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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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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

歐陽閔眼睛一張,人都傻了:“你見到了死人嘴裏跑出老鼠??我開場噩夢不是這個啊,我見到的是黃鼠狼跟人一樣的站起來,問一個人它像不像人?”

“那個人戴著個瓜皮帽,小胡須,眼睛小而黑。他罵它一身騷臭味,黃皮子滾遠點,再修也修不成人。然後那黃鼠狼就跳那人脖子上,把那人咬死了,血直飆。給我嚇醒了。”

林知織聽這完全不同的版本,心想開場噩夢難道不是統一的嗎?她簡單說了說自己見到了什麽,歐陽閔像是在聽故事,而趙飛雪猶豫了一下,說自己所見到的情節可能在林知織之後——

“我的開場噩夢是一個男人,一個小木屋。床上有一個死了的女人,床邊全是老鼠,吱吱的在啃食屍體。

我的視角跟著男人沖了出去,他瘋瘋癲癲哭著喊著說什麽祭品沒有上供完畢,仙家不肯幫了。然後他就倒在雪地裏,身子不停抽動,直到斷氣。

斷氣之後,一個有人頭那麽大的老鼠,撐裂他的嘴,爬了出來。

那老鼠的背上長著一張人臉,細細長長,是個賊眉鼠眼的女人。

她在笑,說“我的仙家幫我了”。”

眾人悚然而驚。

他們立刻意識到仙家居然不止一個,還分這個人的仙家,那個人的仙家。

仙家仙家,一家一個是吧?

而林知織則是想得更深了一點,她想到了這張合同開始就標明的微陣營。甚至合同公告都提醒他們最好選擇一個陣營加入 ,才能更好的獲取信息,以及更好的保命。

而有些陣營和平共處,有些陣營之間互相傾紮的非常厲害。

常家人說,沒有仙家的庇佑,不要在晚上出門,會見鬼。

林知織合理懷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情況會飛速的惡化,就像今天突變的溫度一樣。

只有供奉一位仙家,也就是給自己加個陣營,尋找到庇護,才能渡過難關。

即——第1條死亡規則大概率為:沒有仙家庇佑的人一定會死。

而隱形的死亡規則大約就是加入了對立陣營,就一定要贏。輸了的,該陣營全滅。

現在明確在供奉仙家的,有小木屋的夫妻,老鼠背上的女人臉,還有就是常家。無需宣之於口,林知織懷疑整個武興村都供著不同的仙家,只是型號種類不一。

夢境中的那個白家在小木屋和老鼠之間形成中立。小木屋和老鼠臉跟白家都沒什麽仇恨,小木屋人遇到危險了,還希望白家能拉他們一把,找白家人救命。

林知織心動了。常家的仙家不知道怎麽樣,白家的多半是溫和陣營派的,加入不需要和他人死鬥。

她裹著被子左邊頂頂右邊頂頂,將兩邊隊友的吸引力都拉過來,小聲布置明天該幹的事:“明天我去重點接觸白家,順便打探打探住在白家的那個簽署人。你們隨機應變,看看其他村裏的人家,能打聽多少打聽多少,重點打聽仙家的訊息。”

這個活簡單,歐陽閔和趙飛雪都鄭重點了點頭。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聊到很晚後實在撐不住,才像三個糯米團子一樣排排蹲坐著靠墻睡著。

這覺睡得淺,一點風吹草動三人都要睜眼看看。到了快天亮的時候溫度急速回升,三人才有了更多的睡意,進入到短暫的深層睡眠。

林知織聽到外面的叫喊聲時,人都是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迷茫狀態。僅有的睡眠時間被打斷,她像是熬了一整夜,頭突突的疼。

