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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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盛夏,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順著陽臺玻璃,幾縷光芒灑在床上的兩人身上。

林逸迷迷糊糊的醒來,下意識的低頭看向枕邊人,花逢月正頭靠著他的肩,睡得安穩。

斑駁的影子打在他的身上,似乎無聲的光陰定格成畫。林逸下意識瞄了瞄枕邊青年雪白肌膚上的粉痕一眼。

鴛鴦共枕半個月,別看白天兩人還是一副正經的隊長跟隊員的模樣,但到了晚上,便黏黏糊糊起來。

林逸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跟花逢月展現出這種變化!

按理來說,應該是由表白到正式相處,再到熱戀親密親密的階段,可是他們就自從在一起後就直接到了親密。

還是非常親密。

懷中青年白綢緞似的肌膚被點上深深淺淺的粉紅,舊的未消,新的又增,全是林逸的傑作。

好像新婚度蜜月一樣。

突如起來的念頭,在林逸腦海裏一閃而過,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帶有薄繭的大手輕輕撫摸花逢月的肌膚,夏日炎炎,手中細滑溫熱的觸感,卻冷不丁的讓他想到一句詩。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雖然只是小房間裏開著空調,也沒有什麽綠色的背景或者點綴,但素如水荷的青年渾身白裏透粉,頗有荷花別樣紅的姿態。

林逸看著花逢月,越看越有種舒服的感覺,他下意識的把另一只手伸進青年的短發,發梢柔軟微涼,似流水拂過指尖的涼意 。

或許林逸的動作有些大了,花逢月眼睛也微微動了動,緩緩的睜開了眼。

青年臉頰白凈,一雙長眉先粗後細,稍微上揚,往鬢角處漸遠漸無,英氣中又帶著說不出的精巧。

而他的眼睛卻並非明眸,而是含煙帶霧,鑲嵌在窄長幹凈的臉上,乍看上去,林逸仿佛看到了一副潑墨寫意的山水畫,攏著一襲江南煙雨吹向他。

林逸沈默了,是驚嘆於花逢月的好看,也是驚訝於自己的心思。

他什麽時候誇人這麽文藝了?

以前的他都是好看漂亮行天下,最多加個臥槽的驚嘆語。現在看著花逢月,什麽山水畫呀,什麽江南煙雨呀,什麽好看好聽好美的詞匯都向往花逢月身上按。

你餓了嗎?

花逢月比劃。

林逸搖搖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表。

中午,13:00。

“呵!”林逸一個坐起身,驚道,“居然這麽晚了,都已經到中午了!”

他可沒打招呼說今天請假!以往他最晚最晚也10點就到精神病院了。

花逢月倒是在意料之中,連日來的雙修雖然林逸本人沒有感覺,但識海是在恢覆的,那麽深層睡眠的時間長,也很正常。

不過微微讓他有點小驚訝的就是,林逸差點掏空了他。

好幾次情動的時候,他差點沒有穩住身形,要是直接在林逸激動時直接透明,那也太尷尬了。

手機鈴聲響起,林逸一邊刷牙一邊打開手機,裏面傳出了袁瓊雪擔心的聲音。

“隊長,你沒事吧?怎麽還沒有來上班?”

吐了一嘴泡沫,林逸笑道:“我能有什麽事情,不過起晚了而已,馬上就過去。”

“哦,那好吧,我想跟你說一聲……就是今天領導找你了,你趕緊過來吧。”袁瓊雪的聲音有點遲疑,但林逸沒有發覺。

“行,你幫我拖一下,我和花逢月馬上到。”

掛了電話,林逸笑著對花逢月道,“你還沒有見過張叔吧,這次帶你見一下,正好你這個新隊員也過了明路。”

花逢月笑著點點頭。

濃蔭碧翠,林逸跟花逢月頂著炎炎烈日,趕到了精神病院。

空調吹出冰涼低溫,林逸爽的深吸一口氣,“這天熱的,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花逢月還好,維持身體的能量多少有一部分來自於日光,只是剛一進到精神病院,他就感覺不太對。

好像草叢裏、樹梢上都有著一雙雙的眼睛在盯著他,或者說盯著林逸?

