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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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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合同

金錢,地位,容貌,身體。這些旁人夢寐以求的事物,只是表象,是惡鬼隨意賜下的殘渣。

畫家帽女人說,靈魂能量才是最需要被重視的獎勵。

但是惡鬼往往會將靈魂能量折現成這些直觀的數據發放,大部分簽署人都只領這些獎勵,而不知道怎麽深挖開發同類經過身體時留下的寶藏。

“只有訓練,拼命訓練。不是為了活命而訓練,是挑戰自己的極限,再痛苦也要堅持,咬緊牙關,嘗著滿口的血沫去挑戰。忍著肉體和精神雙重的瀕臨崩潰的壓力,一點一點地打破自己的極限。靈魂能量是一個人一生的總和,是ta的人性,思維,容貌,財富。只有無視自己身體的防禦排外機制,才能接納另一個人的殘留。”

畫家帽女人的話回蕩在耳邊,她纖長的手指夾著一張訓練營的名片,笑意淺淡:“你收完了新的獎勵,可以去這個地方,有完整的訓練方式。馬術,槍術,野外急救,獲取淡水,制作簡易武器等等。”

林知織趕緊將回憶終止,眼皮輕顫。

終端不可能打開每個人的腦子,卻會監控所有人的微表情。

在公司內部,當著終端的面,她珍惜地擦了擦自己的朗基努斯長槍。

一邊擦,林知織一邊嘀咕:“我一定要殺了她,什麽陛下,不過只是徒有虛名的劊子手。我會,給她報仇,讓罪魁禍首付出應得的代價。”

說著說著,她有些哽咽,真情流露。

不知念叨了多少遍報仇後,表示和白誓不兩立後。林知織離開公司,訂了一張出遠門的票。

她拉上歐陽閔,一路轉了三趟機,去畫家帽女人介紹的訓練營。

林知織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有多少能欺騙到終端。但她至少,要給自己忽然間發瘋般的自殘訓練找個理由。

歐陽閔沒有參與那天的談話,林知織在知道終端可以短暫監控現實後,也不敢貿然跟他說

這傻子還在為老大的振作興高采烈,結果轉頭就被拎到了惡魔訓練營中。生不如死,死不如生,活來死去,哀嚎連天。

畫家帽女人坦誠計劃中一直只有林知織與白,壓根沒有歐陽閔和趙飛雪,暴食傲慢也只是路人。

現在追究歐陽閔撒謊沒有意義,散不散夥已經沒有意義了。只有練,往死裏練,死了也要練。



“救命!”深山老林之間的地下訓練場裏,某人狗刨式在深潭裏游動,呼吸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的憋悶感讓他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去世了。

“加油。”同樣肩負著巨大壓力的林知織惜字如金,勉勵著歐陽閔。

歐陽閔:“…這不是加不加油的問題了。是我要去世了的問題…”

幾個分心的功夫,徹底無力的四肢支撐不住身體,他嗆了好幾口水,逐漸下沈。

而所謂的教練卻一直在制造浪湧,一次次把剛剛冒出頭的歐陽閔打回水裏。

他徹底沈了下去,像每一個溺水的人一樣。但仔細看,水面上還有微末的泡沫出現。教練仍然無動於衷。

又過了幾分鐘,一個腦袋才探了出來,歐陽閔連呼吸的勁都沒了,夢囈一般——

“救命啊,殺人了…這裏…沒有人權…”



在訓練場上,歐陽閔一天之中最期待的是吃飯。打破人體極限的超高負荷訓練,當然也會配備著各種各樣高熱量,高脂肪,高糖分的三高食物。

他們又不是去練肌肉參加健美比賽。魔鬼訓練營雖然魔鬼,但是提供的食物,噴香!

籃球那麽大的蛋撻奶奶,足球大的雪媚娘老祖。主打的就是一個吃的盡情肆意。肥瘦相間的梅菜扣肉和五花肉手把骨應有盡有,動不動就擺個一盆,老母雞雞湯論鍋燉,愛喝甜湯的還有銀耳蓮子羹。

不想浪費時間在吃飯上面的,有一箱箱堆放在那裏的士力架,能量棒之類的高熱量速食。

歐陽閔剛來第1天時,還覺得這樣的食物量有些過於誇張了。什麽大胃王競速。

一個星期後,他覺得這個場地的負責人高瞻遠矚,非常對得起所有訓練人員。

最初歐陽閔天天叫苦,還以為是林知織在網上找的不知名訓練營。他尋思著家裏的健身房都不夠用了,還要到戶外來拉練?

