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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在上,請受大林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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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在上,請受大林一拜!

林知織獨自面對終端的問題,大腦開始瘋狂轉動。

她當然認識貪婪,她第一位遇見的TSE成員。林知織最初對這個組織的反感,以及對白的印象,都來源於那個藍眼迷蒙的王後。

“認識,仇人。”

有著這麽一層關系,即使聽到反叛者是貪婪,林知織也能坦然應對。

溫和男聲語調輕快,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閑談一般:“哦,那麽,你對阿爾德這個名字也有印象了?”

林知織內心瞬間掀起驚濤巨浪。

阿爾德,她也認識。和貪婪比起來,這位她只見過一次的簽署人,在她弱小時幫了她極多。對方恰到好處的消息和建議的方向非常有用。

而這位阿爾德,又是進一步從路人的視角影響了林知織對白的早期觀感。這導致林知織在見過真實的白,和白合作過頭七這張合同後,產生了對預言對命運的游移不信與不安。

林知織後來不怎麽跟他聯系了。除了實力已經遠超阿爾德,有了畫家帽女人這個更關鍵更準確的情報來源以外。也未嘗沒有林知織對阿爾德的懷疑與心裏不舒服。

不管阿爾德是畫家帽女人早期安插過來的,或是背後還有著其他人,亦或者他就是個被覆仇沖昏頭腦的浪子。

林知織不刪,也不會質問他,如果阿爾德有事她也會順手幫了,就當還人情。她默默保持一個躺屍好友列表,不遠不近的關系。

而現在,正在清查反叛者的終端說阿爾德與貪婪有關?什麽關系,不是TSE人與抗議TSE者的關系嗎?

林知織瞬間反應過來,阿爾德和貪婪,和畫家帽女人一樣,很有可能是同屬於薰衣草組織的!

她該不該回答?怎麽回答?林知織必須得到終端信任,如果她在這裏出了差錯,身處公司內無處可逃,先行者所謂的計劃也會不攻自破。

“我認識,聊過幾次天。”

林知織沒有隱瞞也沒有遲疑,回覆的坦蕩而迅速。

就如同歐陽閔昨天吐槽的一樣,平時心事滿腹,越是危急的時候林知織越冷靜越果決,不帶半點心虛猶豫磨蹭的。

“哦。”溫和男聲的聲音變沈,不再顯得親切而友好。林知織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充滿虎視眈眈的豺狼盯上了,對方正在衡量猶豫在何處對獵物下手。

“她就是貪婪,本次被抓到的反叛老鼠。你認識她,那麽……”

溫和男神一下子變得很遙遠,不摻有任何情感,顯得冷漠而又無情。

林知織忽然有些喘不過氣,後退幾步,跌跌撞撞地摔坐在了辦公椅上。

“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小腹被割開,它們從裏面抓出了一根腸子,然後把那個女人從懸崖上扔了下去。就跟放風箏一樣,它們握著腸頭,歪歪扭扭的血潤腸線一下子繃直,然後斷掉。

啪,人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徒留一截腸子在身下搖搖擺擺……”

林知織臉漲得通紅,甚至隱隱有些發紫。皮膚變得緊繃,如同無形的拘束衣死死地勒住肺部。氧氣愈發稀少,她快被活活抽成真空肉幹了。

“我們對於反叛者,不會留有任何的寬恕餘地。在哪裏找到就在哪裏殺死!我們會讓每一個人都知道當一個反叛者的下場!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去做下水道的臭老鼠,活該!”

林知織無法說話,眼裏漸漸染上狠色。

她能感受到內心充斥著一股力量,無數人的此起彼伏。他們在駁斥著溫和男聲的話,不斷匯集咆哮。

林知織能感受到,隨著這段時間的鍛煉,這股力量的雜音越來越清新,並且可以為她所用。如果她能用出,完全可以打破此時終端的封鎖,甚至強行殺出公司。

不過那又如何,等待死線到了以後,原初法則也會強壓她進合同。惡鬼與終端會不擇手段的針對殺死她,一如白現在的處境。

畫家帽女人說白已經廢了,她不能廢,必須繼承終端的位置。

她的一時逞強保全自身,只不過是走上了白的老路。那條路只會在最輝煌的時候截然斷掉,從此不得寸進。

林知織握緊的雙拳緩緩松開,豁出一切的放棄所有抵抗。她的臉幾乎全紫,表情完全失控,眼神裏充斥著迷茫不解和對死亡的恐懼。

溫和男聲語氣變得更加冷酷:“和阿爾德那只反叛老鼠有關的一切,都必須經歷殺菌消毒才行。她與她背後的存在,全都應該挫骨揚灰,永遠不得解脫!”

