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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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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首任的考核中,從來都不會出現任何鬼怪元素。她對惡鬼深痛惡絕,又怎麽可能用鬼來逼迫考生?

那些鬼怪的出現,來自於白上次考核時,跟隨著地獄太夫偷偷潛藏進來的試探。來自於林知織經歷合同時,無知覺沾染上的臟東西。

首任無法全程清醒,難以清掃。白又不可出手,林知織通關在即,她必須要保持自身的一個完滿狀態。

在貪婪死後,先行者不得不啟動了計劃裏為了防備這樣的情況,特意留下的後手。

在被關到公司的這段日子裏,歐陽閔過得焦慮,又不得不假裝輕松。他時常刷著電腦尋找著搞笑視頻,然後分享給林知織。

這種偽裝快樂掩耳盜鈴的日子,終結在了那天。

那個中午,林知織回覆了他最後幾條消息,而後失聯了。歐陽閔乖乖留在原地。他打算一直好好吃飯,鍛煉,分享搞笑視頻,等待著林知織某天可能的回覆。

然而那天,他在電腦前趴下,夢到了久違的趙飛雪。

趙飛雪穿著一件簡陋而襤褸的白袍,赤腳走過的地血跡斑斑。她仰起頭,看著歐陽閔,非常認真:“隊長進入了一個很難的考核中,她現在非常危險。”

歐陽閔知道林知織有事,他也有這個心理準備。所以他沒有驚訝,只是道:“我可以做什麽呢?”

趙飛雪的睫毛微微垂了下來,輕聲道:“我們不能為她提供直接幫助,那個考核的答案必須是她發自內心提交的。那是一個很重要的考核,牽扯到了很多很多人。

放出我的人說,惡鬼在裏面留下了一些不幹凈的東西,它們被壓制活性,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殺死所有生者的本能。”

“她還說,隊長身邊可能也有惡鬼放下的後手,隊長並沒有完全取信於惡鬼方。隊長現在需要我們,幫她掃除考核之外的不安定因素。”

趙飛雪說了這一大通,歐陽閔都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後重覆起了他上一個問題:“我需要怎麽做?”

渾身是傷的女孩認真道:“那個道具已經在你手裏了,還記得躺了很久很久的——[異次元侵入]嗎?你從頭七那張合同裏抽出來的。”

趙飛雪像是隨時都能倒下去一樣。但她瘦弱的身軀堅韌不拔,靈魂經歷諸多磨難之後,越發凝實,而有了前進的方向:“從頭七開始,所有人的命運都已經註定了。那個承載臨時能力的特殊抽獎道具,就是為最後考核準備的。”

“默念著隊長的名字使用異次元侵入,我們就能侵入考核,以觀察者的視角,獲得一次旁觀考核的機會。”

趙飛雪露出了一個淺淺的,飽含歉意與悲傷地笑:“但是只有靈魂之軀,才能游走在觀察者的席位,觸摸到同樣使用靈魂之力的惡鬼。”

在林知織進入考核的一個小時後,歐陽閔自殺於公司內。

在考核正式開始之前,他們旁觀了快速閃過的前置劇情,世界的背景。

“啊?在老大的內心,我是個成績不好,總是嬉皮笑臉的熱血笨蛋?”

“這個世界真好。雖然你是熱血笨蛋,但是是個身體很好的熱血笨蛋呢。我也…又見到了慧芳。原來隊長一直知道,我只把她看作隊長,但內心最好的朋友是慧芳啊…

不過,她到底是哪來的錯覺,我這麽安靜嗎?”

他們看著林知織為他們選擇的人生,紛紛評頭論足,時不時感慨吐槽幾句自己在林知織內心的奇怪印象。

正式開始考核後,度過了16年幸福人生的林知織頻頻撞鬼。在她被嚇得尖叫,理智全無的時候。混雜在幻覺考核中的惡鬼神不知鬼不覺伸出了帶血的刀。

育才高中的黑夜中,跳樓的老陳反鎖了門,粘合成了一個要將林知織吃掉的怪物。

趙飛雪在教學樓打開了那扇緊鎖的門,看著林知織從他們透明的身體中穿過,瘋狂向下跑去。

“我還以為老大生來就戰無不勝,沒想到她也會怕啊。”

