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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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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黃河

懸絲傀儡消失在刮起來的沙塵裏,即墨皺著眉,一個帳篷一個帳篷搜下去,越搜臉越白……

“所有人,都不見了。”即墨站在最後一個帳篷前,緩緩放下掀起門簾的手。

初五慢慢爬到即墨背上,和閻曈一起警戒地望向四周,黃沙流動回環,隱隱之中天地間有如同巨耳一般的水泊時隱時現,有綠色的植物模模糊糊地出沒在沙塵中,讓人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麽。

“是羅布泊。”初五皺著眉。“從前便有傳聞,說它是惡魔之耳,在80年代的時候,就有關於它的詭異傳聞——科學家彭加木帶著找到的不明植物在羅布泊離奇失蹤,隨著對羅布泊的神秘探索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才知道多年來,離奇失蹤的何止彭加木一個人。”

“你知道?”即墨側臉看向眼睛深沈如同枯槁老人一般的初五。“你到底多大。”

初五害羞地低下頭。“怎麽能隨便問女孩子年紀呢。”擡頭又變了臉色。

“這也怕不僅僅是九曲黃河陣那麽簡單。”閻曈看著那湖泊的影子,忽然察覺出了一些的關竅,而後立刻從背包裏拿出一張地圖來。“小鬼頭,你告訴我,從你入京開始,有那些人痕跡的事情、地點。”

即墨點了點頭,伸出手指,從地圖上的京城,慢慢劃到銷金窟、實驗室所在地、鶴鄉、藏地……輾轉最後索道大的羅布泊,如果畫出些弧度,這些軌跡居然和一只半闔的眼睛一摸一樣。

“這不是巧合。”即墨嘆息後開口。“傳說當初菡芝仙一行人見趙公明被虐殺致死,便設下九曲黃河陣,還要打瞎元始天尊的眼睛,但這不過是闡教的激將之法,截教一眾人,便死在了闡教手下,九曲黃河陣自此失傳……不,也許不是失傳,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截教封神榜上無人,但他們埋骨在每一寸土地之下。”

“水、土,截教,一線生機……”初五有些恍惚。“難不成?!”

“只顧舉頭三尺,卻忘了腳下三寸。”即墨拍了拍初五。“走吧。”

初五立刻竄出去把她和即墨可能會用上的裝備打了個包,即墨伸手接過來,往肩上一掄,把自己甩了個屁股蹲,初五和閻曈兩個人都有點楞住了,即墨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著另外兩個人,然後緩緩捂住了臉。

閻曈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和初五一起把即墨拉了起來。即墨繃著個小臉,費力把包背了起來,硬是沒讓閻曈和初五幫忙。

即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已經空無一人營地,而後將篝火熄滅,閻曈用各個車上的防滑鏈和繩索將幾輛車牢牢地捆在一起,把帳篷裏其他人的東西各自帶了一些和一級的東西做了個區分打了個行軍包,即墨看著空蕩蕩的四周,突然有些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實,是否當初藏地夜行,就只是他一個人過來,而其他人並沒有追上他……

“別看了。”閻曈捂住了即墨的眼睛。“往前看,別回頭。”

三個人走到那個吞噬的沙河邊界,即墨伸出手,探了進去卻發現下面是空的,還沒等閻曈過來拉他就直接擡腳跳了進去,初五拽住即墨的衣擺緊跟著蹦了下去,閻曈有些無語,但也跟著跳了下去。

閻曈剛跳下去,就被一人一把拉住,閻曈睜開眼,發現自己挖過的那只眼,已經完全成了空,看不見了,如同年幼時候一般,一低頭就見初五緊緊拽著自己,而即墨站在一個木柱上,正遠遠眺望,他隨著即墨的視線望過去,無數木樁鱗次櫛比,延伸到沙丘上面。這些木樁自東北向西南方向鋪展的長圓形,面積達多平方米,高出地表六七米。在四周低矮小沙丘簇擁下,顯得特別高大。

“這裏的木樁,排列詭異。”即墨將初五的小望遠鏡扔回給她。“小心些。”

“也許,根本不是黃河,而是黃泉。”初五從地上扒拉扒拉,抓起一把黃沙,而後將望遠鏡裝回行囊,拿出了羅盤,“世人都說黃泉為河,可是,黃泉或許真實面貌,是流沙。”

閻曈隨即看到即墨縮在初五身後咬破手指,流出的是近乎幹涸的血液,面色極白,這時候,閻曈才在獵獵的風聲中,分辨出他腳腕上幽幽作響的鈴鐺聲。即墨雙眸碧綠的豎瞳,皮膚泛著青白色,已經是鬼身了。閻曈看即墨的舉動,察覺出了有什麽不對,他咬破舌尖,眼前仍舊是肉眼所見的一切……閻曈才切實體會到,九曲黃河陣能將神仙壓制成凡人的震懾之力,有多可怕,所有的力量都被剝奪了,他們就是這個空間裏最渺小的存在。

初五在左手上以血為媒介,在左手掌心畫了一個小太極,而後做小六壬,快速以木樁陳列為數計算起來。

“……空亡?”即墨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

“嗯,音信稀時,五行屬土,方位為中;臨勾陳。謀事主三、六、九。有不吉、無結果、憂慮之含義。”初五拿著羅盤站起身,眼神卻興奮起來。“哇,兇卦耶,說明裏面肯定有好玩的東西!”

