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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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公司大樓樓下,顧笑先到了約定的公交站臺那等周亦然,掏出手機看到周亦然發的短信:“出來有點晚,有點堵車,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沒事,我也是才到,不急的,不見不散。”

顧笑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站臺等人,好幾輛車過去了她還在原地,難免引人註意。正巧何然開車從公司大門那裏路過,一眼就看見了背包站在站臺那裏的顧笑。

何然在站臺那停下車,搖下車窗對顧笑招了招手。

顧笑忙跑過去:“何然哥。”

何然笑了笑:“大過年的,不在家過年跑來這裏做什麽?我聽說老師回家了,師母應該也回來了吧,你還住在你哥哥家?”

顧笑說:“沒有,昨天就回家住了,去給不多的親戚拜了年,因為今年我和姑姑爸爸媽媽都在家,家裏還熱鬧了一點。”

何然說:“熱鬧點好啊,過年嘛,就是要熱鬧才好。”

顧笑問:“何然哥沒回家嗎?”她記得何然的老家不是上海才對啊。

“公司有點事情,大年夜回了趟家,吃了頓飯又急匆匆趕回來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顧笑說:“過兩天我哥哥要從美國回來了,何然哥到時候有時間我們聚聚吧。”

“好,華爾街大魔王回來了,可得好好招待啊。”

顧笑撓撓頭:“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說最近又在開發什麽電子產品,要股票漲停板什麽的,我也不是很懂。”

“改天有時間幫我問問你哥,我手頭有點餘錢,看是投哪支股票比較賺錢。”

“嗯嗯,好。”

何然看了看手表:“才八點多啊,挺早的啊,你等誰呢?”

顧笑臉色一變,猶豫著要不要說實話。

何然笑了笑:“那七只葫蘆娃?”

顧笑呆了一下,反應過來何然是指那七個人,笑道:“何然哥這麽給人亂取綽號他們知道嗎?”

何然說:“那七個小子也不知道背後給我取了多少綽號了,彼此彼此罷了。”

顧笑說:“我約周亦然一起出來玩的,打算一起去爬山,你不要批評他,都是我主動找人家的。”

何然吸了口氣:“得了吧,別那麽小心翼翼,跟你何然哥有什麽不能說的,對他很有好感?”

顧笑老實點頭。

何然說:“我一看就知道是你找上人家的,周亦然在我這做練習生四年,我看著他從十六歲成年的,一看就知道那是個實心眼的孩子,整天就知道泡練習室,那時候好多練習生都想盡辦法走後門走關系的時候就他傻乎乎的每天廢寢忘食練跳舞為了進A班,對他的人品我是一點都不懷疑的,他是個整天把努力掛在嘴上的孩子,我記得選出道名單之前,我找他聊過天,問他如果不能出道怎麽辦,他說他相信努力能帶給他最好的結果,能出道的話,憑借的是自己的努力會讓他很開心,如果不能出道,他也認了,他可以憑借這份努力的成果去找個別的工作,人只要勤奮啊,沒有什麽是求不來的。”

顧笑聽著何然誇周亦然,忍不住的嘴角上揚。

何然伸手假裝拍了一下顧笑的頭:“我誇他你開心什麽,雖然他勤奮刻苦,可到底還是個剛出道的藝人,做事還是不要太張揚的好,你心裏要有數,別因為你的任性把人家好不容易用汗水掙來的成績給弄沒了,還有,周亦然應該禁不起玩鬧的。”

顧笑一楞:“何然哥你這話什麽意思?”

“周亦然以前有個女朋友,是個平面模特,和他一個學校的青梅竹馬,後來女朋友跟著大老板跑了。”

“啊?好可憐啊他。”

何然:“......男人和女人對背叛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樣的,也許被背叛過一次的周亦然可以站起來,但他一定和以前的周亦然不一樣了,我知道他品行好長得好哪裏都好,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他對待感情,一定不敢再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了,如果你沒有認定是他,就不要隨便招惹他。”

顧笑盯著何然看了一會兒,說:“何然哥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交朋友還管他談沒談過戀愛啊?”

何然:“......咱們大中國有句古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還有句話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顧笑道:“得得得,你別給我拽古文了,我今天不想上國學課,好了好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我就和周亦然約著爬個山吃個飯逛個街,哪有那麽多想法啊。”

何然似乎是嘆了口氣:“小姑娘,你哥哥我走的路可比你吃的飯還多哦。”

“你要是真的看得那麽清,不如趕緊去搞定影後賀老師?”

