這麽大。”池言趕緊追了上去,“過來,我請你吃冰淇淋。”

唐阮昨晚做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後,五點就醒了,然後就跑到洗手間把池言的衣服給洗了。

為了避免被發現,還用吹風機給吹幹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自己穿過,穿過再還他,總覺得有點膈應。

池言把她拽到售賣車旁,買了個甜筒遞給她:“別皺眉了,一個冰淇淋而已,我還能騙你?”

唐阮哼了一聲,低頭吃著冰淇淋,含含糊糊地說:“你怎麽買巧克力味的,太甜了我吃不下。”

話是這麽說,下嘴的速度卻不帶停。

“有什麽區別嗎?”池言是個不吃甜食的人,有些不能理解,“除了顏色不一樣,別的不都一樣。”

唐阮一聽,立馬糾正:“怎麽會一樣,巧克力味最甜,草莓味微酸,抹茶味最清爽……”

她掰著手指,一種一種的數給池言聽,聽得對方雲裏霧裏。

“那我全給你買一個?”池言覺得自己碰上了一個大難題。

唐阮淡淡掃了他一眼:“你不懂欣賞冰淇淋,每個冰淇淋都不同,別說口味了,就連果醬的多少,蛋筒的大小,甜豆的位置,都不一樣。”

池言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被鄙視了。

唐阮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吃著冰淇淋,連酥脆甜筒都吃得渣也不剩。

而池言,顯然是被唐阮隨口胡謅的話給唬住了,還在思考要怎麽欣賞冰淇淋。

別看他平時不愛念書,但對這些奇奇怪怪的事卻格外上心。

唐阮擦擦手,往旁邊瞥了一眼,居然從池言的臉上看出“認真”兩個字。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個,池同學,衣服也還你了,我就先回去了。”她慢慢起身,準備離開。

池言半點反應也沒有,還在想著冰淇淋的事情。

唐阮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忽然發現他的鎖骨處有一個淡淡疤痕,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燙傷過。

“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池言把外套穿上,遮住鎖骨,飛快眨了一下眼。

唐阮立馬站好:“沒什麽,我先走了。”

“拜拜。”池言擡手,略微動了動手指,沒像上次那樣執意要送唐阮回家。

這倒讓唐阮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想了半天,她也沒想出來池言怎麽突然收斂了一些,最後靈光一閃,腦海裏浮現六個大字。

知識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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