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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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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衛兵走了,他不相信貧民窟裏的人,居然會在幹凈的水肉誘惑下,選擇撒謊。

他也自然忽略了,鷹鉤鼻深深掩藏的那抹厭惡,以及慶幸。



林知織並沒有睡太久。她醒來的時候,一瞬間以為現在還是夜裏呢。

原本半敞開的窩棚外面堆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垃圾,看似隨意的擺放,卻正好將她們遮蓋住。

在一個小小的棚子裏,被限制住了陽光和視野,倒像是又在坐牢了。林知織徹底清醒過來,撐著底下鋪的毯子,坐了起來。

凱瑟琳聽到動靜,轉過頭。她眼裏蘊含著擔憂與惶恐,這讓她嘴角的笑也顯得格外勉強:“耶薇德,你醒了。怎麽樣,傷口還痛嗎?需要再來點酒嗎?”

林知織搖搖頭:“我現在情況還好,一時半會兒沒事。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怎麽門口擺了這麽多東西?”

歐陽閔也待在棚子裏,他盡力蜷縮起腿腳,只待在了邊緣的一小塊地方。聞言,他擡起頭,小聲說著現在情況。

林知織這才知道,國王的衛兵已經帶著搜捕令來了貧民窟。因為衛兵殘忍踐踏睡在外面地上的流民,這導致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肯出去,反而讓鷹鉤鼻占了先機,主動出去回答衛兵的問題。

結果剛才,衛兵隊又來了,好幾個人騎著馬,在外面喊了十遍新的通知。

原來國王花了一夜一上午的時間都沒找到人。他心急如焚,因為“擔憂”王妃的生命安全,所以線索的懸賞從一壺水一塊肉,加到了一桶幹凈的水以及兩根長面包。

“我從來沒有想過,面包和水,居然也會成為極其具有吸引力的懸賞金額。鷹鉤鼻說,他早上回答衛兵時撒的謊太過,算是小命和我們綁一塊兒了,但凡早上是這個價,這小子鐵定主動給皇軍帶路。”

歐陽閔覺得這件事倒不是太嚴重,語氣逐漸詼諧起來。

凱瑟琳笑不出來,垂頭喪氣:“所以他讓我們躲好,千萬別出來亂竄,免得被別人舉報。他說就算有人感激我,但是在這麽高的懸賞額度下,總有人會選擇出賣我的。以後食物和水他會送過來,叫我們不要管外面的事了。”

“我覺得,這就是變相的軟禁了。我們昨天晚上鬧出的動靜那麽大,在場的起碼有20多個人。就算他再怎麽把我們藏來藏去,只要有人出賣我們,騎兵完全可以踏平貧民窟。”

說到自己恐懼的事,凱瑟琳肩頭微微發抖。她可以肯定,一旦被捉住,那“王妃殿下”會在這個過程中不幸被狗急跳墻的歹徒殺死拋下。

如果想要徹底掩蓋她的死亡,估計她的屍體都會被另做處理。對外宣稱就歹徒被當場擊殺,王妃不知所蹤。

感覺怎麽逃也逃不出去,窒息感彌漫,鎖住了咽喉。凱瑟琳說不出話,勉強笑出來的臉色格外難看。

林知織不知道該說什麽。

歐陽閔沒把這件事放心上,林知織也是。

經過了一個下午與一個夜晚,又度過了早上。林知織估計現在的時間應該是中午,再過一會,他們就徹底呆滿了一天,可以平安無事的通過一日死局的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是不是在貧民窟裏逃生?林知織認為不是。

因為如果這樣下去,任務完全可以定為保護凱瑟琳,破除所有危機活下來。

階段性任務,如果有連貫性的話,應該從一開始就有明確的終極目標。

比如《頭七》,裏面每一夜的詳細任務都是階段性公布。但從一開始就有一個最明顯的主線任務,那就是活過七天。

某種意義上說,三個人裏只有凱瑟琳在擔憂。林知織與歐陽閔,只是借助凱瑟琳的情報和她身份的影響力求生,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不得不說,合同裏的一切都太真實了,包括NPC的喜怒哀樂。這讓林知織想到他們離開後凱瑟琳一眼可以望到底的下場,心裏很不是滋味。

