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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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屋子裏有二十個人，要是都參加真心話大冒險的話，抽中莫羨的幾率很小，於是班長就提議，男人去打牌，女的留下來玩。
聚會原本就是為了盡情玩，大夥便很樂意的配合了。男的開始站起身來，往裏側的包廂走，裏頭是棋牌室。
估摸著有十三個左右的男人。人一走，屋子就顯得很冷清了。
梁子衿和班長沒走，依舊坐在椅子上。梁子衿沈著一張臉，也不起身，更沒有要離開座椅的動作。
大家夥不敢開梁子衿的玩笑，便把矛頭指向了班長。
吳霜霜：“班長，這男人都跑了，你還留在這裏幹嘛？”
班長笑道：“這兒缺一個主持大局的人。”
蘇琳玲捂著嘴巴笑：“班長，這麽多年了，你可真是為了我們班操碎了心。”
“應該的，應該的。”班長說。
這時候，服務員過來了，是個穿旗袍的女人：“東西買好了，我帶你們去包廂。”
服務員所指的東西是事先原野準備好的真心話大冒險的物品，是一些木簽子，上面寫著一些問題和大冒險的動作。
“好，好。”班長招呼大家跟服務員走。
莫羨也跟著同學們往包廂走，她原本以為吃完飯就能見到張佳穎了，可人到現在還沒來。班長又走在最前面，與她隔了好幾個人的距離，想要問也問不到。
她看了看手機，八點半了。
“著急回家？”跟在後頭的梁子衿忍不住出聲問。
這聲音讓莫羨心裏著實一驚，這才意識到前頭的人已經進了包廂，走廊裏只剩下她和梁子衿兩個人。而梁子衿正在盯著她看，目光裏說不出的韻味。
自從高中梁子衿離開後到現在，莫羨見過他兩次，一次是那天的綁架案，一次就是此刻。
梁子衿給她唯一的感覺就是陌生了，兩個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嬉笑打鬧，似乎連簡單的交流也變得很困難，應該是有隔閡了。
大家都長大了，在這逐漸成長的歲月裏，弄丟了原本的很多熟悉感。
“沒有。”莫羨搖頭，走廊裏的暖色燈光帶照在她的臉上，印的臉蛋微紅。
梁子衿收回目光，他知道再看下去自己真的會淪陷，“進去吧。”說完就在莫羨面前拉開了包廂的門，走了進去。
莫羨也跟了進去。
屋子裏的座位已經坐滿了，只有東側有兩個相鄰的位置，倒像是刻意安排的，又像是大家都不想和梁子衿坐而留出來的空位。
“快坐啊。”班長揮手讓兩人盡快坐下。
梁子衿先坐下來，緊接著莫羨也坐了下來，梁子衿的另外一側是班長，莫羨的另外一側是吳霜霜。
“怎麽玩？”蘇琳玲問。
“既然游戲是梁同學提出來的，那規則就由梁同學定。”班長把話語權交給了梁子衿。
大家便把目光轉向了梁子衿。
梁子衿的頭發較剛才而言顯得有些亂糟糟了，大概是剛才跟莫羨在門外聊天時，他太緊張的情況下撓了一下。可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
“抽到什麽必須照做，”梁子衿環顧四周，又接著說：“轉盤轉到誰，誰抽簽。”
“需要說真話嗎？”吳霜霜打趣道。
“說假話爛舌頭。”班長也跟著笑。
“誰說假話，誰出門踩狗屎。”一個個頭小小的女生說。她叫李婷。
“這麽毒的嗎？”吳霜霜憋嘴，“好可怕。”
大家開始哄堂大笑。
莫羨也跟著笑，卻沒有開口說話，她不太能融入這樣的氛圍中。眼睛一直盯著包廂門，等著張佳穎推門而入。
為了以示公正，轉盤是輪流轉的，一人一次，順時針下來。梁子衿坐在莫羨的右側。
班長先轉，轉盤的指針停留在了吳霜霜面前。
吳霜霜抽簽，簽上的問題是：如果有個男人比你男友還愛你，你會考慮他嗎？
“那就要看他長得帥不帥，”吳霜霜幾乎是沒有猶豫就說了出來，“更重要的是要有錢。”
“咦～”蘇琳玲笑著指了指吳霜霜。
接下去輪到梁子衿轉，轉盤的指針像是故意般停在了莫羨面前，穩穩當當地直指莫羨，連絲毫的顫動都沒有。
