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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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不好的是當天紐約那裏又刮起了大的風暴，他們在機場就逗留了將近五個小時，到達預定的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真的幸虧有樸璟聲的頭等艙，不然路聲可能撐不到酒店就要倒下了。
大家在酒店稍做休息以後就去了會場彩排，吃了頓當地的快餐，等著晚上的表演。演出結束以後一行人一起去逛了紐約的夜景。
樸璟聲說他十五歲的時候來過時代廣場，當初就暗地裏立下誓言一樣的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在這個大屏幕上出現，他能有一段很長的片子在上面播出，然後很多人駐足在屏幕下面觀看。
路聲站在他旁邊，說：“像你這麽矚目的人，就是在普通人潮中都會有很多人駐足觀看的，何況這裏呢。”
樸璟聲笑了笑：“這話我愛聽，這可是我們C位說的啊，我樸璟聲的頭號迷哥就是我們C位。”
路聲笑了笑，竟然算是默認了。
歐陽翊勳張大了嘴巴：“不得了，路聲哥你什麽審美啊，居然會欣賞樸璟聲！”
路聲說：“他長得又高又帥，又有才華，不止很多女孩子喜歡吧，連我這樣的都很羨慕呢。”
樸璟聲說：“羨慕什麽，別人還羨慕我跟你是舍友呢。”
此刻的美洲沒有北半球那麽寒冷。
林墨染換了件風衣，兩手插著口袋沒有目的的看著不遠處。
周亦然說：“我很喜歡美國的黑人音樂，hiphop有種獨特的魅力，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和這裏的音樂人比拼一番，做出一點不一樣的音樂來。”
林墨染偶爾有了感興趣的話題，說：“關於這一點我有一些話可以和你說，我從下就在國外長大，國外的環境和我們國內非常不一樣，如果你喜歡這一類的音樂，光靠著聽和自己鉆研還是不夠的。音樂真的和地域和文化有很大的關聯，你不妨到這些國外的小市場那裏住上一陣子，相信會對你的音樂創作有很大的幫助的。”
周亦然點點頭：“謝謝你，我會努力的。”
“沒什麽，只是恰好談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忍不住想說幾句而已。”
因為平時林墨染都是沈默少言的典範，周亦然難得聽他說這麽多話，此刻忍不住就多問了幾句；“那你為什麽會回國來做練習生呢？放棄國外那麽好的環境？”
“國外環境好，沒有好的舞臺，我想要一個能讓我走上去的舞臺，就只能回來，何況，音樂是沒有國界的，我學習這一種音樂，實際上可以和另一種音樂觸類旁通，都是在進步。”
周亦然點點頭：“那等我們回去以後，有機會的話一起做音樂吧。”
林墨染的目光不知道飄向了那裏，片刻以後說：“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你說什麽呢，我們才出道半年，哪裏會沒有機會啊，就是我沒有接受過這一類文化的熏陶，你可別嫌棄我啊。”
林墨染說：“都是兩只腳踏在地上的人，誰有資格嫌棄誰呢？”
周亦然笑了笑：“也是啊，就是你能不能從你的高臺上下來一會兒，你總是這麽高高在上的，都不和我們說話，不覺得很不合群嗎？”
“人生本來就是孤獨的旅程，有三倆知己，一兩小酒就足夠了，要那麽多能一起嘻嘻哈哈拍照嘮嗑的人做什麽，平白的消磨了鬥志浪費了好時光。”
周亦然被他噎了回去，也就不和他說話了。
林墨染看著在前面打鬧的樸璟聲和路聲，樸璟聲在旁邊的店裏買了一頂鴨舌帽，非要扣在路聲頭上，美其名曰不讓他被粉絲發現打擾，路聲的冷不防被扣上了帽子，被他嚇了一跳，於是就去追打他，兩個人嘻嘻哈哈的跑過了兩條街。
歐陽翊勳小大人一樣的搖頭嘆息：“唉，工作時間談情說愛，沒得救了。”然後被金昭賢打了一下：“註意你的言辭！”
金昭賢看著他們，說：“算了，我也管不了了，索性就不管了吧，越是欲遮還羞倒越是讓人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然後他們一起去了一個布魯斯酒吧。
酒吧裏的駐唱歌手用嘶啞的煙嗓唱著不知名的搖滾歌曲，臺上的舞娘穿著暴露的三點式扭動著身軀。鋼管舞者不住的對臺下的觀眾拋著眉眼，沒一會兒那彈鋼琴的男人面前的酒杯裏面就被塞滿了美金小費。
他們擠坐在吧臺那裏，閉著眼睛聽歌喝酒，嘗試著融入美式夜晚之中。
這時候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林墨染掏出手機走出去接電話。
一個舞者就順著走道一路跳著舞到了他們面前，捏著一杯酒送到了路聲眼前。
路聲一楞，他雖然在酒吧有做過工作，可是沒有來過美式酒吧，也就不知道外國人的作風是怎麽樣的，其實剛才他就傻眼了，從來沒見過酒吧裏的舞娘穿的那麽暴露的，底下還有各種哄吵的聲音。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適應，燈光時而紅艷時而發綠，讓他想起他在酒吧工作的時候遇到的一些事情，那天他唱完歌，被堵在後臺，差一點......
他的臉色刷的發白了，樸璟聲怎麽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於是起身攔在他面前，一手悄悄的握住他泛白發冷的手，對那舞姬說：“thank you,he is not a humorous man and he is sick.”