“那肯定的,隊長之前的冷靜表現,更多的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獨自求生。這個世界這麽美好,被愛包裹著長大的她,和我第一次進入合同裏的表現一模一樣。”

“……怪不得我覺得眼熟,想起來了,你在嫁女裏面也是這樣,嗷嗷哭。”

老陳頂著破碎的臉,企圖追出去。歐陽閔一把按住它,將它再次扔下去,即使靈魂又輕了一個度。

又一次的天亮,首席所設置的幻覺中,惡鬼們混在咚咚聲中,企圖再一次殺死林知織。

浴室的噴頭自動打開,窗戶開合,無形的力量逐漸湧入。歐陽閔揮舞著馬桶塞子,在淋浴間大戰惡鬼。

林知織將自己裹在被子裏,幾乎要悶死。還是趙飛雪見她這麽久不動,感到不對,強行驅動著虛弱的靈魂,硬是將她從被子裏拽了出來。

在林知織終於掙紮出幻覺,踏出房門來到淋浴間時。首任的力量跟隨她的視角,讓惡鬼們不甘退散。

她看著掉在地上的馬桶塞子,渾身狼狽的歐陽閔從她背後經過——“嘿!”

林知織渾身一抖,下意識撿起了馬桶塞子亂揮。

趙飛雪忍不住給了歐陽閔一肘:“隊長現在怕死了,你還嚇她!”

歐陽閔委屈:“我只是想跟她說說話。”

“不行,別忘了我們現在是鬼。我們離她太近,也會傷害到她。我剛剛,就把隊長的手拽出了一個印子。”

林知織被過往拖入夢中,所有牽涉到合同裏的幻覺,皆是殺機。

歐陽閔和趙飛雪拽著林知織,玩命往外跑——“老大!快跑啊!任務失敗了,真死的!”

在林知織最崩潰的時候,在林知織被惡鬼即將掐死的時候,在林知織走投無路的時候。

歐陽閔和趙飛雪,靜靜待在她的身邊。他們的身形越來越單薄,竭盡全力化解著每一次那殘存的惡鬼。

趙飛雪說:“我想抱抱隊長。”

“不行,我們現在是鬼了,會傷害到她的。”

趙飛雪看著自己透明的指尖,放棄了這個想法:“也是。嗯,加油,我們再堅持一下,隊長一定會走出去的!等她通過了考核,我就可以抱抱她了。”

他們偶爾也會坐在窗邊,看著樓上樓下亮起了燈,林知織幻想出來的兩個人幸福的人生。

“無論看多少次,我都會感慨,隊長的這個夢境可真好啊。處處尋常,處處天堂。”

歐陽閔飄在窗外,看著窗內夢境中的自己和母親說著話,他回過頭,對趙飛雪說:“我都快忘了我媽長什麽樣,嗯…老大還是太想當然了,我媽才不會這麽溫柔。”

他嘴上這樣說,卻忍不住伸手穿過窗戶,輕輕碰了碰夢境中母親的臉。

“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我從小就這麽健康,我媽也不用那麽剛強。”

他們一路跟隨,直到林知織砸碎了阿爾德的門,看到了她真正要面臨的考核——是否願意為了自己,為了自己最渴望的人生,去犧牲其他人?

林知織第一反應不是這個抉擇。而是痛苦她至今未死,是靠強/迫了那些被殺死的人保護她。

林知織躺在地上了無生趣,連目光都暗淡了。歐陽閔和趙飛雪飄在她身邊,嘀嘀咕咕:“什麽守護符啊?完全沒看到。這一路上不都是我們在照顧隊長嗎?”