“莫羨，快抽。”班長喊，然後把木簍子推到莫羨面前。木簽子的柄朝上，瞧不出上頭的文字。
莫羨隨手抽了一個，抽出來一看。上面的問題是：高中時有沒有對某個異性有特殊的情感？
“哇哦～”莫羨剛把問題讀完，吳霜霜就激動的朝著莫羨擠眉弄眼的，“快說快說。”
“……”莫羨停頓了會，一時之間沒有回答，緊緊皺著眉頭，手在木簽子上來回的摩挲著。
高中時期唯一跟她關系好的異性就是梁子衿，而自己對他的確出現過特殊的情感，至於那種情感是什麽，她到如今還沒有搞清楚。
“有沒有啊？”班長露出八卦的嘴角。
莫羨點了點頭：“有。”
“是誰啊？”蘇琳玲接了下句。
莫羨的目光不自主的往梁子衿身上瞟了一下，應該她自己也沒有感覺出來，速度很快，立馬就收了回來。
“……”她有點緊張，手幾乎要把木簽子上的字都摸的糊掉了。
“下一個。”梁子衿出來解圍。
他背脊倚靠在椅背上，莫羨抽到這個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換句話來說，整個木桶裏的問題基本上都是針對她而制定的。
從莫羨讀簽文到回答問題，梁子衿全部看在眼裏，包括她的眼神和肢體動作。
目光的對視讓他心裏有一絲的竊喜。僅僅幾秒又變為了失落。
莫羨將木簽子重新放回簍子裏。
接下去是莫羨轉轉盤，指針指向了梁子衿。梁子衿很爽快地抽了簽：你跟異性上過幾次床？
面對簽文，他楞了一下然後才回答：“一次也沒。”簡單的四個字卻說的鏗鏘有力。似乎在告訴大家，還是處男。
說完話，也沒有人調侃梁子衿，女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挑眉，有的笑的含蓄，似乎有些不相信梁子衿的回答，可始終沒人開口說話。
大家夥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怕梁子衿的，他冷漠，像是一座冰山不容易讓人靠近。他還帶刺，光是目光就能讓人遍體鱗傷。
莫羨也知道她們笑的含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梁子衿又是男人，更是黃金單身漢，不管他需不需要解決生理需要，反正肯定有大把的女人願意貼上去給他解決。
她看著梁子衿。
“你不怕他嗎？”旁側的吳霜霜見莫羨看著梁子衿，便湊近她耳朵問她。
這一問把莫羨問懵了。
在梁子衿的眼裏，她一直以來看到的都是溫柔，雖然從前大家便說梁子衿的眼神太可怕了，可她卻從來沒有感受過。
梁子衿對她，一直都是柔情似水的。
莫羨覺得，肯定是因為她和梁子衿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打住打住！”班長站起來催促，“好了好了，吳霜霜到你了。”
吳霜霜就開始轉。指針指向了宋丹妮。
宋丹妮抽到的簽文是大冒險：與身邊最近的異性擁抱十秒。
宋丹妮在班長的旁側，因此矛頭便直指班長了。
宋丹妮擺手說說：“不行不行，我已經結婚了。”
“又不是讓你和班長上床。”這話是李婷說的，她一向說話不討喜。
宋丹妮面色有些不太好，現在又是騎虎難下，好在班長出來打圓場，他推了推眼鏡說：“你就把我當哥哥好了。”
“大家這麽多年的同學情誼呢，擁抱一下不過分。”蘇琳玲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過來抱住了班長，嘴裏說：“謝謝班長高中時期對我的照顧。”
這樣一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輕松了些。
蘇琳玲松手又坐到位置上去。
班長張開手臂，他穿著長襯衫，一伸手，手腕處的襯衫就往上縮了縮，“只允許十秒，多了要收費。”滿臉堆笑。
到這，宋丹妮也不好推辭，只好抱了上去。班長也是老實本分的人，手臂都沒有放在宋丹妮的身上，依舊是張開著的。
