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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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紋身師傅是六點到梁子衿家門口的。是個老師傅，戴著老式眼鏡，鏡框上還纏著綁帶，本分的手藝人。
老師傅姓趙。
他拎著箱子坐在原平的車裏，打量著周圍環境：“小夥子，人啥時候來？”
原平在刷抖音，隨意回了句：“七點。”
“哦。”趙師傅就低頭開始研究手稿，想著等會要給客戶紋什麽。
七點時，原平下車，也喊師傅下車，領著師傅往梁子衿別墅走。
遠遠就瞧見了別墅外面的大理石貼面，沒有其他多餘的色彩。再往前走，中間有一條小道，小道兩旁種植著矮灌木叢。
“小心別碰壞了。”原平仔細叮囑。
趙師傅點頭，眼睛卻不自覺的朝著周圍看，這棟別墅矗立在這兒顯得特別突兀，周遭都是暖黃色，只有這兒死氣沈沈。
這樣一想，他的步伐就慢了下來。想回家的情緒很強烈。
“走啊！”原平走了一會發現後頭沒人了，便喊：“我哥等著呢！晚了你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趙師傅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趕緊往前小跑：“來了。”
心裏咚咚直跳，嘴裏嘟囔著：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
原平敲門，敲了三聲。
沒一會，梁子衿就開門了，也沒說話就自顧自的進了屋子。
原平讓趙師傅進去，然後自己把門關上。
屋子裏也是冷色系的，黑白色，連一個暖色都找不到。
梁子衿坐在沙發上，背脊靠在抱枕上看著趙師傅，用目光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面無表情：“找你紋個名字。”
“好好。”趙師傅說：“什麽名字。”
“莫羨。莫名其妙的莫，羨慕的羨。”梁子衿道。
這話一出來，原平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不過他很快就將表情控制住了，繼續倒水。
杯子裏的是涼白開。
原平倒了兩杯放在桌面上，一杯給梁子衿，一杯推到趙師傅面前
“準備紋在哪裏？”趙師傅瞅了一眼水杯，也沒敢喝。
梁子衿繼續看著趙師傅：“胸口。”
“胸口？”
趙師傅重覆了一遍，極少遇見有男人會要求將紋身紋在胸口，一般都是後背或者手臂。而且胸口的皮比較薄，因此比較疼痛，是其餘地方的幾倍痛感。
“離心臟近點。”梁子衿又說，他的眼睛盯著趙師傅，眼睛裏波瀾不驚，沒有光亮。
這樣的梁子衿讓原平覺得很可憐。
他不想再去看，便掏出手機出了門，假裝去打電話。
外面的天空還是很美的。星星出來了，圍繞著月牙形的月亮。
“明天應該是個大晴天。”原平說。
趙師傅見原平出去，他更緊張了，站在那裏，說話聲音都有些抖：“紋什麽顏色？”
“黑白色。”屋子大，梁子衿開口說話便有回應。
“有手稿嗎？”
梁子衿見師傅要手稿，便從旁側的沙發上拿了張紙放在桌面上。紙上畫著圖案，有一只小鳥，還有“莫羨”的名字。
趙師傅彎腰將手稿拿在手裏細細看，這是只無腳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無腳鳥也叫極樂鳥，傳說中最任性的鳥，只肯在死的時候停下來。
人們經常用這鳥來比喻青春，奮不顧身的肉體就好像飛蛾撲火一樣，最終歸於死亡。
到這，趙師傅心裏便有數了，這是個失戀的男人。
“現在就紋？”他問。
梁子衿又不吭聲了，只是將黑襯衫脫下來，露出自己的上半身，他的背上並不完美，是有疤痕的，像是鞭子鞭打留下來的痕跡。這傷痕看樣子應該是小時候的。
趙師傅突然有些理解梁子衿古怪的脾氣了。
他開始對照著手稿比劃大小，左看看右看看。好一會後胸有成竹地準備開始上手紋。
梁子衿冷不丁的話又讓趙師傅手抖了。他說：紋不好，要你命。”
“梁總，你就別嚇我了。”
一進門，趙師傅就瞧出來這是前段時間盤踞在新聞裏的星光傳媒公司的二當家梁子衿。現在算是一把手了。
“手抖的話，就把手剁了。”梁子衿躺在沙發上說。
趙師傅趕緊用左手去扶右手，控制好情緒，總算緩了過來。
針在皮膚上游走著，梁子衿能感覺到皮被刺破了，一針一針下去，血只是很細小很細小地從針孔裏往外冒。
趙師傅一手在紋，一手在擦拭：“疼嗎？”
“疼嗎？”梁子衿也在心裏這樣問自己。
這樣的疼痛比心裏的疼痛輕得多，他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甚至可以不掉一滴眼淚，不嚎一聲。
可那無數個夜，在知道自己失去莫羨的無數個夜，輾轉反側，心疼的說不了話，喘不過氣。
