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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園驚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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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園驚夢·上

錢念稚話音剛落,幾個人便看出去,只見即墨像一只貓頭鷹一般,蹲在房脊上,目光爍爍,宛如鬼魅一般。

“抓到你了。”

即墨沖著他們一笑,漂亮的有些惡毒,而後就見他陡然便從房脊上沖了下來,一腳直接登上了錢念稚懷中的木盒,輕輕一躍踏在了程秋蓉的頭頂。他踏上去的一瞬間,玻璃破裂的聲音清脆地響了起來。轉眼之間一個雍容優雅的老婦人瞬間就碎成了一地玻璃碎片。

一旁的褚庭瞬間將錢念稚懷中盒子拿了過來,護在了即墨身後。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錢念稚盒子被拿走,卻無任何表情,只是輕輕一個雲步,蘭花指一翹,原本細窄的旗袍袖口忽地就變成了丹衣水袖。

四周規整的擺設與庭院緩慢地塌陷,變換,最後成了另一個模樣。

“閣下,咱們也算有過幾面之緣,還不以真面目見我,是不是有點有失禮儀?”即墨坐在屋內正中間的太師椅上,翹著兩郎腿,笑道。

“怎麽,我送的這份禮,你不喜歡嗎?”水袖褪去,一個聲音清麗的帶著面具的男子倚窗而立,如那個夢境之中的模樣一般無二,他迎著光看了看一旁的褚庭,笑道。

“喜歡。”即墨抖了抖身上殘餘的木屑,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木箱。“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回禮。”

說著,即墨輕輕一抖小木箱,一位帝王的靈相從中跌落出來,化作實體時是一個殘破的牌位,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即墨一只腳踩在其上,神色張揚。“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應該是你想要的東西。”

“激怒我,對你沒什麽好處。雕蟲小技而已。”男子伸手便將那靈相用水袖卷入懷中。“更何況,這不過是個贗品。”

“就算是贗品,你也在乎,不是嗎。”即墨嗤笑道,走上前卻被褚庭一把拉住,他暗自安撫了一下褚庭,而後繼續走過去。“設下迷局,將各個世家攪和進去,讓各個器靈一步步引我過去,你的目的究竟為何呢。”

即墨從桌上隨手拿起一旁不知名的長煙桿,掀開了那男子蓋住了臉的面具。面具掉落的瞬間,一只手忽然接住了,重新覆蓋在那男子臉上。一股子張揚跋扈的威壓朝著即墨掃了過去。來人的手腕上血紅的翡翠晃了即墨的眼。

“墨墨!”褚庭連忙扶住捂著眼睛的即墨退後幾步,將人護在身後,遠離面前身份不明的兩個人。“我們沒有惡意,還請閣下不要如此。”

“你們,還沒有與我討價還價的資格。”男人的聲音薄涼透了,牽引著一股子鄙夷和居高臨下的憐憫。

“小朋友,你又忘了。”男子靠在說話的男人身後,溫柔地笑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不要到處炫耀你自己,不然你死無葬身之地,不過你這般也好,我對你的期許,也許可以更早一步……”

“你究竟要……餵!!”即墨捂著眼睛,努力睜開左眼,結果卻只看見男人伸出手任那唱戲的男子扶著,兩人並肩走了出去,不見蹤影。即墨剛想著追出去,卻發現門窗消失,四周又換了一副光景,眼前也漸漸模糊。

“你的眼睛怎麽了?”褚庭小心地拉開他的手,有些焦急地想要檢查。

“那人手腕上的紅色翡翠有問題,我現在一時之間看不清東西。”即墨擺了擺手,他的眼前一片血腥,無法掌握四周的情況,他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了下來,盤坐在褚庭腳邊將小木箱抱在懷裏。“你觀察一下四周,我現在確定不了一些東西,你看一下,我剛剛踩碎的那個老太太的碎玻璃,還在原地嗎。”

“在原地,但是它好像在往地面下滲。”褚庭凝視過去,觀察了一會兒,皺著眉回答道。“這不符合常識。”

“煩死了,麻煩。”即墨皺眉,沈下心來回憶了一下自己從進來開始所註意到的一切,慢慢嘟囔。“……要找到接點才能出去,究竟從哪個節點開始,進入了這裏……”

“我們不在現實中。”褚庭篤定道。“這裏……仿佛與你的鏡子相似,但是沒有那麽多的……‘東西’。”