在大家倒數到0時，宋丹妮松開了班長。她的臉有些紅潤。
“宋丹妮害羞了。”蘇琳玲笑。
接著是蘇琳玲轉轉盤，她將手腕用力一推，轉盤轉了好多下，最終在大家的目光中，指針再一次指向了莫羨。
“又是莫羨。”吳霜霜說，推搡著莫羨，“快抽簽。”
莫羨也沒有扭捏，抽了簽子，很巧的是，和宋丹妮抽的是同一個簽文：與身邊最近的異性擁抱十秒。
莫羨身邊最近的異性是梁子衿。
“快抱，快抱。”大夥都說。
有了之前宋丹妮的先例，大家便覺得這同學之間擁抱一下很正常，是出於同學情誼，眼下大家都忘了莫羨有對象這個事實。
莫羨看著梁子衿，梁子衿也看著莫羨，誰也沒有主動伸手。
蘇琳玲也慫了，沒有上去做示範，這會兒就是借她十個膽，她都不敢上去，腳底似乎被灌了鉛，擡都擡不起來。
一時之間，屋子裏沒了聲響。
莫羨的心裏還在牽掛著張佳穎的事情，一直都無心玩游戲，整個人是處於渾渾噩噩狀態下的。
此刻也只是看著梁子衿，與梁子衿的擁抱在她看來很正常，就像是和莫念的擁抱。
腦子裏萌發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把她自己都驚了一下，轉念她就想通了，她一直以來對梁子衿的特殊情感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這份感情和對莫念的一樣。是對弟弟的疼愛。反正當時的她是這樣認為的。
“你們可嚴重超時了。”
班長出聲提醒，原本他還想不通原野找他的目的，可經過這一個多小時的接觸，他完全從梁子衿的眸子裏瞧出了對莫羨的愛意。
這份愛意藏的很小心翼翼。
“梁子衿，你這是慫了啊，怕黃思程弄死你啊！”李婷依舊是不動腦子的開口說話。
梁子衿也沒去看李婷，連眼神都懶得往李婷那裏瞥一下。
他很樂意接受這樣的激將法，下一刻，伸手將莫羨擁入懷裏。莫羨的身軀很柔軟，輕輕一拉就整個人跌入了自己懷裏。
幾乎是瘋狂的將她抱住，手臂將其緊緊箍住，頭埋在莫羨的頭發裏，眼眶有些酸痛，他用力眨了眨。
這樣的擁抱是曾經無數個日夜裏，他發了瘋想要的。在莫羨快要喘不上氣時，梁子衿松開了莫羨，他的臉色已經恢覆正常。
任憑心裏波濤洶湧，可卻再也沒有表現出來。
“我有事先走了！”梁子衿突兀的說。他自己心裏清楚，再不走，情緒會崩潰。
也沒等大家有所反映，梁子衿就站起身來，唯獨笑著看著莫羨，和她告別：“小莫，我先走了。”
莫羨也逐漸緩過神，擡頭看著梁子衿：“好。”
那時候的莫羨還不知道，這一次的離別後再也沒見過梁子衿。
梁子衿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再出現在莫羨的生活中。莫羨只在電視裏，新聞裏，報刊裏看見過他。
那時候的梁子衿再也沒有在公共場合笑過。大家都說他的眼睛裏沒了光亮。
當然這是後話了。
梁子衿一走，班長就謊稱累了結束了游戲。女生們就三三兩兩往棋牌室走。
莫羨跟在班長後頭，喊住了班長：“班長，張佳穎什麽時候來？”
“我打個電話問問。”班長說。
班長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窗口開始打電話，手裝模作樣地撥通了號碼，其實張佳穎只是個幌子，是把莫羨騙到這來的一個謊言罷了。
他開始假裝著急，在原地踱步。一會兒撩頭發，一會兒咂嘴。
“怎麽了？”莫羨走過來問。
“她說不來了。”班長的表情很真摯。
莫羨並沒有猜忌班長，全身心的以為是張佳穎爽約了，畢竟她當時離別都是那麽的不靠譜。
“哦，好吧。”莫羨說，頓了頓又接著說：“那我先回去了。”
“現在就走嗎？”班長問。
這樣的氛圍原本莫羨就不喜歡，眼下知道張佳穎不來了，她就更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搖了搖頭說：“我回去還要趕稿子。”
“那下次再約吧。”
“我就不進去打招呼了，你幫我說一聲。”莫羨面露謝意。
班長答應了。