“疼的話就喊出來。”
趙師傅見慣了紋身的人，有失戀來的，有為了時髦來的，有為了信仰來的，可從來沒有人從頭到底面不改色，一聲不吭。
他有些佩服梁子衿。
而梁子衿並沒有去回應趙師傅，而是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良久以後，紋好了。
趙師傅似乎對這個作品很滿意，他眨著有些發酸的眼睛看著紋身，無腳鳥兒栩栩如生，可與“莫羨”這兩個字在一塊莫名有些讓人心酸。
“不錯。”趙師傅讚嘆。
梁子衿低頭垂眸看了看，胸口有些發紅，他沒再繼續看，翻身起來穿襯衫，手扭著紐扣，朝著外面喊：“原平。”
恰巧這時原平已經走到門口了，他立馬推門進來，屋子裏有些味道，說不清的氣息。
他穿過長廊往客廳走，大概是窗戶開著，風吹進了屋子裏，導致懸掛著的捕夢網搖晃著。
原平看了看，將右側邊的窗戶關上，這才去找梁子衿。
這時候的梁子衿已經不在客廳了。
“我哥人呢？”原平問。
趙師傅在收拾東西，聽見聲音便擡頭，客客氣氣地回答：“梁總上樓了。”
“哦。”
原平站在那兒等趙師傅，趙師傅年紀大了，動作也慢，好一會才全部整理完。
臨走前，趙師傅耐著性子地同原平交代：“讓梁總這幾天傷口千萬別碰水。”
“知道了。”原平趕著趙師傅往門外走，然後把門鎖好，又帶著師傅往車走，準備送趙師傅回家。
他掏出手機，給梁子衿發了條短信。
【哥，傷口別碰水，會爛。】
這條信息傳到了梁子衿的手機裏，卻沒有傳到梁子衿的眼睛裏。它躺在沙發的角落裏。
而梁子衿正站在衛生間的大玻璃前，敞著襯衫，露出胸膛，胸口處的紋身那麽觸目驚心，刺痛著他的眼睛。
他用手輕輕而溫柔地摸了摸“莫羨”這兩個字，邪著嘴角笑著，眼底流露的竟是溫柔。
“小莫，我便是如此真正的擁有你了。”梁子衿開口同鏡子裏的自己說話。
說著說著，眼淚就從瞳孔流了出來，他擤了擤鼻子，試圖將眼淚逼退回去。
這樣的方法沒用，他又將頭仰起來，一頭小碎發也跟著往後仰，亂糟糟的。
“我好愛你啊！”梁子衿哭道。
直到許多年以後，莫羨才知道梁子衿對自己如此深沈的愛，而那時候她已經是黃思程的妻子了，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有人問過她，有沒有喜歡過梁子衿，莫羨告訴那個人，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對梁子衿有一種很特別很特別的感情。
那是青春期時候內心的一種懵懂，那時候的她年輕，並不懂得那是不是愛情，後來她長大，自認為自己開始懂愛後，她愛上了黃思程。
“不要！”
莫羨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有些慌張地開始伸手去觸摸臺燈的開關，一陣摸索之後摁亮了燈。
在房間徹底被光亮籠罩後，她才緩過神來，打開手機看了看：淩晨兩點。
“真是噩夢！”莫羨重新躺下來，自言自語道。
燈也不敢關了，任憑燈光的影子在被褥，地板上幌動，甚至還在她的眼睛裏轉悠。
她眨著眼睛，開始回憶那個夢。
也記不太清楚了，這個夢是破碎的，只能零星記得一些片段。
夢裏夢到的是梁子衿，他漂泊在海面上，全身似乎沒有重力，人也不沈下去，而是浮在海面上。
莫羨一開始在岸上，後來不知道怎麽到了梁子衿面前，她蹲在海面上開始將梁子衿的身子翻過來。
翻過來後發現他的胸口是空的，像是心臟被利器挖掉了，只留下一個窟窿洞，底下是海水，從窟窿洞裏湧上來，濺在莫羨的臉上。
濕漉漉的，有點鹹。
後來又夢到梁子衿坐在教室裏對莫羨笑，笑的特別燦爛，轉而鏡頭又變成了一片荒蕪人煙的地方，梁子衿在一片迷霧中哭著喊著她的名字，而她被人懸掛在天空著。
她撕扯著嗓子喊著，可梁子衿怎麽也聽不見。
森林中有聲音，聲音在說話：“你弄丟了她，你弄丟了她，你弄丟了她……”
反反覆覆，轉來轉去。
這樣一回憶莫羨就更睡不著了，她側著身子拿起手機開始刷抖音。
外頭的天已經慢慢開始亮堂了，連早起的鳥兒也叫喚著，嘰嘰喳喳的，嘈雜的很。
莫羨迷迷糊糊又睡著了，手機丟在枕頭上，手臂也放在被褥上頭。
看見莫羨房間裏的燈亮著，爬起來尿完尿的黃思程就推門進去了，瞧見莫羨的睡相後，就擡起手給她蓋好被子。
一邊蓋一邊說：“你呀你呀，要不是現在天熱了，又得凍感冒了。”
莫羨動了動，不太·安分。
黃思程將她想要逃出被窩的手握在手掌中，笑道：“你想往哪跑！”然後就開心地捂著嘴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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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在刷抖音，隨意回了句：“七點。”
“哦。”趙師傅就低頭開始研究手稿，想著等會要給客戶紋什麽。