直到親眼看到一個人在訓練中達到極限,臉漲得通紅,一副即將去世的模樣。站在旁邊的工作人員絲毫不管,甚至還幫他又加了一個砝碼。

那人搖搖晃晃的,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斷氣,痛苦掙紮中,居然緩緩把不停加重量的杠鈴重新擡了起來!

這不符合一般健身啊!誰家訓練是逼人去死看人能不能打破極限啊!萬一沒打破,這人不就死了?

結果他發現周圍好像個個都能打破極限,甚至連他自己都慢慢適應了節奏。感覺已經很強壯的身體,居然能變得更強壯,力氣更大,速度更快,反應更迅速。

訓練的後半程,兩人基本都是吃了就練,練餓了就吃,吃了就練,練餓了就吃。除了吃飯會感到幸福,連睡覺也不是件好事。

每次躺在床板上休息,過度疲累的肌肉乍一放松,就拼命扭曲顫抖,疼得人睡不著。工作人員司空見慣,掏出筋膜槍,睡前來一套,讓尖叫聲掀翻屋檐。



林知織沒有一直訓練到最終時限,來隨機進合同。上一次她因病錯過自選時間,導致公司隨機安排了有陣營對抗的仙家。

吃一塹長一智,她對所有,有陣營標簽的合同通通pass。而她又想要提升自己,獲取獎勵,已經看不上低級合同附贈的+1+2了。

現在她可以挑戰的合同上限是四級合同。林知織打算一鼓作氣,就挑四級合同。出於對高級合同的尊重,她提前結束訓練,留了兩天時間恢覆狀態。

歐陽閔從魔鬼訓練營裏被釋放出來,那叫一個喜極而泣,重見天光,刑滿釋放!

走在路上覺得太陽真好看,月亮真好看,星星真好看。林知織問他有什麽建議,不希望遇到什麽元素的,歐陽閔不假思索:“不要訓練。”

林知織:…得,這孩子出心理陰影了。

經過幾番挑選後,她瞄上了一個西式中世紀解謎求生類型的合同。

《一日死局》

所含元素標簽——獵奇/推理/輪回/重生/競速/

值得一提的是,這是一個包含重生元素的合同。每位進入的簽署人都可以獲得五次重生的機會。

重生的機會雖然很美妙,但也意味著這張合同的難度極大。簡介寫得非常清楚——

[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陷入了死局。24小時之內,你就要死了。

溫馨提示:本合同內,所有簽署人初期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最多允許帶一個同伴相助。該合同於第一階段配備五次重生機會,死亡後回到最初,用完即死。

該合同采取競速機制,前六名率先通關簽署人可存活進入下一階段,完成新的目標。]

這張合同有很多語焉不詳的地方。比如只能用在第一階段的5次重生,還有壓根沒提具體內容的下一階段。

即便如此,林知織仍然選擇這張合同。是因為這是一個很罕見的,不帶陣營,也不帶中式標簽的四級合同。

不帶陣營是她的底線。

就它了!

林知織下定決心,去通知歐陽閔。

因為上一張合同裏,她最後幾乎是喪失了意識,被動跟題。所以第1名的組隊卡在歐陽閔手上。

商量告知完畢,林知織返回公司,倒一杯咖啡。

解鎖四級合同後,林知織在公司的權限進一步提升。現在辦公室可以按照她的心意,進行一定更改,以及添加家具。

林知織將笨拙的臺式電腦換成了輕薄的筆記本,撤掉辦公椅,轉為沙發。將落地窗改得更加纖細輕薄,視野明亮。

反正在公司的操作都是終端負責,不花錢。林知織順便給自己配了一個訓練間。把那些昂貴的高端器材都1:1覆制還原過來,喝咖啡的時候還能舉鐵。

當真是兼具了舒適與實用性為一體,放松和刻苦兼有。

瞧著電腦屏幕上忽然跳出了《一日死局》的字體樣式,林知織知道歐陽閔已經簽好合同。她放下咖啡,剛剛擡起頭的瞬間,具體的合同規則瞬間湧入腦海——

[本次合同簽署人:林知織、歐陽閔。使用組隊卡組隊,自成一組,無需分配。【其餘匿名】

本次合同協議:簽署人需要破開一日死局,從開場噩夢中掙脫後,遵循規則存活下來。

必要提示——

1·本合同為四級合同,厲鬼殺人有三條件,觸發規則沿用三級合同及以上標準,厲鬼可制定規則,或直接或間接出手。

2·簽署人描述的故事越準,所獲得的解謎分越高。拼出的故事如果與真相誤差太大,抹殺。

3·合同采用合作制,未選擇組隊的簽署人會被隨機安排一位合作人,超過兩人的組隊會被隨機拆散多餘人選,合同會事先告知同組對象。離開開場噩夢進入下一個階段後,雙方不再為合作共生關系。