莫羨往門外走去，找到自己的車，然後上了車，將導航定位在滿庭芳以後，踩著油門往家去。
溫哲的車跟在莫羨後面。
兩輛車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下子就消失了。天空打雷了，陰沈沈的，連帶著玻璃窗外的風聲都是怪異的。
“哥，溫哲跟著了，我們還要跟嗎？”說這話的是原平。梁子衿原本吩咐他保護莫羨安全到家。
“不用了。”電話裏的梁子衿聲音淡淡的。
原平聽出了話語的不正常，“哥，你沒事吧？”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原平心裏擔憂著梁子衿，就給原野打電話，問到了梁子衿的位置後，他就開車往梁子衿家趕。
梁子衿家的大門敞開著。裏頭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
今兒個又碰巧是陰天沒有月亮，便連平日裏灑進屋子裏的光線也沒了。
“哥。”原平進去的時候喊道。
屋子裏沒有回應。
原平就將燈打開，燈一開，原平著實嚇了一跳，小個子的他身子微顫，要不是扶著旁邊的桌子，眼下肯定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梁子衿正坐在沙發上。
“哥，你嚇死我了。”原平說，“怎麽也不開燈。”
梁子衿還是不說話。
原平坐了下來，看著梁子衿，梁子衿也不哭，也不笑，就連冰箱裏的酒也沒拿出來。他就是傻傻的，目光呆滯的坐著。
“莫羨。”原平又喊了一嗓子。
梁子衿果然回神了，他的眼神冷俊極了，開口便問，“你怎麽來了？”
“哥，你沒事吧。”
梁子衿松了松襯衫領口，將領帶拽了下來，然後看著原平，“我今天把我的青春送走了。”
“你是說莫羨？”
“我決定放手了。”梁子衿又說。
“哥，你想通了？”原平有些高興，可眼下實在不適合笑出來，於是他便憋著，略微表現的傷感道：“有些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
“在這一場感情裏，我付出了八年的時光。八年，無數個日夜裏，輾轉反側的想著莫羨，她出現在我的腦海裏，出現在我的夢裏，可我卻連告訴她的勇氣都沒有。”
原平想安慰梁子衿，可還沒說話，梁子衿又接著道：“莫羨今天說高中的時候對我有過異樣的情感，你知道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麽難受，我他媽都想拿把刀把自己殺了。我一直想要等自己足夠優秀了再去向莫羨表明我的心意，可我忘了，莫羨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我。”
“哥，別想那麽多了。”原平說。
可梁子衿並沒有想住嘴的意思，他的聲音有些抽泣了，肩膀也隨著說話小幅度的顫動著：“天知道我有多麽不想放棄，可莫羨以前跟我說過，如果她遇到了喜歡的人，便會一心一意愛著那個人。她還說，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第三者。”
“你知道嗎？我現在就是第三者。”梁子衿自嘲道：“她那麽愛黃思程，我現在連跟她表達我的心意都不敢。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厭棄我。”
原平的心裏也開始難受，他不善於去安慰人，想了半天才組織了這句話：“你愛的太卑微了。”話說出來後他就後悔了。
好在梁子衿被沒有生氣，他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他的眼睛裏從呆滯變得光亮，然後是無神，再是陰霾，便再也沒有光亮了。
那是初次見到莫羨時，莫羨給他的光亮。也是這八年，他細心呵護的光亮。
梁子衿斷斷續續說了好多話。
“沒有你的六月要開始了。”
“那時候的我太年輕，哪裏知道匆匆幾眼便是歲月山河。”