七點時，原平下車，也喊師傅下車，領著師傅往梁子衿別墅走。
遠遠就瞧見了別墅外面的大理石貼面，沒有其他多餘的色彩。再往前走，中間有一條小道，小道兩旁種植著矮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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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點頭，眼睛卻不自覺的朝著周圍看，這棟別墅矗立在這兒顯得特別突兀，周遭都是暖黃色，只有這兒死氣沈沈。
這樣一想，他的步伐就慢了下來。想回家的情緒很強烈。
“走啊！”原平走了一會發現後頭沒人了，便喊：“我哥等著呢！晚了你的手可就保不住了。”
趙師傅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趕緊往前小跑：“來了。”
心裏咚咚直跳，嘴裏嘟囔著：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
原平敲門，敲了三聲。
沒一會，梁子衿就開門了，也沒說話就自顧自的進了屋子。
原平讓趙師傅進去，然後自己把門關上。
屋子裏也是冷色系的，黑白色，連一個暖色都找不到。
梁子衿坐在沙發上，背脊靠在抱枕上看著趙師傅，用目光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面無表情：“找你紋個名字。”
“好好。”趙師傅說：“什麽名字。”
“莫羨。莫名其妙的莫，羨慕的羨。”梁子衿道。
這話一出來，原平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不過他很快就將表情控制住了，繼續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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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倒了兩杯放在桌面上，一杯給梁子衿，一杯推到趙師傅面前
“準備紋在哪裏？”趙師傅瞅了一眼水杯，也沒敢喝。
梁子衿繼續看著趙師傅：“胸口。”
“胸口？”
趙師傅重覆了一遍，極少遇見有男人會要求將紋身紋在胸口，一般都是後背或者手臂。而且胸口的皮比較薄，因此比較疼痛，是其餘地方的幾倍痛感。
“離心臟近點。”梁子衿又說，他的眼睛盯著趙師傅，眼睛裏波瀾不驚，沒有光亮。
這樣的梁子衿讓原平覺得很可憐。
他不想再去看，便掏出手機出了門，假裝去打電話。
外面的天空還是很美的。星星出來了，圍繞著月牙形的月亮。
“明天應該是個大晴天。”原平說。
趙師傅見原平出去，他更緊張了，站在那裏，說話聲音都有些抖：“紋什麽顏色？”
“黑白色。”屋子大，梁子衿開口說話便有回應。
“有手稿嗎？”
梁子衿見師傅要手稿，便從旁側的沙發上拿了張紙放在桌面上。紙上畫著圖案，有一只小鳥，還有“莫羨”的名字。
趙師傅彎腰將手稿拿在手裏細細看，這是只無腳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無腳鳥也叫極樂鳥，傳說中最任性的鳥，只肯在死的時候停下來。
人們經常用這鳥來比喻青春，奮不顧身的肉體就好像飛蛾撲火一樣，最終歸於死亡。
到這，趙師傅心裏便有數了，這是個失戀的男人。
“現在就紋？”他問。
梁子衿又不吭聲了，只是將黑襯衫脫下來，露出自己的上半身，他的背上並不完美，是有疤痕的，像是鞭子鞭打留下來的痕跡。這傷痕看樣子應該是小時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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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衿冷不丁的話又讓趙師傅手抖了。他說：紋不好，要你命。”
“梁總，你就別嚇我了。”
一進門，趙師傅就瞧出來這是前段時間盤踞在新聞裏的星光傳媒公司的二當家梁子衿。現在算是一把手了。
“手抖的話，就把手剁了。”梁子衿躺在沙發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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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疼痛比心裏的疼痛輕得多，他咬咬牙就能挺過去，甚至可以不掉一滴眼淚，不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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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趙師傅讚嘆。