那舞姬“oh~”了一聲，似乎是有點遺憾，還是朝路聲看了一眼，說：“it’s so pity,he’s such a cute boy.”說完把酒杯遞給樸璟聲，裏面裝的是鮮紅的葡萄酒，就像是糜爛沈醉的夜晚，樸璟聲接過酒杯，晃了晃以後當著舞姬的面把酒全都喝掉，他捏著酒杯的位置，剛才被舞姬塗得艷紅的指甲所覆蓋。
舞姬朝他暧昧的一笑，隨後踏著舞步踩著鼓點轉著圈離開了。
一場小事件就這樣輕輕松松被樸璟聲解決，樸璟聲故作輕松的調節氣氛，說：“看，我厲害吧，都給你解決了，絕對不讓那些狂風亂蝶靠近你。”
路聲打趣說：“真不愧你一直跑酒吧，一看就是老手。”
樸璟聲故作委屈，像個大狗狗一樣用很委屈的語氣說：“我都是為了你啊，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呢，我可委屈了，平時我都很潔身自好的......”
引得路聲狂笑不止。
那時候路聲不知道，樸璟聲替他接過酒杯喝酒，在當地的意思就是：我身後這是我的人，別人不許碰。
接下來是酒吧的客人表演時間，所有的演奏者和表演者都下臺來，空出場地給來現場觀看表演的觀眾去過過癮。
大概是因為幾口酒精的作用，還有剛才時代廣場的風的吹動，周亦然整了整衣服，坐到了臺上的鋼琴前。
路聲眼前一亮，指著聚光燈下的周亦然對樸璟聲說：“亦然哥是真的很喜歡舞臺吧，總是不放過任何一次可以發光的機會。”
樸璟聲說：“崇拜他，我覺得我是做不到他那樣了。”
路聲說：“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啊，所處的世界不一樣，所想要的東西就不一樣。對你來說，很多東西都是唾手可得的，所以你不會去珍惜，也就不會去追求，可能只要你說一聲，就有人把這些捧到你面前了。而你不知道的是，很多在你眼裏不值得一提的東西，別人卻是拼盡全力的想要得到。”
“那你有什麽拼盡全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路聲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蘇打水，說：“有啊，或許說了你又該嫌棄我俗氣了，先說好，只是就事論事，今天不吵架。”
樸璟聲笑了笑：“好。”他舉起自己的紅酒杯，和路聲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路聲說：“少喝點，小心頭疼。”
樸璟聲微笑著把酒杯推開了。
路聲說：“怎麽跟你說呢，我想要個爸爸，想要我自己的爸爸，想要疼我的爸爸，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我想要媽媽不再躺在病床上，想陪著妹妹健康快樂的長大，想有錢，想去完成自己夢寐以求的學業，想站在舞臺上，用自己的方式去表演，去被大家記住。”
他頓了頓：“好像這些你都輕易的實現了，所以說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羨慕你！”
樸璟聲說：“我父母健在，我有個疼我的姐姐，很漂亮，工作好，爸媽脾氣好，能容忍我，好像家裏也不缺錢，我學業也完成的很好了，我也站上了自己想要的舞臺，然後，遇上了我喜歡的人，就算這輩子和他不一定有什麽結果了，來日想起來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也覺得很快樂。”
路聲說：“我曾經以為自己倒黴到喝涼水都塞牙，但是有一天，我發現原來我的世界也能照進陽光。我好像跟酒吧很有緣，改變我命運的地方也是一個酒吧。”
樸璟聲說：“何然在酒吧發現你的？”
路聲點點頭，不知怎麽的，他已經不害怕讓樸璟聲知道自己的過去了，似乎他們本來就應該如此坦誠相待，他說：“輟學以後，為了媽媽高昂的醫藥費，我打了好幾份雜工，早上送報紙送牛奶，然後去超市收銀，下午會去餐館幫忙洗盤子，晚上的時候就去酒吧駐唱，在酒吧遇到過很壞的人，差點被荼毒了，還好遇上了何然哥，但是，我想感謝的卻不是何然哥......”他說完就停止了，然後喝了口蘇打水，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樸璟聲也笑了：“我也在酒吧遇到過我的陽光，他唱歌很好聽，我在人群中遠遠的看他，他就像高傲冷淡的空谷百合，我就非常著迷的總想去他在的酒吧，也不喝酒，怕喝醉了就錯過了他的表演，他們都說我喜歡跑去酒吧鬼混，我也不想解釋了，我樂意啊，反正我是大少爺，你們說的，我什麽都不怕.....”
路聲噗嗤一下笑了：“我知道你不是的，為什麽總讓別人冤枉你啊。”
“連你都看出來我不是了，那聰明的人自然就看得出來了，為什麽要去解釋？光鮮的外表總要承受很多非議的，別人只覺得我們是花瓶，再努力也沒有用，這是大眾常態。”
“這麽說來，好像你也沒什麽值得我羨慕的......”
“路聲，我們本來就是一類人，我希望，永遠你都在我身邊，與我並肩作戰。”
“十分榮幸被你選中。”
他們相視一笑，臺上的周亦然彈起了他自創的一首曲子，那首寫初雪的曲子在陽光明媚的紐約顯得有點不合時宜，也許是因為聽曲子的人不一樣了。再好的曲子，不在一定的氛圍裏面聽，都給它的美感大大打折。何況這曲子本就悲涼。琴弦震動傳出的，是女孩子踏入教堂之時，男孩子流下的最後一滴愛情的眼淚。周亦然的手指靈巧的敲出在那個譜曲的夜晚讓他心碎的音符，他想起的卻不再是校園林蔭道上和盛繁藝手牽手走過東風的樣子了，也不再是那個女孩絕情的轉身離去的背影，而是另一個女孩插著他的耳機踩著點子閉上眼睛側耳傾聽他的作品時不經意露出的一個微笑，還有大雪紛飛裏面她拉著他的手在公園裏奔跑，飛舞的雪花好似漫天繁星落在了少女的肩頭，少女沖他回眸一笑，然後就這樣不經意的闖入他的心田。他的鼻尖好像還留著那天那個梅花香囊的味道，猶記得那日雪中的寒梅樹下，他們一起跌倒在雪中，對視之時共染的滿天星光。
-我叫顧笑，是個美術系的在讀研究生......
