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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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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燈火通明的柳巷內香煙飄渺,陣陣嬌儂軟語從松竹苑內傳來,放眼望去,樓內飛舞著娟娟紅紗,倚靠在男人們身上的女子個個嬌俏可人,眼波流轉間,流露出的風情讓人心醉不已。

樓上雅閣,灑足飯飽,稱著氣氛正好,季祿喚退坐在邊上的女子,門輕輕地掩上。而窗外一抹黑影掠過,無人註意。

他舉起酒杯,對面前的男子說道,“今兒個請成大人過來,乃是有一事相求,還望成大人能幫個忙。”

那男子長得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因著剛剛飲酒作樂,面上紅暈未退,目光也不似在外那般清正嚴明,顯出了幾分淫邪猥瑣。

正是大理寺副卿成安。

成安用袖子拭了拭嘴角的酒漬,“我道是哪裏來的風,竟把季大人給吹了過來,原是有事相求,只要大人開口,下官定然竭盡所能。”

季祿心中暗嗤一聲老狐貍,他哪能不知自己是為公主一事而來,面上卻滿是愁苦,“還不是因為家中那個孽障!竟做出這般糊塗事來,哎!可氣也沒用,好歹是自己的閨女……如今事情鬧得這般大,只能來求求成大人,擡擡手,放小女一條生路啊!”

成安一張臉上滿是為難,“這哪能由下官來解決,下官也沒法子!季大人都束手無策,我區區一個副卿哪能辦得下來?更何況。”他伸手往上面一指,“上頭還有人壓著呢!”

“成大人這就謙虛了,這辦案判刑,講究的就是一個證據,沒了證據,這事不就結了……而且這證據沒了,正卿大人難辭其咎,屆時您推脫幾句,正卿大人一倒,您不就上去了。畢竟這主案人,可是正卿大人。”

“我這三言兩語的,皇上哪兒能信啊。”

季祿湊上前,悄悄道,“我朝堂上有人,多說幾句,皇上不就……”

成安面色一喜,又急忙壓下,“這要是暴露出來,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季祿暗恨,卻只得咬咬牙,將一沓銀票推了過去,“就求成大人冒冒險了!”

“看在同僚多年的情分上,便幫了這個忙吧。”成安嘴上說得好聽,揣銀票的手卻利落幹脆。

季祿又叫來樓中花名遠揚的姑娘,挽著成安去了廂房,自己徑直回府。

雅閣內安靜下來,窗吱呀一聲,閃進來一道人影。

顧翎走上前,查探著有無東西遺漏,可季祿向來謹慎,處理得幹幹凈凈,這一次若不是他提前安排人緊盯著,也發現不了成安與其的勾結。

“進去收拾一下雅閣。”

“是,媽媽。”

一陣風劃過,房間裏已無人影。

——

岐國的大理寺正卿是俞文佑,俞家是太祖打下江山時跟在身邊的重臣,幾百年來家中人士皆效忠皇室,俞文佑深受宣赫帝信任。

前世因六公主一事證據被丟,俞文佑自問辜負了皇帝的重托,加上朝堂上的彈劾,自請辭官。宣赫帝明知俞文佑是被波及,但苦於形勢無法洗脫他的冤屈,只得隨了他的願。

因大半朝臣都替成安說話,其中不乏季家的擁泵,宣赫帝便明白應是成安那裏出了差錯,雖將成安頂上了正卿的位置,但未曾給予重用,隨意尋個差錯便將成安貶謫,殊不知這正好中了季祿下懷,將這要挾過他的人拉下了馬。

顧翎憶起前世原熠安同他說的這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不禁感慨一聲好算計,既將女兒保下來,又處理了成安這頭貪婪的野獸,季祿不愧是玩弄朝權的一把好手。

顧翎折起剛剛寫好的字條,打開房門消失在夜色當中。

——

俞府書房。

夜已深,府邸內安靜祥和。

書房裏的油燈微亮,俞文佑還在處理著繁多的事務。

一陣風劃過,燈火猛然熄滅,門扇輕輕推開的聲音劃破了這片寧靜。

俞文佑突然意識到什麽,揮手打向前去,卻撲了個空。

他心中一緊,這人進來時腳步略有些虛浮,初感之下應當是練武不久,本以為武功應不及他,初試看來竟比他高上不少!

俞文佑心中一緊,連忙追出房間,空曠的院落已無一人,他轉身回房。

伴隨著點燃火折子的噗呲聲,書房又亮堂起來,俞文佑正準備喚來侍衛,仔細查尋府中有無可疑人員,轉眼發現桌上擺著一張紙條。

他皺緊眉頭,展開一看,上面穹勁有力地寫道,“成安有背叛之心,看緊公主一案的證據。”

這人從何得到的消息!?成安又如何會背叛皇上!?

成安同俞文佑是相交多年的友人,他知曉成安有些好色,可為人品性正直,一時不敢相信。不過盡管這人來歷不明,所言無頭無腦,可公主一事事關重大,謹慎一些不打緊。

調查已然到了最後關頭,再沿著這條線查下去,不日便會得出結果。為防萬一,俞文佑翌日一早便偷偷換走了鎖在大理寺府的證據,還放入了一份假的混淆視聽。

待俞文佑走後不久,成安便進了大理寺府,他轉頭問向看守在卷宗門前的侍衛,“俞大人在何處?”

“一早來了一趟,叫上了幾個弟兄出去辦案了。”

成安咪咪眼睛,“本官進去拿個卷宗。”

侍衛不疑有他,讓開身子。

成安表面鎮定地走進去,掩上門後徑直走向放著證據的精制玄鐵櫃前。這玄鐵櫃結實無比,非功力上乘之人無法直接破開,而且強行打開鬧出的動靜極大,是已用來保存重要之物。

開啟玄鐵櫃的鑰匙僅有三枚,一枚歸宣赫帝,一枚歸俞文佑,一枚存於欽天監。也不知季祿哪裏來的本事,竟從欽天監摹來鑰匙的形狀,私自打了一把給成安。

成安定住心神,一邊註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打開箱子,一柄匕首赫然放在最上面,粗略看來就是季祿要的東西。

花紋的樣式同他第一次見時有略微不同,成安沒細瞧過,以為是自己多想,將玄鐵櫃恢覆原狀後又拿上一幅卷宗,同往常一般走了出去。

他約出季祿,在松竹苑的雅閣見面。

季祿一進門就笑呵呵地湊上前,“成大人,這證據可拿出來了?”

“那是自然,季大人放心便是。”

“那這證據可在何處,能否給我過目則個?”

成安攤攤手道,“這一拿出來便毀了,也省的夜長夢多不是?”

季祿哪能不明白成安這是在要挾他,故意不交出證據怕自己過河拆橋,他惱恨不已,卻還是笑著,“我這不是怕弄錯嘛!”

“哎,不會錯的,是不是一柄紋著饕鬄的匕首?”

這匕首乃是龍王所賜,但不算多麽貴重,季祿直接賜給了暗衛副手。原來並不是什麽大事,不會有人知曉這匕首是季家的,壞就壞在當初拿到時他叫匠人在匕首下面刻了季家的家紋,若是確定下來這家紋實打實地是季家所刻,這罪名就要擔下來了。

現在確定匕首已經被拿出來,季祿也不再深究,“沒錯沒錯,辛苦成大人了!”

他又同成安掰扯一會兒,借著有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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