“聖母在上,願她保佑我們平安。”凱瑟琳在默默禱告著,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林知織開始思考凱瑟琳的生路,可是她想來想去,想不到半點活路。不是要存活一段時間,也不是要完成什麽,而是長長久久的活著。

除非城池裏的國王突然暴斃,那個懷孕的安妮生下一個女兒,凱瑟琳借助自己的名望,讓小瑪利亞繼位。不然在這種權力的鬥爭下,如此眾叛親離的情況,她無路可走。

無法離婚,無法反抗,無法逃亡。林知織重重嘆了口氣,心神疲憊。

窩棚外傳來了細細索索的聲音,有人在搬離那些遮蔽物。

鷹鉤鼻端來了食物和水,他朝三個人點了點頭:“因為國王的搜捕,今天城裏倒垃圾的時間都晚了。這是我剛剛翻出來的,運氣不錯,沒有發黴變質。”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放下離去。

歐陽閔拿了過來,發現是半條長面包,還有水。

這是他們經過一天的奔波饑餓勞碌後的第一餐。雖然各懷心事,可食物的香氣猛烈地勾動了腹中的饞蟲。

看到凱瑟琳安然無恙的喝了一杯水,吃了一些面包。林知織有傷在身,不方便下床。她接過歐陽閔遞來的面包條,慢吞吞放進嘴裏,然後嚼動。

幾乎是瞬間,林知織吐了出來,臉色發白。

“怎麽了?”歐陽閔轉過頭。

林知織不知道怎麽說。她看著凱瑟琳吃完以後安然無恙,歐陽閔也吃得很香。但是她將面包放在口裏的時候,有一種極度的,從意識深處裏發出的排斥感。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的身體裏鉆進了一條活的蛇一樣。那條蛇還盤踞在大腦的附近不斷膨脹,像是隨時會撐裂靈魂的包容。

林知織顧不上回答,繼續本能的幹嘔著,直到胃酸反湧,嘴裏酸味一片。

“耶薇德?你怎麽了?”

“老大?”

驚呼聲響起,林知織幾乎閉過氣去。她大腦裏面響起了很多很多聲微弱雜亂的哀嚎,像是同樣在抗拒著這種東西的進入。

“這些吃的有問題,我吃了特別不舒服。”將剛剛咽下去的一點面包全部反嘔出來後,她感覺自己的狀態在迅速回升,人也清醒許多。

歐陽閔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胃:“我沒什麽感覺,就是餓慘了,覺得很好吃,還想再吃點。”

凱瑟琳同樣點頭。

林知織迷惑了,如果食物有毒,怎麽只有自己出現了那麽大的反應?她看了一眼水,水杯下面沈澱著些雜質,上面的水還算幹凈。

“水你們也喝了嗎?”

兩個人都點了頭。

林知織便等了好一會,提前吃過的兩人仍然沒有表現出異常。

她心裏有了一點猜測。閉著眼睛小心嘗了一點水。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嘔吐,眉心庫庫的跳動,讓人頭腦發脹。

在兩人急切的詢問關懷聲中,快把膽汁吐出來的林知織緩過勁,苦笑:“殿下,您能告訴我,感染瘟疫病毒後的癥狀嗎?”

凱瑟琳大驚失色:“你懷疑你得了瘟疫?”