-我叫周亦然，是AM的出道練習生......
-這幅向死而生的向日葵送給你，預祝你出道順利......
周亦然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大片燦爛的向日葵花海，那個帶著陽光的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紗裙向他走來，就像童話裏的公主一樣。
他睜開眼，也許這一刻開始，該學著去做一個騎士了。
很多事情，不試一試，憑什麽就放棄呢？
周亦然已經中庸了二十年了，只為夢想叛逆過一次，這一次，他還想為了一個人叛逆一次。
一曲終了，原本嬉鬧的酒吧竟然安靜了下來。
周亦然走下臺，意外的看到了酒吧的裝飾長廊上掛著的一幅畫，那是梵高的《星月夜》。
何然在他們的第一張專輯的序幕上這樣寫：starry night,星月夜，取自梵高的曠世名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願每一個歸途的人，都能有繁星相伴，沖出黑夜，找到黎明。七色花是代表希望的花，陽光給予了它永遠燦爛的勇氣。SN的七個人是七色花上的七個花瓣，代表了七顆行星、七種顏色，也代表了一周七天，當七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就有了日月星辰，也便構成了日天天夜夜（day and night）。
默念著這一段，看著眼前的畫作，他驀然感嘆：
原來一切早就是命中註定。
他和他們，他和她，向日葵和星月夜。
在那麽多個日夜交換之中，多有幸，我還是遇到了你們。
顧笑和胡妍妍一起約著吃了個晚飯，期間顧笑多次放下筷子打開了微博，胡妍妍說：“你幹嘛呢？魂不守舍的，活像老公跟人跑了一樣。”
顧笑說：“今天他們去參加一個日本歌謠會，想看看現場直播來著。”
胡妍妍說：“你現在還真的很像一個稱職的粉絲，怎麽，追著追著就真情實感了？不會真的泥足深陷吧。”
顧笑說：“就是感覺很不一樣啊，我以前沒有追過星，沒有這種感覺，但是他們真的是給了我一次又一次的驚喜，明明在臺下一個個都很傻萌的人，上了臺在那燈光下面一站，都像天神一樣了，簡直完美的不行......”
胡妍妍笑說：“完了完了，我們笑笑現在就像一個十足的懷春少女，老夫快給這股甜蜜勁兒給甜蜜瞎了。”她誇張的做了個難受的動作。
顧笑笑了笑，給她夾了一塊酥餅，說：“吃吧你，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大概國內七點的時候直播開始，顧笑插上耳機以後簡直就是羽化登仙不理世事了。胡妍妍去結了賬回來，看到自家好姐妹還瞅著那一點點的手機屏幕呢，忍不住噗嗤笑了，然後拿出手機給顧笑拍了照，發給了顧陌淩：“大魔王，你妹妹在餐館追星呢，雪天路滑，要不要過來把人認領回去？”
顧陌淩仿佛等在手機前一樣，秒回道：“在哪，定位給我，我過來。”
半小時以後，戴著墨鏡的顧大佬出現在了餐館，彼時SN的節目已經結束了，顧笑正刷著微博看視頻和圖片，點讚時笑得不亦樂乎。
顧陌淩走過來：“走吧笑笑，帶你回家。”
顧笑忙裏偷閑擡了頭，朝顧陌淩看了一眼，說：“是你啊哥，你怎麽來了？”
胡妍妍指指自己，顧笑立馬就知道了是她通風報信的，反正也該是回家的時間了，顧笑就收拾東西要跟著哥哥走。
胡妍妍說：“那你們順帶送我一程唄，下雪天也很難打到車。”
顧陌淩說：“送佛送到西，先把你送回家，再回我們自己家。”
車上，顧陌淩打開了電臺廣播，他還是比較喜歡聽北美音樂臺，此刻正在播放夜間音樂會，只聽見裏面清亮的女聲說道：“We are very lucky to have the chance to invite the famous team Starry night to sing for us.”
胡妍妍聽到廣播裏的內容推了顧笑一把，笑說：“起來追星了！”
顧笑迷迷糊糊的靠在胡妍妍身上誰的昏天黑地。
顧陌淩透過後視鏡看她實在累得很，說：“讓她睡吧，一個組合，有什麽好追的我也是不明白了。”
胡妍妍說：“顧大少爺，人家可是你表哥公司花大力氣培養出來的。”
顧陌淩哼了哼：“我就不明白了，一群大男人有手有腳的，非要去臺上賣藝靠臉賺錢，不丟人啊。”
胡妍妍說：“聽了你這話，我簡直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在國外待過的，這思想怎麽和古時候看不起戲子的老頑固一樣啊。”
顧陌淩說：“他們那是藝術家嗎？顯然不是的，就是靠美色賺少男少女的錢，真不虧心啊！”
顧少爺滿腹的對SN的第一，要是到現在胡妍妍還看不出來她就是真瞎了，於是也不多言，識趣的閉嘴了。
電臺裏面在播放SN的新歌，顧笑靠在胡妍妍身上迷迷糊糊的說：“哥你真有品位，我超喜歡他們這首歌，還有他們這首歌的編舞，簡直就是絕了，讓人如癡如醉，中國風和西洋風相結合，真的是超棒......”