“我還愛你，很愛很愛，可我還是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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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有二十個人，要是都參加真心話大冒險的話，抽中莫羨的幾率很小，於是班長就提議，男人去打牌，女的留下來玩。
聚會原本就是為了盡情玩，大夥便很樂意的配合了。男的開始站起身來，往裏側的包廂走，裏頭是棋牌室。
估摸著有十三個左右的男人。人一走，屋子就顯得很冷清了。
梁子衿和班長沒走，依舊坐在椅子上。梁子衿沈著一張臉，也不起身，更沒有要離開座椅的動作。
大家夥不敢開梁子衿的玩笑，便把矛頭指向了班長。
吳霜霜：“班長，這男人都跑了，你還留在這裏幹嘛？”
班長笑道：“這兒缺一個主持大局的人。”
蘇琳玲捂著嘴巴笑：“班長，這麽多年了，你可真是為了我們班操碎了心。”
“應該的，應該的。”班長說。
這時候，服務員過來了，是個穿旗袍的女人：“東西買好了，我帶你們去包廂。”
服務員所指的東西是事先原野準備好的真心話大冒險的物品，是一些木簽子，上面寫著一些問題和大冒險的動作。
“好，好。”班長招呼大家跟服務員走。
莫羨也跟著同學們往包廂走，她原本以為吃完飯就能見到張佳穎了，可人到現在還沒來。班長又走在最前面，與她隔了好幾個人的距離，想要問也問不到。
她看了看手機，八點半了。
“著急回家？”跟在後頭的梁子衿忍不住出聲問。
這聲音讓莫羨心裏著實一驚，這才意識到前頭的人已經進了包廂，走廊裏只剩下她和梁子衿兩個人。而梁子衿正在盯著她看，目光裏說不出的韻味。
自從高中梁子衿離開後到現在，莫羨見過他兩次，一次是那天的綁架案，一次就是此刻。
梁子衿給她唯一的感覺就是陌生了，兩個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嬉笑打鬧，似乎連簡單的交流也變得很困難，應該是有隔閡了。
大家都長大了，在這逐漸成長的歲月裏，弄丟了原本的很多熟悉感。
“沒有。”莫羨搖頭，走廊裏的暖色燈光帶照在她的臉上，印的臉蛋微紅。
梁子衿收回目光，他知道再看下去自己真的會淪陷，“進去吧。”說完就在莫羨面前拉開了包廂的門，走了進去。
莫羨也跟了進去。
屋子裏的座位已經坐滿了，只有東側有兩個相鄰的位置，倒像是刻意安排的，又像是大家都不想和梁子衿坐而留出來的空位。
“快坐啊。”班長揮手讓兩人盡快坐下。
梁子衿先坐下來，緊接著莫羨也坐了下來，梁子衿的另外一側是班長，莫羨的另外一側是吳霜霜。
“怎麽玩？”蘇琳玲問。
“既然游戲是梁同學提出來的，那規則就由梁同學定。”班長把話語權交給了梁子衿。
大家便把目光轉向了梁子衿。
梁子衿的頭發較剛才而言顯得有些亂糟糟了，大概是剛才跟莫羨在門外聊天時，他太緊張的情況下撓了一下。可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
“抽到什麽必須照做，”梁子衿環顧四周，又接著說：“轉盤轉到誰，誰抽簽。”
“需要說真話嗎？”吳霜霜打趣道。
“說假話爛舌頭。”班長也跟著笑。
“誰說假話，誰出門踩狗屎。”一個個頭小小的女生說。她叫李婷。
“這麽毒的嗎？”吳霜霜憋嘴，“好可怕。”
大家開始哄堂大笑。
莫羨也跟著笑，卻沒有開口說話，她不太能融入這樣的氛圍中。眼睛一直盯著包廂門，等著張佳穎推門而入。
為了以示公正，轉盤是輪流轉的，一人一次，順時針下來。梁子衿坐在莫羨的右側。
班長先轉，轉盤的指針停留在了吳霜霜面前。
吳霜霜抽簽，簽上的問題是：如果有個男人比你男友還愛你，你會考慮他嗎？
“那就要看他長得帥不帥，”吳霜霜幾乎是沒有猶豫就說了出來，“更重要的是要有錢。”
“咦～”蘇琳玲笑著指了指吳霜霜。
接下去輪到梁子衿轉，轉盤的指針像是故意般停在了莫羨面前，穩穩當當地直指莫羨，連絲毫的顫動都沒有。