梁子衿低頭垂眸看了看，胸口有些發紅，他沒再繼續看，翻身起來穿襯衫，手扭著紐扣，朝著外面喊：“原平。”
恰巧這時原平已經走到門口了，他立馬推門進來，屋子裏有些味道，說不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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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看了看，將右側邊的窗戶關上，這才去找梁子衿。
這時候的梁子衿已經不在客廳了。
“我哥人呢？”原平問。
趙師傅在收拾東西，聽見聲音便擡頭，客客氣氣地回答：“梁總上樓了。”
“哦。”
原平站在那兒等趙師傅，趙師傅年紀大了，動作也慢，好一會才全部整理完。
臨走前，趙師傅耐著性子地同原平交代：“讓梁總這幾天傷口千萬別碰水。”
“知道了。”原平趕著趙師傅往門外走，然後把門鎖好，又帶著師傅往車走，準備送趙師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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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傷口別碰水，會爛。】
這條信息傳到了梁子衿的手機裏，卻沒有傳到梁子衿的眼睛裏。它躺在沙發的角落裏。
而梁子衿正站在衛生間的大玻璃前，敞著襯衫，露出胸膛，胸口處的紋身那麽觸目驚心，刺痛著他的眼睛。
他用手輕輕而溫柔地摸了摸“莫羨”這兩個字，邪著嘴角笑著，眼底流露的竟是溫柔。
“小莫，我便是如此真正的擁有你了。”梁子衿開口同鏡子裏的自己說話。
說著說著，眼淚就從瞳孔流了出來，他擤了擤鼻子，試圖將眼淚逼退回去。
這樣的方法沒用，他又將頭仰起來，一頭小碎發也跟著往後仰，亂糟糟的。
“我好愛你啊！”梁子衿哭道。
直到許多年以後，莫羨才知道梁子衿對自己如此深沈的愛，而那時候她已經是黃思程的妻子了，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有人問過她，有沒有喜歡過梁子衿，莫羨告訴那個人，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對梁子衿有一種很特別很特別的感情。
那是青春期時候內心的一種懵懂，那時候的她年輕，並不懂得那是不是愛情，後來她長大，自認為自己開始懂愛後，她愛上了黃思程。
“不要！”
莫羨從夢中驚醒了過來，有些慌張地開始伸手去觸摸臺燈的開關，一陣摸索之後摁亮了燈。
在房間徹底被光亮籠罩後，她才緩過神來，打開手機看了看：淩晨兩點。
“真是噩夢！”莫羨重新躺下來，自言自語道。
燈也不敢關了，任憑燈光的影子在被褥，地板上幌動，甚至還在她的眼睛裏轉悠。
她眨著眼睛，開始回憶那個夢。
也記不太清楚了，這個夢是破碎的，只能零星記得一些片段。
夢裏夢到的是梁子衿，他漂泊在海面上，全身似乎沒有重力，人也不沈下去，而是浮在海面上。
莫羨一開始在岸上，後來不知道怎麽到了梁子衿面前，她蹲在海面上開始將梁子衿的身子翻過來。
翻過來後發現他的胸口是空的，像是心臟被利器挖掉了，只留下一個窟窿洞，底下是海水，從窟窿洞裏湧上來，濺在莫羨的臉上。
濕漉漉的，有點鹹。
後來又夢到梁子衿坐在教室裏對莫羨笑，笑的特別燦爛，轉而鏡頭又變成了一片荒蕪人煙的地方，梁子衿在一片迷霧中哭著喊著她的名字，而她被人懸掛在天空著。
她撕扯著嗓子喊著，可梁子衿怎麽也聽不見。
森林中有聲音，聲音在說話：“你弄丟了她，你弄丟了她，你弄丟了她……”
反反覆覆，轉來轉去。
這樣一回憶莫羨就更睡不著了，她側著身子拿起手機開始刷抖音。
外頭的天已經慢慢開始亮堂了，連早起的鳥兒也叫喚著，嘰嘰喳喳的，嘈雜的很。
莫羨迷迷糊糊又睡著了，手機丟在枕頭上，手臂也放在被褥上頭。
看見莫羨房間裏的燈亮著，爬起來尿完尿的黃思程就推門進去了，瞧見莫羨的睡相後，就擡起手給她蓋好被子。
一邊蓋一邊說：“你呀你呀，要不是現在天熱了，又得凍感冒了。”
莫羨動了動，不太·安分。
黃思程將她想要逃出被窩的手握在手掌中，笑道：“你想往哪跑！”然後就開心地捂著嘴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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