他們看著林知織痛苦的眉眼,輕輕觸碰了一下。這力道,這魂體是如此的淡,淡到無法察覺。

嘿,守護神一直在你身邊,在這呢。

林知織走進了那條幽暗的隧道,直面著內心深處的痛苦抉擇。那條隧道是那麽長,裏面的怪物又是如此的多。

再一次看到脖子歪斜的鬼新娘,趙飛雪躍躍欲試:“我還記得,當初這個合同,我完全是靠著隊長才活下來。它吃掉了我最好的朋友,還差點殺死我。讓我來讓我來。”

人類要用命,才能傷到惡鬼,這是最不平等的交易。但是趙飛雪心滿意足,最膽小的她勇猛撕咬著鬼新娘的嫁衣,看著林知織安全通過。

她頂著模糊不清的五官,嘴角上揚。林知織似有所覺,擦身而過時回頭凝望著空蕩蕩的臺階,輕聲道:“謝謝。”

不用謝的,趙飛雪笑容僵在臉上,有些酸楚——是我啊,隊長,不是其他人。你對我說謝謝,客氣疏離的像個陌生人。

別回頭,就這樣往前走吧。

歐陽閔攔下洋娃娃莉莉貝絲,恢覆過來的趙飛雪擋住僵屍。林知織跌跌撞撞往前走,她只看到了漫天遍地的鬼臉,沒看到在暗處的慘烈廝殺。

在那顆子彈飛來時,命中過三個人。

然而其中兩人早已死去,他們擋得住鬼,擋不住那顆子彈。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身體,歐陽閔才意識到。他們的作用結束了,就和趙飛雪說的那樣。林知織已經越走越遠,走出了隧道,只有他們被留在了過去,留在了死人堆裏。

他們沒想到,當考核結束一切塵埃落定時。白為他們註入了新的靈魂能量,讓幹癟破碎的魂體重新充盈,甚至能和林知織再見一面。

最後一面要在什麽樣的場景裏呢?

歐陽閔想了想,告訴趙飛雪:“還有一個月就是老大生日了,我在一家蛋糕店定制了一個蛋撻蛋糕。他們說這種蛋糕難做,做出來也不好吃,一兩口就膩了。”

趙飛雪接話道:“但是隊長喜歡蛋撻,送她一個蛋撻蛋糕,她嘴上不說,但心裏一定很高興。”

“所以你一定訂了。”

“嗯,我還以為我沒機會去拿了。”

“幸好,機會仍在,恰是此時。”

林知織在做夢,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夢。

在夢裏面,有一個音色柔和,語調卻平鋪直敘的女聲正在詳細給她解釋何為考核,考核的意義是什麽。

殺死父母的痛楚,心力憔悴的崩潰,和那些惡鬼的臉龐互相交織。水面下浮現出了交不起的房租,便利店裏的泡面,還有公司,合同,歐陽閔與渾身鮮血的趙飛雪。

林知織所有的記憶回籠,她微微喘著氣,坦然接受了自己失去了一切,重新變回了那個一路走來,只有兩個隊友的林隊。

她從被保護者重新成為了保護者,真實的記憶除了慶幸通過考核外,便是催促著她盡快接受終端之位。

“我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林知織問。

平緩的女聲機械答道:“預計還有一個小時40分鐘36秒,正在為考核者林知織分配權限,空間正在啟動。”

看來暫時出不去了,林知織只好留在了自己的夢裏。清醒做夢的體驗很神奇,她想幹什麽幹什麽。無論什麽情節,都是一個念頭的事。

她並沒有因此而激動快樂,只覺得相當無聊。所以林知織回到自己的房間,決定休息打發時間。

林知織窩在椅子裏,看書看得昏昏欲睡。她手臂垂下,呼吸逐漸變得悠長。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房門外傳來的音樂吵醒了她,林知織揉著眼睛推開門,靠在二樓的扶手往下看。

今天的別墅格外熱鬧,到處都紮著各式各樣的氣球緞帶,還有鮮花點綴裝飾。一座大大的禮物塔擺在了正中間。

她有些出神,心想就算是做夢,她也不敢夢這麽花裏胡哨的生日宴會啊。

生日快樂歌更加響亮,大門打開。林知織看到了一座大到離譜的蛋撻蛋糕。

這是誰辦的?林知織腦海裏剛剛浮現出這個念頭,就感到身後傳來一陣風,有人猛地抱住了她。

“隊長!不許回頭,猜猜我是誰?”

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彌漫在鼻尖,是趙飛雪以前最常用的那款。林知織擡頭看著頭頂上奪目的燈光,發現自己的眼睛並沒有被刺痛的感覺。

果然是在做夢啊,也只有夢裏才有這麽好的場景。不過就算是虛假的夢,她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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