何然沈默不語。

顧笑眼尖看到周亦然在那邊拐彎口開過來的一輛出租車裏面對自己招手,也笑著對他招手,何然和她告別,發動車子進了公司地下車庫。

周亦然今天穿了件很寬大的黑色羽絨服,頭上戴了頂帽子,還戴了口罩,全副武裝背了個登山包下了車。

顧笑調侃道:“早知道不約你出來爬山了,弄得和要去搶銀行一樣,看你捂得嚴嚴實實的。”

周亦然說:“我也很想去爬山啊,就是可惜自己現在的身份嘛,還好現在還不是很紅,還可以自由走動。”

顧笑說:“等你們明年行程完全爆滿,火出天際的時候,我估摸著你就不能出來這樣玩了吧。”

周亦然調皮一笑:“還是可以的,到時候換張臉吧。”惹得顧笑哈哈大笑。

顧笑問:“其他人呢?”

“昭賢哥回家了,墨染不知道去幹嘛了,其他人都窩在宿舍睡覺呢,我出門的時候看到路聲慌慌張張不知道在幹嘛,誰知道呢,他們一個個都神秘的很。”

顧笑說:“都不是女孩子,還有一堆小秘密。我本來想約你們一起出來玩的,後來想七個人都出來實在太招搖了,妍妍今天也去走親訪友了,那就只剩下我倆咯。”

周亦然說:“去郊區那裏吧,我一直很想感受感受那裏的與世無爭的空氣。”

“好啊。”

他們選了一輛出城的公交車,等車的時候周亦然貼心的幫顧笑把登山包拿了過來背在自己身上:“你少背點東西吧,女孩子家家的,保存體力,等會兒爬山有的你累的。”

顧笑笑了笑:“謝謝。”

周亦然說:“看不出來你的小包還挺沈的,裏面都有什麽?我來猜猜,女士的化妝品?”

顧笑說:“我去爬山帶什麽化妝品啊,我又不喜歡化妝,帶了兩瓶水,等會兒爬山的時候喝了可以喝,還帶了幾塊黑巧克力,餓了我們可以吃,你不是明星嗎?要保持身材,怕你胖,就給你買了純黑的巧克力。”

周亦然說:“謝謝,你真的心思太細膩了。”

顧笑說:“別誇我,我可不會跳舞也不會唱歌編曲。”

公交來了,兩個人先後踏上去。

周亦然摸了摸口袋,沒找到零錢,顧笑已經付了錢往車廂裏面走了。

他想了想,掏出一張十元的紙幣丟進了零錢桶。顧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一手托頭看著外面,周亦然在她旁邊坐下。

顧笑說:“在國外的時候倒是經常坐巴士去各種小地方玩,回來了以後一直都沒什麽機會出去,我坐地鐵就是去學校和你們公司。”

周亦然笑道:“我來上海四年多了吧,這裏人說話聽了個大概,也沒什麽機會去學,一直都窩在練習室裏面,之前過年的時候都不能回家,害怕自己回家了好好的機會就被別人拿走了,害怕自己上了回去的車,再回來就被人堵住了公司的大門,那時候害怕的東西有很多,因為我放棄了很多,所以更害怕想要的東西也失去了。”

顧笑楞了下,有點明知故問的說:“那你,有過迷茫嗎?有沒有......想過放棄?”

周亦然像個大男孩一樣撓了撓頭,說:“迷茫一直都有啊,就會懷疑自己,我剛剛進公司的時候才知道,像詢璟聲他們都是公司星探發掘出來的,是公司想盡辦法讓他們來練習的,他們在我們練習生裏面的地位很高,大家都會對他們格外高看一眼的。詢還好,他是小孩子嘛,剛來的時候才一點點的奶娃娃呢,什麽也不懂,就會跟在我們後面哥哥哥哥的叫,他的家教真的特別好,從小就特別紳士,雖然我們彼此沒有問過各自的家境,但是小詢的家境一定不差,甚至特別好,那時候我們就看見他家裏人來接他,幾年前就開著大奔了。至於璟聲,我對他的情況不清楚,大抵應該家境也是不錯的,反正他這麽些年,是我們這些練習生裏面過的最簡單快活的,他經常逛夜店酒吧,就是這樣也沒被開除,我不是在說他壞話啊,我當然知道他沒心沒肺的,卻也不是粉留戀花叢的大少爺,可能是因為他長得好吧,但更多的,大家心照不宣的都知道,璟聲的背景肯定也很強,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有背景的人,註定就是比別人走得順的。”

