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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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昨日顧翎未去國子監，顧平就派小廝替顧翎請了事假。
清早顧翎如同往常一般進了國子監，身著黑衣的孩童面色微有些蒼白，走路姿勢也有點不對勁。
原熠安今日來得比平時略早，看見顧翎這般模樣還以為顧翎在家中受過罰，擔憂地低聲詢問坐在前頭的顧翎，“這是怎麽了？可是挨打了？”
“沒有，只是昨夜發生了些事……”顧翎日常想撒嬌，正準備委屈委屈惹原熠安心疼，太傅就進來了，只得壓住話頭道，“放堂去外頭與你說。”
原熠安看著顧翎的背影，擔憂得失了伸，游神間的功夫授課已過去小半，原熠安反應過來後立馬又拉回心神投入進課堂。
太傅學識淵博，投入心神後時辰過得飛快。
放堂後，原熠安幾人同顧翎結伴尋了一僻靜處，就開口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惹顧大人不痛快，挨家法了？看你這走路一瘸一拐的。”
顧翎本來想好好賣個慘，可沈黎和季濼塵就站在一旁，說什麽也拉不下臉來在外人面前示弱，低著頭時不時地就瞥一眼他們倆兒。
觀著顧翎這樣子原熠安哪能不明白，頗是好笑道，“你還不好意思了！？”
沈黎顯然還在狀況外，他一貫遲鈍，就沒有說話。而季濼塵是領會到了，拿扇子拍拍顧翎的頭笑笑，“感情在我們跟頭就拉不下臉，對著熠安就不介意啦？同樣認識這麽久，還區別上了……行吧，我們出去避避。”自從直到顧翎救下他喜歡的六公主後，季濼塵就把顧翎納進自己人的範疇，他沒有介意顧翎的小心思，拉住沈黎那只呆頭鵝，“走走走，和哥哥去湖邊溜溜彎兒。”
“誰是哥哥啊！？季濼塵你要不要面皮了！莫拉本少爺！”
嘰嘰喳喳的聲音消失，原熠安低頭，“現在好意思說了嗎？”
顧翎掐掐大腿，憋出小眼淚，“昨夜不知為何，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後山荒郊，腳上被刺了個大口子……”他擡頭故意給原熠安看自己可憐巴巴的樣子，“你不知道我一睜眼就看到一頭醜兮兮的兇獸，大張著嘴要吃我，嘴巴還臭得很。”
原熠安微蹙俊眉，“怎會一覺醒來去了那地方？最後怎麽回來的？可有受其他傷？”
顧翎很受用少年的關心，心裏美美的，“我也不知，半夜迷迷糊糊的，就是醒不過來。後來遇見一位高人，及時將我救下，沒有受其他傷，只是可惜沒能好好答謝他便消失了。”
迷迷糊糊？莫不是被下了藥，不然也不至於折騰那麽老遠也醒不過來，原熠安覺得顧翎年紀尚小，許是不明白這些彎彎道道，怕顧翎知道真相後擔憂，暫時略過那個疑點道，“許是名不入世的隱士吧，多虧他在……腳上的傷可還好，疼嗎？”
“疼。”聲音極度心酸。
原熠安摸了摸顧翎的腦袋無聲安慰，“方便走路嗎？”
顧翎順著原熠安摸頭的力度垂下腦袋，在原熠安看不見的角度，狡黠地笑瞇了雙眼。他自然是想說不方便的，這樣說不準少年還可以抱抱他，可顧翎也知道只能想想，單不論宮中人多嘴雜，光是少年身為倍受矚目的嫡子，就沒道理這樣照顧他一個不受寵的，更何況還有下人在，他與少年現在的交情沒到那個地步。於是說道，“不打緊，包紮地嚴實，走路不疼。”
見顧翎這麽說，原熠安也不再詢問傷勢，問道，“這件事同顧大人說了麽？”
“說了，我爹說讓我莫要聲張，也再別管這事。”
莫要聲張？
“那你怎還與我說了？不怕你爹罰你？原家和顧家向來不和，你爹沒有叮囑你離我遠些？”
顧平確實是同顧翎說過兩家關系很僵，不可同原熠安幾人走得太近，顧翎面上應得好好的，可絲毫沒把那話放在心上，他直視原熠安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道，“我爹對我沒有你對我好，我信你。”
聽到這話原熠安著實楞了一下，他對顧翎是還不錯，可與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就連日日帶著他也只是覺得顧翎與顧父關系不好，時日一久耗完那點微薄的父子情，探探顧翎能不能成為推翻顧、沈、季三家的突破口罷了。真心是有，不過在謀劃之下，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對比顧翎對他的赤誠之心，自己反而有些小人。