分出一絲能量探查,並沒有什麽發現,花逢月暗暗疑惑,難道是他警惕過頭?

跟著林逸一起來到了辦公室,也沒有察覺出什麽異常,他微微放心。

“張叔在辦公室嗎?”林逸灌下一杯涼白開。問道。

袁瓊雪推了一下眼鏡,對著林逸說:“嗯,張叔在辦公室等你,好像有什麽任務要交代給你。”

“可能也跟夜譚有關系,我之前把呂洞賓有記憶的事情報上去了。”

林逸表示知道了,轉扭頭又看見花逢月,本來還想帶著花逢月一起去呢,不過涉及到方夜譚的異能問題,自己還是她的隊長兼擔保人,這種事情就不太好帶人一起了。

“阿月等我一下,我先把事情處理完了,然後我再跟張叔說一聲你進隊的事情。”

林逸一副這是小事兒的態度,花逢月也沒多想,徑直去找愁眉苦臉的方夜譚。

少女在筆記本上劃了又劃,撕了又撕,筆記本都已經薄了一半,旁邊紙簍裏全是紙團。

見到花逢月過來,方夜譚眼睛裏一亮,“月哥,你總算來了,我昨天聽你的,在子時的時候顯現呂洞賓,他真的對我說了一堆什麽日月精華的道法唉!”

那你都記住了嗎?

手機屏幕上顯示出字跡。

方夜譚表情一言難盡,“記住是記住了,但是我又莫名其妙的被罵了,然後賓叔還讓我背下來,太可怕了。”

花逢月好奇地看她一眼,手機屏幕顯示:哪裏可怕?

方夜譚苦著臉,拿出昨晚自己記的筆記,頁面上字跡稍微潦草,一看就是匆忙間記下來的,甚至還有字母?

花逢月多少了解了一下這個世界的不同語言,畢竟他們還天天打鍵盤,鍵盤上明顯有不是漢字的符號。

“你不是建議我昨天晚上在古人的深夜子時,裝作又夢到他的樣子,然後在自己屋裏將呂洞賓顯現出來嗎。”

方夜譚嘟嘟嘴,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十分頭疼,“我按照你說的做了,然後當我告訴他確實是因為夢到他而睡不安穩,賓叔安慰了我幾句,就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說告訴我一篇靜心經,讓我背過,然後每天晚上念著經好入睡。”

花逢月仔細聽著,他覺得呂洞賓的做法沒錯,要是以往有弟子睡不好的,也是背上幾遍關於靜心或者靜神的功法。

包括林逸,當時因為精神識海不穩導致頭疼,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在背靜心咒。

“然後!”方夜譚舉著筆記本,指著那一頁筆記,怨念道,“他說我的字太難看,他說我寫的是什麽東西,他還問我是不是不識字!”

方夜譚的聲調突然拔高,“他竟然要讓我寫繁體字!”

花逢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懂!

望著筆記上雖然有些潦草,但實際字體很清秀的簡體字,花逢月忽然想起當年林逸在搖光峰時寫過的字。每一個上他課的長老都搖頭嘆息,林逸聰明歸聰明,但是字太難看,連毛筆都不會抓,想來是之前被耽誤了。

現在想來,估計林逸也是跟方夜譚一樣,面對繁體字勉強能看懂,但是要寫的話,就一團糊塗。

按照這個世界的說法,就是抓瞎。

那這個又是什麽?花逢月又指著字母問。

“拼音嘛。”方夜譚有點不好意思,“我又不太懂經書,之前也沒有看過,賓叔給我念經的時候,有的字我一下子聯想不到,就先用拼音拼上麽。”

拼音?