“莫羨，快抽。”班長喊，然後把木簍子推到莫羨面前。木簽子的柄朝上，瞧不出上頭的文字。
莫羨隨手抽了一個，抽出來一看。上面的問題是：高中時有沒有對某個異性有特殊的情感？
“哇哦～”莫羨剛把問題讀完，吳霜霜就激動的朝著莫羨擠眉弄眼的，“快說快說。”
“……”莫羨停頓了會，一時之間沒有回答，緊緊皺著眉頭，手在木簽子上來回的摩挲著。
高中時期唯一跟她關系好的異性就是梁子衿，而自己對他的確出現過特殊的情感，至於那種情感是什麽，她到如今還沒有搞清楚。
“有沒有啊？”班長露出八卦的嘴角。
莫羨點了點頭：“有。”
“是誰啊？”蘇琳玲接了下句。
莫羨的目光不自主的往梁子衿身上瞟了一下，應該她自己也沒有感覺出來，速度很快，立馬就收了回來。
“……”她有點緊張，手幾乎要把木簽子上的字都摸的糊掉了。
“下一個。”梁子衿出來解圍。
他背脊倚靠在椅背上，莫羨抽到這個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換句話來說，整個木桶裏的問題基本上都是針對她而制定的。
從莫羨讀簽文到回答問題，梁子衿全部看在眼裏，包括她的眼神和肢體動作。
目光的對視讓他心裏有一絲的竊喜。僅僅幾秒又變為了失落。
莫羨將木簽子重新放回簍子裏。
接下去是莫羨轉轉盤，指針指向了梁子衿。梁子衿很爽快地抽了簽：你跟異性上過幾次床？
面對簽文，他楞了一下然後才回答：“一次也沒。”簡單的四個字卻說的鏗鏘有力。似乎在告訴大家，還是處男。
說完話，也沒有人調侃梁子衿，女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挑眉，有的笑的含蓄，似乎有些不相信梁子衿的回答，可始終沒人開口說話。
大家夥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怕梁子衿的，他冷漠，像是一座冰山不容易讓人靠近。他還帶刺，光是目光就能讓人遍體鱗傷。
莫羨也知道她們笑的含義，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梁子衿又是男人，更是黃金單身漢，不管他需不需要解決生理需要，反正肯定有大把的女人願意貼上去給他解決。
她看著梁子衿。
“你不怕他嗎？”旁側的吳霜霜見莫羨看著梁子衿，便湊近她耳朵問她。
這一問把莫羨問懵了。
在梁子衿的眼裏，她一直以來看到的都是溫柔，雖然從前大家便說梁子衿的眼神太可怕了，可她卻從來沒有感受過。
梁子衿對她，一直都是柔情似水的。
莫羨覺得，肯定是因為她和梁子衿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打住打住！”班長站起來催促，“好了好了，吳霜霜到你了。”
吳霜霜就開始轉。指針指向了宋丹妮。
宋丹妮抽到的簽文是大冒險：與身邊最近的異性擁抱十秒。
宋丹妮在班長的旁側，因此矛頭便直指班長了。
宋丹妮擺手說說：“不行不行，我已經結婚了。”
“又不是讓你和班長上床。”這話是李婷說的，她一向說話不討喜。
宋丹妮面色有些不太好，現在又是騎虎難下，好在班長出來打圓場，他推了推眼鏡說：“你就把我當哥哥好了。”
“大家這麽多年的同學情誼呢，擁抱一下不過分。”蘇琳玲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過來抱住了班長，嘴裏說：“謝謝班長高中時期對我的照顧。”
這樣一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輕松了些。
蘇琳玲松手又坐到位置上去。
班長張開手臂，他穿著長襯衫，一伸手，手腕處的襯衫就往上縮了縮，“只允許十秒，多了要收費。”滿臉堆笑。
到這，宋丹妮也不好推辭，只好抱了上去。班長也是老實本分的人，手臂都沒有放在宋丹妮的身上，依舊是張開著的。