因為內心羞愧，少年耳根泛起紅來，他故作輕松地調笑，“這麽信我？不擔心我將你賣了，到時說不準你還傻兮兮地替我數錢呢。”
“你要將我賣給誰？我只待在你邊上，別人都不成的。”
感情前陣子調笑顧翎這小子悶悶地討不到妻是搞錯了，說起話來還怪唬人的，原熠安思酌到。不過他雖覺著顧翎那話聽著撩人，也沒想到顧翎在撩撥他，畢竟顧翎那年紀，也不會生出什麽心思。
他隨口說道，“一天到晚盡瞎說，等你以後有心儀的女子，不曉得把我們這些哥哥忘到哪個犄角旮瘩去。”
——
飯桌上，顧翎已經一個多時辰沒有說話了。
季濼塵戳戳原熠安，悄聲道，“怎得？你招惹他了？好半響都未說話了，平日裏不總是尋著話頭纏著你？”
原熠安也納悶啊，自他說等顧翎有心儀的女子就會把他給忘到犄角旮瘩去以後，這孩子就悶起來，任他怎麽調笑都不說話了。怎麽，這就氣著了？這不是實話麽。
顧翎當然氣，氣得簡直要炸。
前世原熠安給他在夢中安排妻子的時候他醒來就氣，只是那時過於悲痛，哪裏還會氣已死的人呢？這不，回到過去以後每天待在原熠安身邊，脾氣也開始見漲，委屈了。要不是知道原熠安沒有前世的記憶，他都想搖著少年的肩膀好好質問一番，他究竟是做了什麽才讓少年覺著自己喜歡陳家大小姐，他喜歡少年難道少年感覺不出來嗎？
還是說原熠安喜歡陳家大小姐，他把自己的朋友安排在夢境中做了他的好友，也許把自己喜歡的女人也做進了幻境裏。
顧翎越想越氣。
原熠安告訴自己，這還是個孩子，莫和他一般見識，而且他這麽依賴自己，應當是因為自己在他立下話以後潑冷水他不高興了，現在先去哄哄他，待他以後長大了就會明白自己說的都是對的。
遂笑瞇瞇地湊過去，“莫氣了。是我妄斷！你不會有了女人就忘了我們，成不？”
顧翎看著少年臉上凹下去的小窩窩，再大的氣都沒了，只是在心裏記上一筆，悶聲悶氣地強調，“不是哥哥，也沒有女人。”
原熠安都被他弄得沒脾氣了，“成成成，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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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顧翎如同往常一般進了國子監，身著黑衣的孩童面色微有些蒼白，走路姿勢也有點不對勁。
原熠安今日來得比平時略早，看見顧翎這般模樣還以為顧翎在家中受過罰，擔憂地低聲詢問坐在前頭的顧翎，“這是怎麽了？可是挨打了？”
“沒有，只是昨夜發生了些事……”顧翎日常想撒嬌，正準備委屈委屈惹原熠安心疼，太傅就進來了，只得壓住話頭道，“放堂去外頭與你說。”
原熠安看著顧翎的背影，擔憂得失了伸，游神間的功夫授課已過去小半，原熠安反應過來後立馬又拉回心神投入進課堂。
太傅學識淵博，投入心神後時辰過得飛快。
放堂後，原熠安幾人同顧翎結伴尋了一僻靜處，就開口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惹顧大人不痛快，挨家法了？看你這走路一瘸一拐的。”
顧翎本來想好好賣個慘，可沈黎和季濼塵就站在一旁，說什麽也拉不下臉來在外人面前示弱，低著頭時不時地就瞥一眼他們倆兒。
觀著顧翎這樣子原熠安哪能不明白，頗是好笑道，“你還不好意思了！？”
沈黎顯然還在狀況外，他一貫遲鈍，就沒有說話。而季濼塵是領會到了，拿扇子拍拍顧翎的頭笑笑，“感情在我們跟頭就拉不下臉，對著熠安就不介意啦？同樣認識這麽久，還區別上了……行吧，我們出去避避。”自從直到顧翎救下他喜歡的六公主後，季濼塵就把顧翎納進自己人的範疇，他沒有介意顧翎的小心思，拉住沈黎那只呆頭鵝，“走走走，和哥哥去湖邊溜溜彎兒。”
“誰是哥哥啊！？季濼塵你要不要面皮了！莫拉本少爺！”
嘰嘰喳喳的聲音消失，原熠安低頭，“現在好意思說了嗎？”
顧翎掐掐大腿，憋出小眼淚，“昨夜不知為何，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後山荒郊，腳上被刺了個大口子……”他擡頭故意給原熠安看自己可憐巴巴的樣子，“你不知道我一睜眼就看到一頭醜兮兮的兇獸，大張著嘴要吃我，嘴巴還臭得很。”