“走吧。”即墨做了個深呼吸,扯起背包。

初五拿著羅盤走在最前面,即墨每一個路過的木樁,都暗自纏上了一段紅線。慢慢走到沙丘頂部,沙丘頂部密植多根高一米的多棱形木柱,其間豎插多根卵圓形立木,墓地中心,相當顯著的是一根中段八棱形,頂部尖錐狀的立木。

即墨看著那根正中間的木頭,緩緩繞著它走了一圈,仰起頭,羅布泊的的波光,倒映在他的臉上,他們正在,羅布泊的湖底,但頭頂上的那裏,倒映著另一片木樁,那一片的木樁上有著不知名的植物,而即墨手剛一靠近,本來自己眼前這個光禿禿的木樁,卻突兀地纏繞上即墨的手腕,像是它們一直隱藏在周圍的空氣裏,接觸到的瞬間,才凝結出形狀來。

植物在即墨的手腕上越纏越緊,甚至直接勒緊了皮肉裏,閻曈摸出一個手術刀片就要將那個詭異的植物割斷,但他們的頭頂卻傳來聲音。

“別動!!”是另一個即墨厲聲制止。

但即墨卻慢慢扯動著嘴角,不是笑,像是牽動著肌肉強迫做出表情,他慢慢伸出手就將那植物直接扯開,隨著他的動作,原本平靜的羅布泊突然攪動起來,他們身周的氣流也開始轉動。即墨扯過沒站穩的初五,並示意閻曈一起死死攥住中間的樹樁。可還沒等初五和閻曈反應過來,就直接被卷下了沙丘,兩個人身手靈活,立刻伸手抓住離自己最近的木樁穩住身形,但大部分立木頂端尖銳,經歷數千年厲風吹蝕、烈日暴曬,都已劈裂、發白。隨著氣流不斷地旋轉沖撞,即墨手腳並用地抱住了木樁,一低頭發現這些氣流卷動著羅布泊和流沙形成了太極。

“是太極!”即墨嘶喊著告訴閻曈和初五。“閻曈往左12個木樁,初五往右下7個木樁!去陰陽魚的眼睛那裏!”

即墨話音剛落,頭頂的羅布泊忽然砸了下來,那些破裂尖銳的木樁像是釘木偶一樣,將即墨釘在沙地上,瞬間就沒了影蹤,而另一個即墨渾身沐血站在最中心。

“少爺!!”初五腦子猛地炸裂。

閻曈感覺眼前一陣煞白,反應過來立刻穩住了身形,縮回往左的手,咬著牙朝著即墨那裏爬。

但另一個即墨嘔出一團植物,死死攥在手心,整張臉幾乎被圖騰淹沒了。“快去!別讓我白死!!”

閻曈和初五頓了一下,紅著眼開始往剛剛即墨所說的那個方位轉移,剛到那個位置,一切瞬間靜止,只有兩具棺材和他們面面相覷。

周圍的木樁像是牢籠一樣將他們困在那裏,一步步被逼退,最後兩個人都站到了一個圓形的臺子上面,閻曈低頭一看,像是一銅鼓。他也顧不得許多,脊背被迫貼緊著棺材,木樁圍欄外,周圍變得空空蕩蕩,一塊樓閣碑突兀地出現在圓形臺子前,花紋精美恍若真實的樓閣微雕,身後的欄桿式棺材也向一座房子一般。

“咚咚咚……”

閻曈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看見沙丘上的“即墨”也站在一座銅鼓上,渾身長滿了那種不知名的植物,有些地方皮肉都已經不存在了,露出骨頭來,眼鏡的位置空洞洞的,他站在銅鼓上被那些植物扯著在銅鼓上跳起舞來,嘴裏還呢喃著什麽不知名的歌謠,語調古老又詭異,原本空蕩的四周卻出現了腳步聲。一個個紅色的油紙傘突兀地出現原本木樁所在的位置,跟隨著銅鼓的節奏,傘上的米穗搖擺,隨即有女性的聲音自傘下傳過來,是嘶喊,還有憤怒的哭號。

石棺的縫隙,飄散出如同朝霞般的雲霧,轉瞬也積塵成如墨一般的漆黑,初五和閻曈轉過身,兩個脫塵的女子面孔出現在他們眼前,她們雙手交疊在脖頸處,捧著一個雞蛋,上面寫著不知道是誰的八字,閻曈剛想低頭看,屍體突然睜開了雙眼。

“…昭昭其有,冥冥其無…幽冥將有賴。由是升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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