在大家倒數到0時，宋丹妮松開了班長。她的臉有些紅潤。
“宋丹妮害羞了。”蘇琳玲笑。
接著是蘇琳玲轉轉盤，她將手腕用力一推，轉盤轉了好多下，最終在大家的目光中，指針再一次指向了莫羨。
“又是莫羨。”吳霜霜說，推搡著莫羨，“快抽簽。”
莫羨也沒有扭捏，抽了簽子，很巧的是，和宋丹妮抽的是同一個簽文：與身邊最近的異性擁抱十秒。
莫羨身邊最近的異性是梁子衿。
“快抱，快抱。”大夥都說。
有了之前宋丹妮的先例，大家便覺得這同學之間擁抱一下很正常，是出於同學情誼，眼下大家都忘了莫羨有對象這個事實。
莫羨看著梁子衿，梁子衿也看著莫羨，誰也沒有主動伸手。
蘇琳玲也慫了，沒有上去做示範，這會兒就是借她十個膽，她都不敢上去，腳底似乎被灌了鉛，擡都擡不起來。
一時之間，屋子裏沒了聲響。
莫羨的心裏還在牽掛著張佳穎的事情，一直都無心玩游戲，整個人是處於渾渾噩噩狀態下的。
此刻也只是看著梁子衿，與梁子衿的擁抱在她看來很正常，就像是和莫念的擁抱。
腦子裏萌發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把她自己都驚了一下，轉念她就想通了，她一直以來對梁子衿的特殊情感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這份感情和對莫念的一樣。是對弟弟的疼愛。反正當時的她是這樣認為的。
“你們可嚴重超時了。”
班長出聲提醒，原本他還想不通原野找他的目的，可經過這一個多小時的接觸，他完全從梁子衿的眸子裏瞧出了對莫羨的愛意。
這份愛意藏的很小心翼翼。
“梁子衿，你這是慫了啊，怕黃思程弄死你啊！”李婷依舊是不動腦子的開口說話。
梁子衿也沒去看李婷，連眼神都懶得往李婷那裏瞥一下。
他很樂意接受這樣的激將法，下一刻，伸手將莫羨擁入懷裏。莫羨的身軀很柔軟，輕輕一拉就整個人跌入了自己懷裏。
幾乎是瘋狂的將她抱住，手臂將其緊緊箍住，頭埋在莫羨的頭發裏，眼眶有些酸痛，他用力眨了眨。
這樣的擁抱是曾經無數個日夜裏，他發了瘋想要的。在莫羨快要喘不上氣時，梁子衿松開了莫羨，他的臉色已經恢覆正常。
任憑心裏波濤洶湧，可卻再也沒有表現出來。
“我有事先走了！”梁子衿突兀的說。他自己心裏清楚，再不走，情緒會崩潰。
也沒等大家有所反映，梁子衿就站起身來，唯獨笑著看著莫羨，和她告別：“小莫，我先走了。”
莫羨也逐漸緩過神，擡頭看著梁子衿：“好。”
那時候的莫羨還不知道，這一次的離別後再也沒見過梁子衿。
梁子衿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再出現在莫羨的生活中。莫羨只在電視裏，新聞裏，報刊裏看見過他。
那時候的梁子衿再也沒有在公共場合笑過。大家都說他的眼睛裏沒了光亮。
當然這是後話了。
梁子衿一走，班長就謊稱累了結束了游戲。女生們就三三兩兩往棋牌室走。
莫羨跟在班長後頭，喊住了班長：“班長，張佳穎什麽時候來？”
“我打個電話問問。”班長說。
班長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窗口開始打電話，手裝模作樣地撥通了號碼，其實張佳穎只是個幌子，是把莫羨騙到這來的一個謊言罷了。
他開始假裝著急，在原地踱步。一會兒撩頭發，一會兒咂嘴。
“怎麽了？”莫羨走過來問。
“她說不來了。”班長的表情很真摯。
莫羨並沒有猜忌班長，全身心的以為是張佳穎爽約了，畢竟她當時離別都是那麽的不靠譜。
“哦，好吧。”莫羨說，頓了頓又接著說：“那我先回去了。”
“現在就走嗎？”班長問。
這樣的氛圍原本莫羨就不喜歡，眼下知道張佳穎不來了，她就更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搖了搖頭說：“我回去還要趕稿子。”
“那下次再約吧。”
“我就不進去打招呼了，你幫我說一聲。”莫羨面露謝意。
班長答應了。