顧陌淩說：“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不看facebook,youtube，微博我也有，別來給我賣安利了，你哥我不會變他們男飯的，不用努力了。”
胡妍妍抿嘴笑。
顧笑哼了哼：“沒品位。”
顧陌淩：“......”
這時黑暗的車廂裏面顧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接著手機鈴聲響起，竟然還是這首歌！
顧陌淩抿了抿嘴，把罵人的話給憋回去了。
顧笑看了看屏幕，瞬間清醒過來，坐直了身子接起了電話：“餵，周亦然？”
周亦然在酒店陽臺上仰頭吹著涼風給她打電話。
“餵，顧笑，睡了嗎？”
“還沒呢，今天跟胡妍妍出去吃飯了，還在回家的路上。”
“家裏雪大嗎？”
顧笑說：“還好啦，你們還要在那待幾天嗎？估計你們回來雪就該化掉了。”
“嗯，我們臨時決定在這裏拍團隊綜藝的第一集 ，然後回國完成後續部分，可能要花幾天功夫，他們說正好在這裏地毯式搜捕一樣的逛一下，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我給你帶回來。”
顧笑說：“你在紐約？”
周亦然說：“你怎麽知道的？”
“今天看了音樂臺的放送，你們表現的很不錯哦。”
“謝謝。”
“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帶一把花種子回來嗎？”
“你要什麽花種子？”
“蝴蝶蘭。什麽品種的都可以。”
掛了電話以後顧笑的心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就脫口而出了那個要求，現在想來，要是剛才周亦然拒絕自己了那會多尷尬啊，還好周亦然沒有。只是，她為什麽會想要周亦然帶蝴蝶蘭的花種子呢，那天在圖書館看到一本寫花語的書，上面寫了，蝴蝶蘭的花語是初戀......
那時候她滿心滿眼的都是周亦然，想起和周亦然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撞翻在地上的一堆畫稿，想起每一個夜晚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晚安，想起那天在梅花樹下的怦然心動。也許，這就是一株蝴蝶蘭在她的心裏悄悄的發芽了呢？
顧陌淩從後視鏡裏看了顧笑一眼，打開了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短信：“給我說說你了解到的周亦然的事情吧。”
睡前大家都被隊長逼著做面膜，林墨染拿著手機悄悄的去了陽臺，給一個號碼回消息：周亦然就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沒什麽問題。怎麽了？
那個號碼回過來：心思怎麽樣？
林墨染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說：混這個圈子的，好不能好到哪去，壞也不至於壞到哪去，看你從哪個角度分析了。
那個號碼回過來：給我看好他，別讓他和顧笑有太多接觸。
林墨染寫道：這我可管不住，與其讓別人別來招惹你妹妹，不如讓顧小姐自己註意品行，恕我直言，顧小姐長得好家境好，任何一個男孩子和她在一起都不會覺得自己虧了的，何況是顧小姐主動扒拉著人家周亦然，也沒見人家周亦然主動約顧小姐出去玩啊。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圖，顧陌淩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別人拿捏住的感覺，皺了皺眉頭把手機丟在了一邊，正好這時候胡妍妍家也到了。
送完胡妍妍以後他就驅車往自己家去。
顧笑還在擺弄著手機，甚至把剛才那段音頻放出了聲音。
他說：“就那麽喜歡他們嗎？”
顧笑楞了一下，說：“挺喜歡他們的，覺得很勵志。”
顧陌淩說：“你什麽時候回美國去？”
“這陣子不回去吧，下學期七月份的時候，回去交個畫稿準備一下答辯。”
顧陌淩點點頭：“我最近也不回去，到時候你要回去告訴我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嗯？哥你不去管那邊的公司了嗎？”
“如果一個公司的老總每天累的和一條狗一樣，那只能說明這個公司的運營機制太爛了。”他頓了頓：“我在那裏用那麽多年構建了一個王國，可不是少了我就不運轉的，如果是那樣，那我也太失敗了吧。”
顧笑說：“你這話千萬別讓表哥知道，他非得氣死，覺得你在針對他。”
顧陌淩說：“表哥是把咱爸的老狐貍性質學了個十成十，我有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因為表哥從小和爸爸親的緣故，為什麽表哥的脾氣和爸爸那麽像？真的好好奇我那個從未謀面去的很早的姑父是什麽樣子的人，聽說和咱爸當年還是同學呢。”
“都是省十中的？”
“是的，聽說咱媽當年是交換生來著，也有幸見過姑父，說姑父和咱爸那時候並稱十中的絕代雙驕兩大男神呢。”
顧笑說：“可惜姑父走得早，姑姑這一等就是好幾十年。”
“前兩天表哥都忙著在掃墓，還要給姑父準備些祭祀，昨天才回了上海，明早你不要出門了，爸說讓我們都在家裏呆著，表哥和姑姑要帶著孩子上門來。”
“知道了。”
顧陌淩說：“娛樂圈裏面，像咱爸那樣因為背景強大所以能保持初心的人不多，你初出茅廬，還是事事小心吧，畢竟從小在象牙塔長大，不懂這個世界的人心險惡。”
顧笑說：“哥，你怎麽說的我像個三歲小孩子啊，好啦好啦，我明白我哥哥最疼我最擔心我了，最愛你了啊。”
顧陌淩說：“我的笑笑也不小了，時候如果你談戀愛結婚了，會疏遠哥哥嗎？”