“那你呢?”顧笑不想聽別人的故事,相反,她很想慢慢的了解周亦然。

周亦然笑道:“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奇?”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想了解你,我們是朋友嘛,我不想總是聽別人提起你,然後好像除了名字也不是很了解的樣子,這樣,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笑,英文名sunny,我是個美術生,現就讀於聖蘭斯大學美術系,是在讀研究生,還有一年就可以畢業了。我是家裏抱養的,親生父母不詳,我有一個哥哥,人稱華爾街大魔王,囂張的不可一世,家裏人都說我跟他性格完全不一樣,他太乖張,我卻太謙虛,可能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爸媽生的的緣故吧,可是他們好像漸漸的都忘記了......”

周亦然說:“是不是爸媽親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就是你,你是提早讀的研究生吧,以你的成就足夠讓你的爸媽驕傲了,也會讓放棄你的親生父母後悔的。”

顧笑說:“我倒是一點也不難過自己是抱來的,我哥哥對我很好,我在美國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包辦的,他特別寵我,我爸爸媽媽也對我很好,我真的已經很幸福了,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些許童年的不幸就記恨很多年。”

周亦然說:“我啊,來自浙江的一個小漁村,家裏條件還好吧,反正爸爸媽媽養我和弟弟是足夠了。我爸爸脾氣不好,以前教育我就說,希望我好好讀書,考公務員,拿個鐵飯碗,然後娶老婆生孩子,過庸俗卻安穩的一聲。考上大學那年,我去省會讀書,在學校認識了一個和我一個地方的女孩,我們就談戀愛了。”他看著顧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以前沒談過戀愛,也不是很懂該怎麽談,她總說我很木訥,該接吻的時候只會笑,該送禮物的時候又很拮據的樣子沒什麽浪漫細胞,除了會在琴房給她彈幾首我自己寫的曲子......但是她沒有嫌棄過我,她說要和我結婚的,你知道的,男人對於結婚,都是有種莫名的神聖的崇拜的,我就覺得她是我的義務了,我要對她好。我更加努力的讀書,結果那一年公司來省會選秀,我心裏埋了很久的夢想就破土發芽了,怎麽壓也壓不住,我已經按照我爸媽的要求報了金融系,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樂器了,但我還是壓不住渴望,偷偷的報了名,然後選秀,本來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誰知我竟然選上了,公司就給我發了郵件讓我來做練習生,我和女朋友合計了一下,她也不想讀書了,說陪我來闖蕩,我們就來了。然後是四年暗無天日的日子,我爸媽知道我輟學來做練習生了,我爸氣壞了,當月就沒給我寄生活費,後來大概緩過來了,才重新給我寄。家裏親戚也很不能理解吧,好好的大學不念,跑來當什麽不一定有前途的練習生......後來就是四年的練習,我也不敢請假回家什麽的,練習房裏過年會少一半人,我不敢走,我知道我沒有後路了,如果失敗了,我爸會看不起我,我也回不了家擡不起頭了。後來隨著年紀打起來,在我們老家我這個年紀已經可以結婚了,我和女朋友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誰知道她不知道怎麽勾搭上另一個公司的老板的,我......他們告訴我,練習生沒有禁止戀愛,但是如果出道了,是絕對不能在不經過公司允許的情況下戀愛的,我為了她,想過退出,我那時候已經有一定的編舞編曲能力了,我就想,大不了我申請留在公司,做個幕後,然後她給了我當頭一擊,再後來,我就出道了,那天遇上你,是我和她分手的第一天。”

顧笑沒想到周亦然會原原本本倒豆子一樣把他的所有事情都和自己說,一時之間對他也不知道是心疼多一點還是別的感情占了優勢,她就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周亦然也楞住了,也沒有推開她,就著這個僵硬的姿勢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顧笑松開他,有點不好意思:“算是我欠你的擁抱,這是我們國外的習俗,安慰人最好的力量就是擁抱,這個擁抱本該在初識那天就給你了,欠到了現在,希望不晚。”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很給人力量,就像你給我們設計的七色花的標志一樣。”

顧笑說:“可能我是太陽吧,註定就是能給人力量的,太陽可是萬物之源啊。”

周亦然彈了一下她的腦袋:“小笨蛋,那是水,水是萬物之源。”

“啊?那太陽是什麽?”

“太陽......”周亦然想了想:“是明天吧,多美好啊,永不落日的明天。”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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