4·簽署人唯一的答題機會可自願轉讓。結束後所有通關簽署人按照回答的完整度以及順序進行排名。

5·不要試圖激怒厲鬼,厲鬼被激怒後可無視殺人三條件,直接使相應簽署人出局。

最後,本合同溫馨提示——通關三級合同後,你應當明白,比鬼更可怕的是身邊的人。]

林知織閱讀完最後一句話,心裏忍不住嗤笑一聲。沒有遇見終端,沒有被畫家帽女人找上門來答疑解惑前,她會認可這個觀念。

可是現在看來,她覺得,還是鬼更可怕。起碼有些人是為了活下去,才對別人下手。所有惡鬼沒有任何理由,統一的喜食人肉。

只能說惡鬼在吃過最初抗爭者的虧後,除了一昧的殘忍虐殺,現在越是高級越是有智慧的惡鬼。它們都喜歡挑撥離間,推動陣營橫行。

古代背景,現代背景,未來背景,中世紀背景。林知織翻閱了那麽多四級合同,才勉強找到了一日死局這個沒有帶鐵陣營標簽的。

林知織心裏的情緒很少外洩了,就算現在心裏湧動著嘲諷和怨恨。可她面上仍然是噙著笑意,似乎是在躍躍欲試,等待著合同開場。

文字化為了一片模糊的白光,照得人眼睛刺痛。

林知織從善如流地閉上眼睛,耳邊傳來了一陣機械的播報:“5。”

她再次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已經截然不同。

明亮的視野變得昏暗,只有一縷從背後照過來的光撒在地上,周圍似乎是個很壓抑的房間。

林知織眨眨眼睛,眼前不再朦朧。她身上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麻布長裙,雙手捧著裝有一杯清水的瓷盤,恭敬站著。

石頭制成的半人高聖母像放在一張完好的桌子上,面色慈悲而憐憫。光從林知織背後斜照了過來,那是這所破敗教堂唯一的窗口。

在林知織面前,聖母像的座下,一個棕色頭發,同樣穿著麻布裙子的女人跪在那裏,誠心禱告著什麽。

“耶薇德,我禱告完畢了。”棕色頭發的女人擡起頭,說道。

林知織立刻意識到耶薇德就是這具身體的名字。

這個開場噩夢似乎要自己掙脫。她嘗試端著盤子上前應了一聲:“在。”

這一說話,她才註意到自己的嗓子非常幹,感覺有段時間沒喝水了。

對應著開場一杯清水放在瓷盤裏,林知織懷疑水資源在這裏很珍貴。

棕發女人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林知織下一步的行動。她只好自己站了起來,然後端起了瓷盤上的那杯清水

觀察著棕發女人的反應,林知織判斷自己的地位比想象中還低,類似於棕發女人的侍女。

棕發女人喝了一半,將剩下半杯遞了過來,柔聲道:“你也一天沒喝水了,喝點潤潤嗓子吧。”

林知織通過她的反應,覺得水應該沒問題。而且對方地位比她高,所給的水也不好拒絕。

所以她恭敬謝過以後,接過來喝了一口含在嘴裏。

她只潤潤嗓子,就還了回去。

棕發女人珍惜的將剩下的水喝完,一滴都沒剩。

狀態恢覆了些,棕發女人就接著去禱告了,極其虔誠。林知織現在對這種玄學不感興趣,也不好在對方禱告時搭話,就自顧自打量起了周圍。

林知織走到緊鎖的門邊,嘗試研究門鎖。外面立刻傳來了聲音:“凱瑟琳殿下,請認真向聖母述罪祈求寬恕,不要三心二意。”

凱瑟琳?這應當是那棕發女人的名字吧,果然有地位,被稱作殿下。

這是犯錯被監禁了?門外還有看守人?林知織心裏又多了一個猜想。她想等態度不錯的凱瑟琳完成第二輪禱告後問問。

從門口轉頭的瞬間,她發現凱瑟琳不知何時已經倒了下去。

林知織心中剛剛暗道不好,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4。”

林知織睜開眼,托著的瓷盤上放著一杯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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