顧笑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不會啊，你是我哥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顧陌淩點點頭：“好，笑笑以後喜歡的人，哥哥也得喜歡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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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酒店稍做休息以後就去了會場彩排，吃了頓當地的快餐，等著晚上的表演。演出結束以後一行人一起去逛了紐約的夜景。
樸璟聲說他十五歲的時候來過時代廣場，當初就暗地裏立下誓言一樣的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在這個大屏幕上出現，他能有一段很長的片子在上面播出，然後很多人駐足在屏幕下面觀看。
路聲站在他旁邊，說：“像你這麽矚目的人，就是在普通人潮中都會有很多人駐足觀看的，何況這裏呢。”
樸璟聲笑了笑：“這話我愛聽，這可是我們C位說的啊，我樸璟聲的頭號迷哥就是我們C位。”
路聲笑了笑，竟然算是默認了。
歐陽翊勳張大了嘴巴：“不得了，路聲哥你什麽審美啊，居然會欣賞樸璟聲！”
路聲說：“他長得又高又帥，又有才華，不止很多女孩子喜歡吧，連我這樣的都很羨慕呢。”
樸璟聲說：“羨慕什麽，別人還羨慕我跟你是舍友呢。”
此刻的美洲沒有北半球那麽寒冷。
林墨染換了件風衣，兩手插著口袋沒有目的的看著不遠處。
周亦然說：“我很喜歡美國的黑人音樂，hiphop有種獨特的魅力，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和這裏的音樂人比拼一番，做出一點不一樣的音樂來。”
林墨染偶爾有了感興趣的話題，說：“關於這一點我有一些話可以和你說，我從下就在國外長大，國外的環境和我們國內非常不一樣，如果你喜歡這一類的音樂，光靠著聽和自己鉆研還是不夠的。音樂真的和地域和文化有很大的關聯，你不妨到這些國外的小市場那裏住上一陣子，相信會對你的音樂創作有很大的幫助的。”
周亦然點點頭：“謝謝你，我會努力的。”
“沒什麽，只是恰好談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忍不住想說幾句而已。”
因為平時林墨染都是沈默少言的典範，周亦然難得聽他說這麽多話，此刻忍不住就多問了幾句；“那你為什麽會回國來做練習生呢？放棄國外那麽好的環境？”
“國外環境好，沒有好的舞臺，我想要一個能讓我走上去的舞臺，就只能回來，何況，音樂是沒有國界的，我學習這一種音樂，實際上可以和另一種音樂觸類旁通，都是在進步。”
周亦然點點頭：“那等我們回去以後，有機會的話一起做音樂吧。”
林墨染的目光不知道飄向了那裏，片刻以後說：“嗯，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你說什麽呢，我們才出道半年，哪裏會沒有機會啊，就是我沒有接受過這一類文化的熏陶，你可別嫌棄我啊。”
林墨染說：“都是兩只腳踏在地上的人，誰有資格嫌棄誰呢？”
周亦然笑了笑：“也是啊，就是你能不能從你的高臺上下來一會兒，你總是這麽高高在上的，都不和我們說話，不覺得很不合群嗎？”
“人生本來就是孤獨的旅程，有三倆知己，一兩小酒就足夠了，要那麽多能一起嘻嘻哈哈拍照嘮嗑的人做什麽，平白的消磨了鬥志浪費了好時光。”
周亦然被他噎了回去，也就不和他說話了。
林墨染看著在前面打鬧的樸璟聲和路聲，樸璟聲在旁邊的店裏買了一頂鴨舌帽，非要扣在路聲頭上，美其名曰不讓他被粉絲發現打擾，路聲的冷不防被扣上了帽子，被他嚇了一跳，於是就去追打他，兩個人嘻嘻哈哈的跑過了兩條街。
歐陽翊勳小大人一樣的搖頭嘆息：“唉，工作時間談情說愛，沒得救了。”然後被金昭賢打了一下：“註意你的言辭！”
金昭賢看著他們，說：“算了，我也管不了了，索性就不管了吧，越是欲遮還羞倒越是讓人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然後他們一起去了一個布魯斯酒吧。
酒吧裏的駐唱歌手用嘶啞的煙嗓唱著不知名的搖滾歌曲，臺上的舞娘穿著暴露的三點式扭動著身軀。鋼管舞者不住的對臺下的觀眾拋著眉眼，沒一會兒那彈鋼琴的男人面前的酒杯裏面就被塞滿了美金小費。
他們擠坐在吧臺那裏，閉著眼睛聽歌喝酒，嘗試著融入美式夜晚之中。
這時候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林墨染掏出手機走出去接電話。
一個舞者就順著走道一路跳著舞到了他們面前，捏著一杯酒送到了路聲眼前。
路聲一楞，他雖然在酒吧有做過工作，可是沒有來過美式酒吧，也就不知道外國人的作風是怎麽樣的，其實剛才他就傻眼了，從來沒見過酒吧裏的舞娘穿的那麽暴露的，底下還有各種哄吵的聲音。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覺得不適應，燈光時而紅艷時而發綠，讓他想起他在酒吧工作的時候遇到的一些事情，那天他唱完歌，被堵在後臺，差一點......
他的臉色刷的發白了，樸璟聲怎麽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於是起身攔在他面前，一手悄悄的握住他泛白發冷的手，對那舞姬說：“thank you,he is not a humorous man and he is sick.”