花逢月暗暗記住這個新詞兒,想著一會兒用手機查一查。

很多東西他都是碰到了、看到了、聽到了,才會用手機查,因為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是外來者,加上時間也短,所以來不及系統的從頭學習。

“……賓叔還說讓我多召喚他幾次,他要好好教我認字……”

方夜譚倒苦水似的對花逢月昨晚跟呂洞賓之間的接觸,在顯現出呂洞賓之前,還有點擔心,畢竟一個女孩三更半夜跟一個男的共處一室,就算知道這個男的來歷,也知道呂洞賓是個大俠,但下意識還是有男女方面的警惕。

哪裏能想到後續發展是要她背經書,還要她學寫繁體字!?

現在方夜譚看花逢月跟看救命稻草似的,經過幾次的顯現出呂洞賓,她也發現了,林逸、虞琦和袁瓊雪三人,面對呂洞賓多少都有點搭不上話的尷尬。

唯獨花逢月暢通無阻,隨口一段典故或者一個道家術語,兩人就能拉家常似的說上好半天,談的那叫一個熱絡。

雖然花逢月是用手機寫字,但是接話不尷尬呀!

大佬,求幫助!!!

方夜譚眼眸閃亮亮的發出信息。

另一邊,看似在打報告的袁瓊雪,眼鏡反射出電腦屏幕的字,輕敲兩下鍵盤,將“不知道拼音”的消息發送出去。

一天都是電腦屏幕的監控室裏面,屏幕顯示出精神病院大大小小的角落,同時最大的正面屏幕上,顯示出林逸辦公室的情況。

“有查到這個人的消息嗎?”

一個面目嚴肅,身條清瘦的中年男子問道。

戴著耳機的員工搖搖頭,“沒有查到這個人的蹤跡,好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般。”

旁邊一個人拿來熱象檢測儀,臉色有些難看,“從林逸跟這個叫花逢月的人進來的時候,儀器就一直沒有檢測到花逢月的體溫。”

另外還有人拿著報告說:“院長,從花逢月進來到現在,沒有檢測到過它有呼吸,胸口都不曾起伏。”

院長臉色難看至極,“真是疏忽!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發現一個異類融入到院裏。”

沒人敢接話,而另一個屏幕中,林逸正在跟一個有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聊天,氣氛和樂融融。

院長看著正在跟花逢月交談的方夜譚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先找個借口將小方調走。”

別讓這個異類再迷惑更多的人。

“還有!查一查這個異類的出現時間,前後有沒有出現過其他的情況?”

“是!”

正在跟林逸交談方夜譚情況的張叔,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話之後,面帶微笑的掛斷電話,望向這兩年來十分傑出的小林隊長。

“小林啊,剛剛接到消息,上面還要求再給方夜譚做一個檢查,畢竟她這個情況確實是有點意外。而且小方的危險等級你也知道,避免傷別人,也傷到自己,暫時由你帶他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吧。”

身材微胖的張叔笑的和藹,林逸眨眨眼,“那張叔,剛剛跟你說的關於花逢月的事情……”

張叔擺擺手笑道:“新隊員嘛,你自己定就行,只要把手續過了就可以,到時候讓他去人事簽個字,然後再好好檢查一下異能情況就行。”

林逸開心不已:“多謝張叔。”

“對了。”

臨出門前,張叔忽然像想到什麽事一樣叫住林逸。

“你這幾天,每天都去許醫生那做個檢查啊,後面可能會有任務交給你,要看你的精神狀況的。”

“知道啦!”

回到辦公室,林逸樂呵呵地告訴花逢月一切搞定,袁瓊雪背著他們還在面對電腦打報告。方夜譚見林逸回來了就不再當電燈泡,按照花逢月說的方法打算再琢磨一下,試一試。

背個經書而已,能怎麽樣!?

真是!!

大不了她就摳著繁體字,一個字一個字的背!!!

剛通知方夜譚過兩天要一起去檢查的時候,林逸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逸哥,我嬸子想見你。”

鄭陽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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