原熠安微蹙俊眉，“怎會一覺醒來去了那地方？最後怎麽回來的？可有受其他傷？”
顧翎很受用少年的關心，心裏美美的，“我也不知，半夜迷迷糊糊的，就是醒不過來。後來遇見一位高人，及時將我救下，沒有受其他傷，只是可惜沒能好好答謝他便消失了。”
迷迷糊糊？莫不是被下了藥，不然也不至於折騰那麽老遠也醒不過來，原熠安覺得顧翎年紀尚小，許是不明白這些彎彎道道，怕顧翎知道真相後擔憂，暫時略過那個疑點道，“許是名不入世的隱士吧，多虧他在……腳上的傷可還好，疼嗎？”
“疼。”聲音極度心酸。
原熠安摸了摸顧翎的腦袋無聲安慰，“方便走路嗎？”
顧翎順著原熠安摸頭的力度垂下腦袋，在原熠安看不見的角度，狡黠地笑瞇了雙眼。他自然是想說不方便的，這樣說不準少年還可以抱抱他，可顧翎也知道只能想想，單不論宮中人多嘴雜，光是少年身為倍受矚目的嫡子，就沒道理這樣照顧他一個不受寵的，更何況還有下人在，他與少年現在的交情沒到那個地步。於是說道，“不打緊，包紮地嚴實，走路不疼。”
見顧翎這麽說，原熠安也不再詢問傷勢，問道，“這件事同顧大人說了麽？”
“說了，我爹說讓我莫要聲張，也再別管這事。”
莫要聲張？
“那你怎還與我說了？不怕你爹罰你？原家和顧家向來不和，你爹沒有叮囑你離我遠些？”
顧平確實是同顧翎說過兩家關系很僵，不可同原熠安幾人走得太近，顧翎面上應得好好的，可絲毫沒把那話放在心上，他直視原熠安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道，“我爹對我沒有你對我好，我信你。”
聽到這話原熠安著實楞了一下，他對顧翎是還不錯，可與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就連日日帶著他也只是覺得顧翎與顧父關系不好，時日一久耗完那點微薄的父子情，探探顧翎能不能成為推翻顧、沈、季三家的突破口罷了。真心是有，不過在謀劃之下，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對比顧翎對他的赤誠之心，自己反而有些小人。
因為內心羞愧，少年耳根泛起紅來，他故作輕松地調笑，“這麽信我？不擔心我將你賣了，到時說不準你還傻兮兮地替我數錢呢。”
“你要將我賣給誰？我只待在你邊上，別人都不成的。”
感情前陣子調笑顧翎這小子悶悶地討不到妻是搞錯了，說起話來還怪唬人的，原熠安思酌到。不過他雖覺著顧翎那話聽著撩人，也沒想到顧翎在撩撥他，畢竟顧翎那年紀，也不會生出什麽心思。
他隨口說道，“一天到晚盡瞎說，等你以後有心儀的女子，不曉得把我們這些哥哥忘到哪個犄角旮瘩去。”
——
飯桌上，顧翎已經一個多時辰沒有說話了。
季濼塵戳戳原熠安，悄聲道，“怎得？你招惹他了？好半響都未說話了，平日裏不總是尋著話頭纏著你？”
原熠安也納悶啊，自他說等顧翎有心儀的女子就會把他給忘到犄角旮瘩去以後，這孩子就悶起來，任他怎麽調笑都不說話了。怎麽，這就氣著了？這不是實話麽。
顧翎當然氣，氣得簡直要炸。
前世原熠安給他在夢中安排妻子的時候他醒來就氣，只是那時過於悲痛，哪裏還會氣已死的人呢？這不，回到過去以後每天待在原熠安身邊，脾氣也開始見漲，委屈了。要不是知道原熠安沒有前世的記憶，他都想搖著少年的肩膀好好質問一番，他究竟是做了什麽才讓少年覺著自己喜歡陳家大小姐，他喜歡少年難道少年感覺不出來嗎？
還是說原熠安喜歡陳家大小姐，他把自己的朋友安排在夢境中做了他的好友，也許把自己喜歡的女人也做進了幻境裏。
顧翎越想越氣。
原熠安告訴自己，這還是個孩子，莫和他一般見識，而且他這麽依賴自己，應當是因為自己在他立下話以後潑冷水他不高興了，現在先去哄哄他，待他以後長大了就會明白自己說的都是對的。
遂笑瞇瞇地湊過去，“莫氣了。是我妄斷！你不會有了女人就忘了我們，成不？”
顧翎看著少年臉上凹下去的小窩窩，再大的氣都沒了，只是在心裏記上一筆，悶聲悶氣地強調，“不是哥哥，也沒有女人。”
原熠安都被他弄得沒脾氣了，“成成成，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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