莫羨往門外走去，找到自己的車，然後上了車，將導航定位在滿庭芳以後，踩著油門往家去。
溫哲的車跟在莫羨後面。
兩輛車在熙攘的人群中一下子就消失了。天空打雷了，陰沈沈的，連帶著玻璃窗外的風聲都是怪異的。
“哥，溫哲跟著了，我們還要跟嗎？”說這話的是原平。梁子衿原本吩咐他保護莫羨安全到家。
“不用了。”電話裏的梁子衿聲音淡淡的。
原平聽出了話語的不正常，“哥，你沒事吧？”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了。
原平心裏擔憂著梁子衿，就給原野打電話，問到了梁子衿的位置後，他就開車往梁子衿家趕。
梁子衿家的大門敞開著。裏頭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
今兒個又碰巧是陰天沒有月亮，便連平日裏灑進屋子裏的光線也沒了。
“哥。”原平進去的時候喊道。
屋子裏沒有回應。
原平就將燈打開，燈一開，原平著實嚇了一跳，小個子的他身子微顫，要不是扶著旁邊的桌子，眼下肯定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梁子衿正坐在沙發上。
“哥，你嚇死我了。”原平說，“怎麽也不開燈。”
梁子衿還是不說話。
原平坐了下來，看著梁子衿，梁子衿也不哭，也不笑，就連冰箱裏的酒也沒拿出來。他就是傻傻的，目光呆滯的坐著。
“莫羨。”原平又喊了一嗓子。
梁子衿果然回神了，他的眼神冷俊極了，開口便問，“你怎麽來了？”
“哥，你沒事吧。”
梁子衿松了松襯衫領口，將領帶拽了下來，然後看著原平，“我今天把我的青春送走了。”
“你是說莫羨？”
“我決定放手了。”梁子衿又說。
“哥，你想通了？”原平有些高興，可眼下實在不適合笑出來，於是他便憋著，略微表現的傷感道：“有些時候放手也是一種愛。”
“在這一場感情裏，我付出了八年的時光。八年，無數個日夜裏，輾轉反側的想著莫羨，她出現在我的腦海裏，出現在我的夢裏，可我卻連告訴她的勇氣都沒有。”
原平想安慰梁子衿，可還沒說話，梁子衿又接著道：“莫羨今天說高中的時候對我有過異樣的情感，你知道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心裏有多麽難受，我他媽都想拿把刀把自己殺了。我一直想要等自己足夠優秀了再去向莫羨表明我的心意，可我忘了，莫羨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我。”
“哥，別想那麽多了。”原平說。
可梁子衿並沒有想住嘴的意思，他的聲音有些抽泣了，肩膀也隨著說話小幅度的顫動著：“天知道我有多麽不想放棄，可莫羨以前跟我說過，如果她遇到了喜歡的人，便會一心一意愛著那個人。她還說，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第三者。”
“你知道嗎？我現在就是第三者。”梁子衿自嘲道：“她那麽愛黃思程，我現在連跟她表達我的心意都不敢。如果我說出來，她一定會厭棄我。”
原平的心裏也開始難受，他不善於去安慰人，想了半天才組織了這句話：“你愛的太卑微了。”話說出來後他就後悔了。
好在梁子衿被沒有生氣，他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他的眼睛裏從呆滯變得光亮，然後是無神，再是陰霾，便再也沒有光亮了。
那是初次見到莫羨時，莫羨給他的光亮。也是這八年，他細心呵護的光亮。
梁子衿斷斷續續說了好多話。
“沒有你的六月要開始了。”
“那時候的我太年輕，哪裏知道匆匆幾眼便是歲月山河。”
“我還愛你，很愛很愛，可我還是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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