那舞姬“oh~”了一聲，似乎是有點遺憾，還是朝路聲看了一眼，說：“it’s so pity,he’s such a cute boy.”說完把酒杯遞給樸璟聲，裏面裝的是鮮紅的葡萄酒，就像是糜爛沈醉的夜晚，樸璟聲接過酒杯，晃了晃以後當著舞姬的面把酒全都喝掉，他捏著酒杯的位置，剛才被舞姬塗得艷紅的指甲所覆蓋。
舞姬朝他暧昧的一笑，隨後踏著舞步踩著鼓點轉著圈離開了。
一場小事件就這樣輕輕松松被樸璟聲解決，樸璟聲故作輕松的調節氣氛，說：“看，我厲害吧，都給你解決了，絕對不讓那些狂風亂蝶靠近你。”
路聲打趣說：“真不愧你一直跑酒吧，一看就是老手。”
樸璟聲故作委屈，像個大狗狗一樣用很委屈的語氣說：“我都是為了你啊，怎麽可以這麽說我呢，我可委屈了，平時我都很潔身自好的......”
引得路聲狂笑不止。
那時候路聲不知道，樸璟聲替他接過酒杯喝酒，在當地的意思就是：我身後這是我的人，別人不許碰。
接下來是酒吧的客人表演時間，所有的演奏者和表演者都下臺來，空出場地給來現場觀看表演的觀眾去過過癮。
大概是因為幾口酒精的作用，還有剛才時代廣場的風的吹動，周亦然整了整衣服，坐到了臺上的鋼琴前。
路聲眼前一亮，指著聚光燈下的周亦然對樸璟聲說：“亦然哥是真的很喜歡舞臺吧，總是不放過任何一次可以發光的機會。”
樸璟聲說：“崇拜他，我覺得我是做不到他那樣了。”
路聲說：“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啊，所處的世界不一樣，所想要的東西就不一樣。對你來說，很多東西都是唾手可得的，所以你不會去珍惜，也就不會去追求，可能只要你說一聲，就有人把這些捧到你面前了。而你不知道的是，很多在你眼裏不值得一提的東西，別人卻是拼盡全力的想要得到。”
“那你有什麽拼盡全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嗎？”
路聲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蘇打水，說：“有啊，或許說了你又該嫌棄我俗氣了，先說好，只是就事論事，今天不吵架。”
樸璟聲笑了笑：“好。”他舉起自己的紅酒杯，和路聲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路聲說：“少喝點，小心頭疼。”
樸璟聲微笑著把酒杯推開了。
路聲說：“怎麽跟你說呢，我想要個爸爸，想要我自己的爸爸，想要疼我的爸爸，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我想要媽媽不再躺在病床上，想陪著妹妹健康快樂的長大，想有錢，想去完成自己夢寐以求的學業，想站在舞臺上，用自己的方式去表演，去被大家記住。”
他頓了頓：“好像這些你都輕易的實現了，所以說啊，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羨慕你！”
樸璟聲說：“我父母健在，我有個疼我的姐姐，很漂亮，工作好，爸媽脾氣好，能容忍我，好像家裏也不缺錢，我學業也完成的很好了，我也站上了自己想要的舞臺，然後，遇上了我喜歡的人，就算這輩子和他不一定有什麽結果了，來日想起來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也覺得很快樂。”
路聲說：“我曾經以為自己倒黴到喝涼水都塞牙，但是有一天，我發現原來我的世界也能照進陽光。我好像跟酒吧很有緣，改變我命運的地方也是一個酒吧。”
樸璟聲說：“何然在酒吧發現你的？”
路聲點點頭，不知怎麽的，他已經不害怕讓樸璟聲知道自己的過去了，似乎他們本來就應該如此坦誠相待，他說：“輟學以後，為了媽媽高昂的醫藥費，我打了好幾份雜工，早上送報紙送牛奶，然後去超市收銀，下午會去餐館幫忙洗盤子，晚上的時候就去酒吧駐唱，在酒吧遇到過很壞的人，差點被荼毒了，還好遇上了何然哥，但是，我想感謝的卻不是何然哥......”他說完就停止了，然後喝了口蘇打水，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樸璟聲也笑了：“我也在酒吧遇到過我的陽光，他唱歌很好聽，我在人群中遠遠的看他，他就像高傲冷淡的空谷百合，我就非常著迷的總想去他在的酒吧，也不喝酒，怕喝醉了就錯過了他的表演，他們都說我喜歡跑去酒吧鬼混，我也不想解釋了，我樂意啊，反正我是大少爺，你們說的，我什麽都不怕.....”
路聲噗嗤一下笑了：“我知道你不是的，為什麽總讓別人冤枉你啊。”
“連你都看出來我不是了，那聰明的人自然就看得出來了，為什麽要去解釋？光鮮的外表總要承受很多非議的，別人只覺得我們是花瓶，再努力也沒有用，這是大眾常態。”
“這麽說來，好像你也沒什麽值得我羨慕的......”
“路聲，我們本來就是一類人，我希望，永遠你都在我身邊，與我並肩作戰。”
“十分榮幸被你選中。”
他們相視一笑，臺上的周亦然彈起了他自創的一首曲子，那首寫初雪的曲子在陽光明媚的紐約顯得有點不合時宜，也許是因為聽曲子的人不一樣了。再好的曲子，不在一定的氛圍裏面聽，都給它的美感大大打折。何況這曲子本就悲涼。琴弦震動傳出的，是女孩子踏入教堂之時，男孩子流下的最後一滴愛情的眼淚。周亦然的手指靈巧的敲出在那個譜曲的夜晚讓他心碎的音符，他想起的卻不再是校園林蔭道上和盛繁藝手牽手走過東風的樣子了，也不再是那個女孩絕情的轉身離去的背影，而是另一個女孩插著他的耳機踩著點子閉上眼睛側耳傾聽他的作品時不經意露出的一個微笑，還有大雪紛飛裏面她拉著他的手在公園裏奔跑，飛舞的雪花好似漫天繁星落在了少女的肩頭，少女沖他回眸一笑，然後就這樣不經意的闖入他的心田。他的鼻尖好像還留著那天那個梅花香囊的味道，猶記得那日雪中的寒梅樹下，他們一起跌倒在雪中，對視之時共染的滿天星光。
-我叫顧笑，是個美術系的在讀研究生......