“但是鏡子是有現實基礎的,它是將距離縮減了,而沒有抹殺。”一個聲音從即墨身後傳了過來。

即墨回手就是三根軟針飛了過去,被來人飛速躲開。

『是錯覺嗎?!我怎麽聽見了閻羅王那個鬼東西的聲音!!』

『那個神經病不是滾回去了嗎?!!』

『我感覺到他的存在和聲音汙染了我的領空……擾亂了我的思考程序!!』

閻曈從後面的屏風走過來,無奈地用力揉了揉即墨的長發。“小鬼受了傷就老老實實待著,其他的事交給大人處理。”

“滾蛋!老混球!!別碰我!看你能折騰出什麽花出來!!!”即墨閉著眼睛拽著褚庭的腿往後躲,然後努力地劃拉開閻曈的手。

“我之前就思索過這個問題。我認為鏡子不是世界,是維度,只不過他的鏡子維度空間和現實有交融,交融的點就是那個祠堂,鏡子不過是媒介罷了。而且我覺得,在那個空間中,他的祠堂是活的。”閻曈看著即墨緊緊抿住的嘴唇和蒼白下去的臉,低聲說道。

“咱們是生活在四維世界的三維生物,但是意識確是高一維度的存在,那麽惡魂就是一種脫離了□□的意識體,可以永遠存在不會消亡……”褚庭接過話音。“那咱們是□□一同進來了,還是只是意識?如果只是意識,那我們的處境就會很被動。”

“一起進來的,那兩個人目標是搞我,我的意識和□□可是沒法分開。”即墨抱著褚庭的腿不耐煩地接話,卻只對著褚庭一個人講。“所以那個節點是可以通過□□的。”

“乖。”褚庭拍了拍即墨的頭,安撫了一下,繼續和閻曈討論。“我們現在就應該回憶一下我們究竟是通過了一個怎樣的節點,這個空間性質應該是……”

“通過意識體可以推測,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可能是一個五維空間。”閻曈點了點頭,與褚庭兩個人達成了共識。“如果說鏡子可以作為媒介,那麽這個應該也是有媒介的,阿庭,你在裴家生活過,你進來的時候有什麽不對嗎。”

“裴家重視家傳,所以在家宅最深處,修建了一座三層樓閣的宗祠,但是往常,負責看顧宗祠的老管家都會封閉宗祠,從不開宗祠的門窗,可是今天,我從外頭看的時候,發現宗祠頂樓的窗都敞開著,剛進了院子見到錢姨,就被什麽晃了一下……”褚庭仔細回想著進裴家的一切細節。

“我走進來的時候,裴家的大門大敞的著,裏頭空無一人,我剛敲了敲門沒有人應聲,本來想著等你們出來,但是,即墨的追蹤信號消失了,我推門進來時候,門口正對著一面鏡子,門打開的瞬間有光晃了眼睛,但我看清了那個東西是什麽。”閻曈從口袋裏拿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拿下胸口別著鋼筆,在本子上快速描繪。

“是一個老舊的珠燈,我曾聽婆婆說起,這個珠燈是她和幾個老匠人一起,親手修覆的。”褚庭多年經手古董生意,一眼就認出了閻曈畫出來的東西。

“如果這裏是與鏡子是同樣類型的空間,那為什麽直到現在除了我們和剛剛那兩個人,我們沒有遇見其他的意識體?”閻曈忽然皺眉,慢慢低頭看向即墨。“連器靈出現的地方都見到過意識體,可是山上那個寺裏也沒有見到,這裏也沒有,兩個唯一的共同之處是……”

“是那個殘缺的靈相。那個靈相估計就是後來的那個男人的。由於他們的存在是強於這幾個地方中的一切的意志,其他的感受到了,就相當於一種變相的驅逐。”即墨下巴搭在小木箱上,聽著他們說的一大堆,有點沒精打采的回答。“如果珠燈在宗祠,那意味著我們現在就在宗祠那個樓裏。如果地點改變,我……撕扯感會很強。它現在只是在原地重設的一個空間。”

“將我們困在宗祠中,總會有什麽目的。”閻曈從褚庭身後將即墨從地上拎起來。“來,唯一的小變數,你是不是知道他們是誰,以及這裏是什麽地方。”

“當距離永生只有一步之遙。但是這個距離付出的代價誰會想要?”即墨閉著眼不看他們兩個人,轉過身直接不管不顧地朝著前方走去。“已經付出了代價的永生者……老混球,有個可是老熟人了。”

“你是說……”閻曈立刻想到那天的火車之夜。

“他唱的是,游園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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