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匯寧街是京都最為繁華的街道，顧翎一路直行，轉身進了一家當鋪。

他掏出懷裏的玉佩，毫不猶豫地遞給了夥計。

這玉佩乃是兒時顧父贈予，顧父其實待他也曾好過一段時日，只是那日子太過短暫，他既已看透顧父的真面目，這枚玉佩便不必再留。

夥計將玉佩放在眼下細細品鑒，沒一會兒就起身去找了掌櫃的。

掌櫃出來後面色微紅，顯然是有些激動，他咳咳嗓子對顧翎道：“小兄弟，你這玉佩是從何而來啊？”

“此乃家中傳家之寶，如今有要緊事，先當了，日後若有機會，便來贖回。”顧翎壓低了自己的嗓子，刻意裝作一名中年男子，“你也不必誆我，我行走江湖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這玉佩我只當五百兩銀子，依你們的能力，翻倍賣出去不是問題。”

掌櫃立馬道：“平福，還不給貴客上杯好茶！”

就在那杯茶快遞到顧翎手上時，夥計的手猛地松開了，只見殘影略過，茶杯又穩穩地端在了顧翎的手中。

“兄臺果然好身手！這筆單我接了！”

這掌櫃的心眼頗深，松手是故意安排，倘若方才顧翎未能接住，定要再糾纏許久。

“多謝掌櫃救急。”

當完玉佩，顧翎在巷子裏左拐右拐，甩掉跟蹤在後面的不義之徒，正準備去香園街查探情況時，突然聽到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從邊上的巷子裏傳來。

他轉頭往裏面隨意一瞥，只見一個瘦高的少年正躺在地上護著頭被毆打。

顧翎本不欲多管閑事，但是看到那少年擡頭望向那群人怨毒又不屈的眼神，想起自己手頭也沒有可用之人，不禁起了收服這少年為己用的心思。

他呵斥了一聲道：“住手！”

領頭之人身著一身暗黃衣衫，轉身望了過來，“沒事可別多管閑事，當心事沒管成惹上一身騷！”

“你們這將人往死裏打，鬧出人命也不好看。”顧翎壓住嗓子，假作自己是個路見不平的俠客。

黃衣男子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少年，“這小子家裏可欠了我們好些銀兩，賴著不還，可不得挨打？”

顧翎猜測這些人是放羊羔息的，利滾利下來，按普通平民的收入，怕是還上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欠了多少銀兩？”

“哦喲，這位老爺是要替他還這錢嗎？”黃衣男子伸出三個指頭，“將近三十兩銀子呢！”

顧翎掏出錢袋，取出三十兩直接丟了過去，“日後莫再來尋他麻煩！”

黃衣男子連忙收起銀子，“那是自然。”又低頭對地上的少年道，“便宜你小子遇上好心人，你姐姐算她走運！”

說完招呼著背後的啰啰準備走出這條巷子。

一陣勁風劃過，只見一截樹枝釘進了巷上的墻壁。

顧翎揮揮衣袖：“莫忘了我說過的話。”

黃衣男子嚇得不輕，本來等顧翎走後再來找事的小算盤頓時沒了，哆嗦地應和後連忙離開了巷子。

躺在地上的少年勉強支起身子，跪倒在地，雙手握拳道，“多謝恩公救命，在下易冉岷，這些銀子我會盡早想辦法還上，還望恩公寬限一些時日。”

“你替我做事，這三十兩一筆勾銷，每月再給二兩銀子，如何？”

少年猛地擡起頭：“願意！”

“你先收著用。”顧翎掏出二兩銀子遞了過去，“你家在何處，我與你一道去，日後也方便找你做事。”

——

顧翎望著面前破敗的房屋，陣陣咳嗽聲從裏面傳來，一位老嫗聽到有人敲門走了出來。

“冉岷吶，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姐姐她咳個不停……這位是？”

“是救我命的恩公。”易冉岷帶著顧翎踏進院落，“有些寒酸，主子不要嫌棄。”

“你們怎去借那羊羔息？”顧翎問道。

“不瞞主子，我阿姐出生時身子就不好，又受了凍，家裏窮，調養不起。一年前眼看著就不行了，父親一時情急，就犯了錯。利息越漲越高，後來討債的上了門，推搡間父親摔倒磕了腦袋，沒撐過來，就死了。”易冉岷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們把主意打到阿姐身上，雖然阿姐身子不好，但模樣出挑，他們想把阿姐搶走，賣給富商做妾。”

易冉岷笑得苦澀：“我騙了他們，轉頭把阿姐藏到婆婆家，房子也賣了換錢給婆婆收著，本想著要是回不來，就算了，阿姐也有個照應。”

顧翎抿了抿唇，“你若做得好，我便多給銀兩，你也能好好照顧你阿姐。”

他擡手示意易冉岷附耳過來，交代完要做的事，回了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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