-我叫周亦然，是AM的出道練習生......
-這幅向死而生的向日葵送給你，預祝你出道順利......
周亦然閉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大片燦爛的向日葵花海，那個帶著陽光的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紗裙向他走來，就像童話裏的公主一樣。
他睜開眼，也許這一刻開始，該學著去做一個騎士了。
很多事情，不試一試，憑什麽就放棄呢？
周亦然已經中庸了二十年了，只為夢想叛逆過一次，這一次，他還想為了一個人叛逆一次。
一曲終了，原本嬉鬧的酒吧竟然安靜了下來。
周亦然走下臺，意外的看到了酒吧的裝飾長廊上掛著的一幅畫，那是梵高的《星月夜》。
何然在他們的第一張專輯的序幕上這樣寫：starry night,星月夜，取自梵高的曠世名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願每一個歸途的人，都能有繁星相伴，沖出黑夜，找到黎明。七色花是代表希望的花，陽光給予了它永遠燦爛的勇氣。SN的七個人是七色花上的七個花瓣，代表了七顆行星、七種顏色，也代表了一周七天，當七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就有了日月星辰，也便構成了日天天夜夜（day and night）。
默念著這一段，看著眼前的畫作，他驀然感嘆：
原來一切早就是命中註定。
他和他們，他和她，向日葵和星月夜。
在那麽多個日夜交換之中，多有幸，我還是遇到了你們。
顧笑和胡妍妍一起約著吃了個晚飯，期間顧笑多次放下筷子打開了微博，胡妍妍說：“你幹嘛呢？魂不守舍的，活像老公跟人跑了一樣。”
顧笑說：“今天他們去參加一個日本歌謠會，想看看現場直播來著。”
胡妍妍說：“你現在還真的很像一個稱職的粉絲，怎麽，追著追著就真情實感了？不會真的泥足深陷吧。”
顧笑說：“就是感覺很不一樣啊，我以前沒有追過星，沒有這種感覺，但是他們真的是給了我一次又一次的驚喜，明明在臺下一個個都很傻萌的人，上了臺在那燈光下面一站，都像天神一樣了，簡直完美的不行......”
胡妍妍笑說：“完了完了，我們笑笑現在就像一個十足的懷春少女，老夫快給這股甜蜜勁兒給甜蜜瞎了。”她誇張的做了個難受的動作。
顧笑笑了笑，給她夾了一塊酥餅，說：“吃吧你，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大概國內七點的時候直播開始，顧笑插上耳機以後簡直就是羽化登仙不理世事了。胡妍妍去結了賬回來，看到自家好姐妹還瞅著那一點點的手機屏幕呢，忍不住噗嗤笑了，然後拿出手機給顧笑拍了照，發給了顧陌淩：“大魔王，你妹妹在餐館追星呢，雪天路滑，要不要過來把人認領回去？”
顧陌淩仿佛等在手機前一樣，秒回道：“在哪，定位給我，我過來。”
半小時以後，戴著墨鏡的顧大佬出現在了餐館，彼時SN的節目已經結束了，顧笑正刷著微博看視頻和圖片，點讚時笑得不亦樂乎。
顧陌淩走過來：“走吧笑笑，帶你回家。”
顧笑忙裏偷閑擡了頭，朝顧陌淩看了一眼，說：“是你啊哥，你怎麽來了？”
胡妍妍指指自己，顧笑立馬就知道了是她通風報信的，反正也該是回家的時間了，顧笑就收拾東西要跟著哥哥走。
胡妍妍說：“那你們順帶送我一程唄，下雪天也很難打到車。”
顧陌淩說：“送佛送到西，先把你送回家，再回我們自己家。”
車上，顧陌淩打開了電臺廣播，他還是比較喜歡聽北美音樂臺，此刻正在播放夜間音樂會，只聽見裏面清亮的女聲說道：“We are very lucky to have the chance to invite the famous team Starry night to sing for us.”
胡妍妍聽到廣播裏的內容推了顧笑一把，笑說：“起來追星了！”
顧笑迷迷糊糊的靠在胡妍妍身上誰的昏天黑地。
顧陌淩透過後視鏡看她實在累得很，說：“讓她睡吧，一個組合，有什麽好追的我也是不明白了。”
胡妍妍說：“顧大少爺，人家可是你表哥公司花大力氣培養出來的。”
顧陌淩哼了哼：“我就不明白了，一群大男人有手有腳的，非要去臺上賣藝靠臉賺錢，不丟人啊。”
胡妍妍說：“聽了你這話，我簡直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在國外待過的，這思想怎麽和古時候看不起戲子的老頑固一樣啊。”
顧陌淩說：“他們那是藝術家嗎？顯然不是的，就是靠美色賺少男少女的錢，真不虧心啊！”
顧少爺滿腹的對SN的第一，要是到現在胡妍妍還看不出來她就是真瞎了，於是也不多言，識趣的閉嘴了。
電臺裏面在播放SN的新歌，顧笑靠在胡妍妍身上迷迷糊糊的說：“哥你真有品位，我超喜歡他們這首歌，還有他們這首歌的編舞，簡直就是絕了，讓人如癡如醉，中國風和西洋風相結合，真的是超棒......”