最後一句話結合再度加強的壓力,林知織猶如頭上驟然壓下來了一座巨山。高壓之下,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非常的酸痛難忍,眼前迅速模糊成了一片飛蚊,不斷開裂隙孔,最後陷入黑暗,半個頭都在劇烈疼痛。

“幸好,你的反應告訴我,你只是一個不小心沾染上老鼠氣味的可憐人。我很高興,不必看到一個優秀的苗子因為老鼠的啃食而毀去。”

溫和男聲話鋒一轉,帶著讚賞。

壓力如同大海退潮一般迅速消失,只留下了狼藉不堪的現場。林知織從那種極端環境驟然被釋放,眼底微微出血,皮膚也通紅一片,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呼吸著。

她賭對了。

在公司內部,他們所使用,所看到的一切都等於是終端的延伸體。阿爾德與林知織的消息來往存在公司的電腦上,兩人最初見到的合同亦有明確記錄。

終端在事發之後,絕對用最快的速度掌握了貪婪所有的人際關系,並且依次處理。能殺的殺了,不能殺的也嚴厲警告。

它對林知織的反覆詢問,更像是在給一次機會。

即使林知織與貪婪,也就是阿爾德有著頻繁的消息來往。但是那些都不涉及薰衣草組織,更多的只是在討論請教公司的一些詳細制度和合同裏的生路尋找。

終端不舍得用這些來判處林知織死刑,除非它願意傳位給白,或者再等等,看看能不能在任期內再等到一個有天賦的。

但是繼續等下去,大概率會讓溫和男聲的本質靈魂損壞,無法保持獨立意識。如果它願意為惡鬼排除潛在危險做到這一步,無私奉獻,那也不必在最初背叛人類了。

所以林知織選擇迅速承認電腦上的主觀事實,但是保持沈默與迷茫的態度。幸好,她贏了。

林知織從撕心裂肺的咳嗽中逐漸緩過氣,冰冷的四肢也開始回暖。她能明顯感知到沈寂下去的溫和男聲並沒有走,而是在等待著什麽。

它在等待什麽?公司裏有著名刺頭白,有咄咄逼人,趾高氣揚的惡鬼,現在還出現了一個被高度重視,牽扯極廣的反叛者。

作為現任終端,還有什麽事能讓溫和男聲等待她的平靜?

林知織心裏湧現出了一個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嚇的猜測。

等她恢覆了一些,臉色正常起來。溫和男聲果然又接著開口,聲音變得輕柔甜蜜,道:“抱歉,剛才的氣氛有些壓抑了,但那是必要的篩查手段。我看看,林知織,工號3141592,內部使用昵稱雅典娜,目前為四級員工。嗯…你應該看到了五級合同暫時被關閉的公告吧。”

林知織捂著胸口微微喘氣,點點頭弱聲道:“是的,所以我準備這段時間過幾個低級合同等待一下五級合同重新開放,順便躲躲TSE的通緝令。我這個人耐得住寂寞,我也相信只有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抓到貴人給的機會,走得遠。”

言下之意,就是想沖五級,想繼續往上爬,但沒機會。

溫和男聲微微一頓,隨後有些感慨:“是啊,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走得長遠,才能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它聽出了林知織話中的深層含義,她在主動表示她能夠忍受等待的時間,希望能有貴人在TSE的針對之下庇護提攜她一二。

這種迫不及待的想索求好處,希望能平步青雲的暗示話語,讓溫和男聲頓時覺得林知織和它是一路人。

它不怕接任者是個餵不飽的白眼狼,反而很欣賞沒良心的野心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謂突破底線的原罪,才是最好的,驅動人不擇手段向上爬的主要動力。

這讓溫和男聲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自己上一任也是這樣的。舍棄那沒有用的尊嚴與臉面,一昧地向兩邊索取,在罵聲中賺得盆滿缽滿。最後美美嘲笑一把那些地獄裏的哀魂,退位享受無敵的精彩人生去了。

它繼任以後,時常就會想起上任走前對自己說的話。

“他們罵他們的,少不了你一塊肉。你甚至可以將那些背後的罵聲與指責作為衡量標準,罵得越狠,就代表你賺得越多。懂嗎?”

溫和男聲思及此,更加堅定了只為自己利益,絕對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想法,直接明示道:“不知我是否可以當一陣好風,送爾最後一程?”

林知織眼中猛然爆發出歡喜。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是紅樓夢裏薛寶釵所作的柳絮詞中的一句。一片柳絮如何登雲天?只需好風肯借力。

林知織求庇護,暗示自己一直在等待貴人機遇。溫和男聲聞弦歌知雅意,明說它即好風,願意送她到青雲巔。

林知織當即道:“這一路走過來甚是艱辛,幸好能在此處蒙得貴人青眼。以後,我自歸您調度差遣,絕無怠惰怨言!”

她苦中作樂的尋思這現場頗有幾分呂布認義父的感覺。義父是義父,現在的剖白心肺指天發誓也不耽誤日後借義父頭顱一拋。

溫和男聲不知她心裏所想,語氣更加溫和:“什麽差遣不差遣的,我只不過是挑選了一個順眼的小輩培養。我也不需要你多感激我,是你的聽話讓你比其他人更討喜。”

“我又抓出了一些反叛者,現在要去處理一下。你安分些,不要聲張,好好養精蓄銳。等我回來,我會給你一張指定的合同,看你能不能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了。”

溫和男聲消失了,林知織保持著表面上激動又壓抑的欣喜狀態,攥在一起的心臟此刻才開始猛烈跳動泵血。

她只覺得舌尖都是麻的,嘴裏泛起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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