林知織指著自己吐了一地的面包渣,很是肯定:“這一次送來的水和面包,我一口都吃不下。昨天的水我也喝了,沒事,但今天怎麽就不對勁了?我一直在窩棚裏沒出去。想來想去,要麽是我感染了瘟疫,要麽就是你們感染了瘟疫。”

歐陽閔搖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覆:“我昨天和殿下一起出去的,我們除了在周圍逛了逛,向鷹鉤鼻要了一些酒精。我們也沒吃任何東西,也沒有受傷,不可能患上瘟疫。”

凱瑟琳舉起了受傷的手:“我覺得耶薇德你也不可能得了瘟疫。你也沒吃什麽,沒喝什麽。如果是酒有問題,我也用酒處理了傷口。而且…”

凱瑟琳有些遲疑的回憶,

“我沒有見過瘟疫發作的人。只是聽別人說的。他們說得了瘟疫有幾天潛伏期,那個時候被感染的人沒有任何癥狀,不會對食物有排斥,也能正常和別人說笑交談,身體甚至更健康了。而瘟疫突然爆發的癥狀,每個人也不一樣。大體是發瘋,精神錯亂。要麽四肢著地亂跑,啃泥巴吃,要麽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就像被魔鬼附身了一樣。”

凱瑟琳低聲補充:“大部分感染者不是因為瘟疫死掉的。而是瘟疫爆發後,因為他們表現的太不像人了,被其他健康人亂刀砍死後焚屍滅跡。”

林知織聽完瘟疫的具體癥狀,兩兩對比找不到共同點。她更不清楚為什麽自己吃這些東西就會吐了。

林知織懷疑是食物的問題,可是另外兩個人吃完後仍然活蹦亂跳。過了大半個小時,依然意識清醒,還因為吃了點東西,更有力氣了。

林知織實在吃不下這些,她只能歸於自己有問題 。左想右想,難道是傷口發炎引起的食欲不佳???

凱瑟琳見她吃不下,就低聲道:“不必勉強,我讓他們幫忙換點其他的。”

林知織也想試試究竟是她出了問題,還是這一份食物的問題。

被叫過來的鷹鉤鼻看到是林知織所附身的耶薇德要吃,掏面包的動作有些不情願,嘴裏也嘟嘟嚷嚷:“還好今天吃的多了許多,換做以前,這麽好的白面包還想換著吃?”

林知織接過面包,面色嚴肅了起來:“多了很多嗎?是不是都是這樣的精糧白面包?”

鷹鉤鼻楞了一下,斜著眼睛,有些不耐煩:“可能城裏的貴族又開新宴會了,今天多了不少吃的,大夥都能混個肚圓,這才讓你有條件在這裏吃了吐,吐了還要吃。”

林知織根本不在乎他話語之間的譏諷,低頭嘗了一口。鋪天蓋地的眩暈感傳來,她這次不認為是自己的問題,一定是這些平白多出來的面包問題。

但是為什麽其他人吃了都沒事,只有她吃了極度排斥呢?林知織想不通。

她擡頭,想告訴凱瑟琳自己的推測。

這些面包很有可能是國王命令衛兵到處扔的。對方掐準了他們沒有補給,急需覓食。所以將問題食物四處撒料作餌。

她剛張開嘴,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眼角的餘光看到歐陽閔也摔在地上,臉色迅速發青。

[叮——恭喜乙方林知織、歐陽閔。第一組通關第一階段。請稍作等待,待剩餘簽署人決出剩餘4個名額,一起進入第二階段。]

在凱瑟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兩具身體同時摔倒下去,徹底斷氣。

林知織視野越升越高,穿過破舊的窩棚,鉆入雲霄。她看到無力抽搐的平民,鬼鬼祟祟到處放食物誘餌的衛兵。富麗堂皇的宮廷裏,那位300多斤的國王,氣喘籲籲地摟著一位嬌艷明媚的美人。

她最終越過虛假的太陽,發現世界籠罩遮天蔽日的黑雲下。

黑雲滾滾,裏面竟然傳出了合同的電子播報聲——

[作為第一組通關者,額外獎勵一日死局往事篇的全解鎖,等待過程中可觀看破局後番外集:凱瑟琳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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