顧陌淩說：“行了行了，我也不是不看facebook,youtube，微博我也有，別來給我賣安利了，你哥我不會變他們男飯的，不用努力了。”
胡妍妍抿嘴笑。
顧笑哼了哼：“沒品位。”
顧陌淩：“......”
這時黑暗的車廂裏面顧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接著手機鈴聲響起，竟然還是這首歌！
顧陌淩抿了抿嘴，把罵人的話給憋回去了。
顧笑看了看屏幕，瞬間清醒過來，坐直了身子接起了電話：“餵，周亦然？”
周亦然在酒店陽臺上仰頭吹著涼風給她打電話。
“餵，顧笑，睡了嗎？”
“還沒呢，今天跟胡妍妍出去吃飯了，還在回家的路上。”
“家裏雪大嗎？”
顧笑說：“還好啦，你們還要在那待幾天嗎？估計你們回來雪就該化掉了。”
“嗯，我們臨時決定在這裏拍團隊綜藝的第一集 ，然後回國完成後續部分，可能要花幾天功夫，他們說正好在這裏地毯式搜捕一樣的逛一下，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我給你帶回來。”
顧笑說：“你在紐約？”
周亦然說：“你怎麽知道的？”
“今天看了音樂臺的放送，你們表現的很不錯哦。”
“謝謝。”
“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帶一把花種子回來嗎？”
“你要什麽花種子？”
“蝴蝶蘭。什麽品種的都可以。”
掛了電話以後顧笑的心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就脫口而出了那個要求，現在想來，要是剛才周亦然拒絕自己了那會多尷尬啊，還好周亦然沒有。只是，她為什麽會想要周亦然帶蝴蝶蘭的花種子呢，那天在圖書館看到一本寫花語的書，上面寫了，蝴蝶蘭的花語是初戀......
那時候她滿心滿眼的都是周亦然，想起和周亦然第一次相遇的時候撞翻在地上的一堆畫稿，想起每一個夜晚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晚安，想起那天在梅花樹下的怦然心動。也許，這就是一株蝴蝶蘭在她的心裏悄悄的發芽了呢？
顧陌淩從後視鏡裏看了顧笑一眼，打開了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短信：“給我說說你了解到的周亦然的事情吧。”
睡前大家都被隊長逼著做面膜，林墨染拿著手機悄悄的去了陽臺，給一個號碼回消息：周亦然就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沒什麽問題。怎麽了？
那個號碼回過來：心思怎麽樣？
林墨染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說：混這個圈子的，好不能好到哪去，壞也不至於壞到哪去，看你從哪個角度分析了。
那個號碼回過來：給我看好他，別讓他和顧笑有太多接觸。
林墨染寫道：這我可管不住，與其讓別人別來招惹你妹妹，不如讓顧小姐自己註意品行，恕我直言，顧小姐長得好家境好，任何一個男孩子和她在一起都不會覺得自己虧了的，何況是顧小姐主動扒拉著人家周亦然，也沒見人家周亦然主動約顧小姐出去玩啊。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圖，顧陌淩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別人拿捏住的感覺，皺了皺眉頭把手機丟在了一邊，正好這時候胡妍妍家也到了。
送完胡妍妍以後他就驅車往自己家去。
顧笑還在擺弄著手機，甚至把剛才那段音頻放出了聲音。
他說：“就那麽喜歡他們嗎？”
顧笑楞了一下，說：“挺喜歡他們的，覺得很勵志。”
顧陌淩說：“你什麽時候回美國去？”
“這陣子不回去吧，下學期七月份的時候，回去交個畫稿準備一下答辯。”
顧陌淩點點頭：“我最近也不回去，到時候你要回去告訴我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嗯？哥你不去管那邊的公司了嗎？”
“如果一個公司的老總每天累的和一條狗一樣，那只能說明這個公司的運營機制太爛了。”他頓了頓：“我在那裏用那麽多年構建了一個王國，可不是少了我就不運轉的，如果是那樣，那我也太失敗了吧。”
顧笑說：“你這話千萬別讓表哥知道，他非得氣死，覺得你在針對他。”
顧陌淩說：“表哥是把咱爸的老狐貍性質學了個十成十，我有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因為表哥從小和爸爸親的緣故，為什麽表哥的脾氣和爸爸那麽像？真的好好奇我那個從未謀面去的很早的姑父是什麽樣子的人，聽說和咱爸當年還是同學呢。”
“都是省十中的？”
“是的，聽說咱媽當年是交換生來著，也有幸見過姑父，說姑父和咱爸那時候並稱十中的絕代雙驕兩大男神呢。”
顧笑說：“可惜姑父走得早，姑姑這一等就是好幾十年。”
“前兩天表哥都忙著在掃墓，還要給姑父準備些祭祀，昨天才回了上海，明早你不要出門了，爸說讓我們都在家裏呆著，表哥和姑姑要帶著孩子上門來。”
“知道了。”
顧陌淩說：“娛樂圈裏面，像咱爸那樣因為背景強大所以能保持初心的人不多，你初出茅廬，還是事事小心吧，畢竟從小在象牙塔長大，不懂這個世界的人心險惡。”
顧笑說：“哥，你怎麽說的我像個三歲小孩子啊，好啦好啦，我明白我哥哥最疼我最擔心我了，最愛你了啊。”
顧陌淩說：“我的笑笑也不小了，時候如果你談戀愛結婚了，會疏遠哥哥嗎？”
顧笑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不會啊，你是我哥哥，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顧陌淩點點頭：“好，笑笑以後喜歡的人，哥哥也得喜歡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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