外面的動靜不容小覷,意識到發生事了。三人盡可能的提起精神,趕緊下床穿鞋匆匆出門。

天還是蒙蒙亮,常家人已經湊熱鬧去看了。趙飛雪遠遠就看到黃土路的旁邊圍著一大群人,趕緊指方向,三人一路小跑過去。

站在後面穿運動服的簽署人回頭盯著她們,目光很是古怪。

他沒有惡意,只有不解與思索,讓林知織一陣納悶。三人擠了進去,看到地上有具奇怪的屍體。

這屍體奇就奇在是個陌生面孔,不像是簽署人,更像是當地的村民。

林知織楞住,這還是第一次遇到不死簽署人,上來先走NPC的。

屍體穿著偏向葛布質感的舊衣,面孔朝天的躺在地上,兩只眼睛已經不翼而飛。他肚子癟的像是兩層皮粘在一起,腸子內臟什麽的應該都沒了。

屍體的嘴張的極大,像是一個血糊糊的洞,嘴角有撕裂的痕跡。林知織看了好一陣,暗自稱奇。

死者是武興村黃三,他老婆孩子見過屍體後都已經昏了過去,正在人群外邊搶救。

姍姍來遲的村長腳上的鞋子都穿反了,氣喘籲籲的揮舞著拐杖趕人:“都回去,都回去,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黃三的老婆剛剛被急救醒轉,人眼睛還沒睜開,就往村長的方向一撲,聲音沙啞的哭喊:“村長啊!我家男人是求了仙家庇佑才出去的!怎麽會是他撞上了這些事?明明村裏才多了好多沒有庇佑的陌生唔!!”

剛剛才把她救醒的人恨不得兩耳光再把她抽暈,死死捂著她的嘴。

村長面色沈沈,舉起拐杖重重敲著地面,胸腔劇烈的起伏:“黃三家的,你在哭什麽?自家男人死了,不知道往自家找原因嗎?這麽多年了,給仙家的供奉有沒有全?你有沒有虔誠的信仰仙家?這麽多年都是這樣的,哪裏變了?不要在這裏亂說!”

黃三家的狠狠咬了一口塞在她嘴裏的手,帶著一口的血嘶聲喊:“供齊了,一整只雞!仙家受了,我才敢讓他出門的!一整只雞啊!仙家受了啊!”

年邁的村長突然就氣不喘手不抖人不虛了,一拐棍下去利落地將她敲暈。他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快將黃三家的帶走。

轉身,村長又是那一副慈眉善目的和藹老人模樣:“對不住啊,讓你們受驚了。山裏多野獸,黃三倒黴,走夜路讓狼咬了。可憐他婆娘,這麽年輕,痛心痛瘋魔了,凈說些胡話。”

簽署人們自然不會得罪這個看上去就不好惹的首領級NPC,立刻扮起了天真無辜的大學生,一口一個怎麽會呢?哎呀,真血腥,寶寶怕狼狼。

隨著屍體被迅速的擡走,村長的態度也明顯不希望眾人深究,甚至開始驅趕圍觀的人群 。剩下的人也沒有聚集的意義。

林知織從人群中擠出來,向歐陽閔和趙飛雪招招手,找了個偏點的地方叮囑:“嗯,按昨天晚上說的做,你們多轉幾家看看,小心點。”

“剛才聽死者妻子的意思,供奉照常給丈夫都被害了命。何況我們這些連仙家的門朝哪個方向都不知道的外鄉人。

打起精神來,估計從今天晚上開始,還沒找到對策,惡鬼就要隨機殺人。”

林知摸著下巴,想到了一個點:“不過,一上來就先死村民,這讓我反而能認得下常家三口偏人類了。來,我有個猜想……”

這邊在細細索索的說話,其他的隊伍也三三兩兩的分成小團體,有人已經浩浩蕩蕩的出發。有支隊伍的目標,就是他們居住的常家。

常小蠻就在圍觀的人群中,她張著嘴巴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用手捂著眼睛,不敢看屍體,又偷偷通過指縫看。

那幾人找上她,不知道以什麽話題起頭,常小蠻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一片,蹦蹦跳跳的要帶他們回家坐坐。

趙飛雪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也不急著行動,而是先舉手,跟隊長提了自己的猜想和建議:“我們行動過程中可以註意下其他簽署人第一選擇拜訪的對象。如果開場噩夢不同,其他人的視角也不同。那他們的第一意向,大概率是他們分析之後認為是偏中立安全的陣營。”

“有道理,就像我第一選擇拜訪白家一樣。”林知織思索片刻,采納後用補充,“可以作為我們的參考,但要防著一些心理扭曲的瘋子,不能盡信。”

歐陽閔和趙飛雪辦起正事來都不是跳脫的,各自鄭重點點頭。

武興村差不多也有幾十戶人家,姓白的只有一家。

白家居住的位置也很妙,位於武興村的邊緣,幾乎快直接搬進山裏了。

這地方不近,甚至還跟所有人都隔著一定的距離。林知織還費些時間,砍掉沿路的那些雜草才走出一條路。

看著那間青磚綠瓦的帶院小房子,她試探性地敲敲門,聽到裏面傳來的驚呼聲,才發現對方甚至被林知織的敲門聲嚇到了。

“誰呀?我馬上就來。”

開門開了好一陣,一個腦袋慢吞吞從裏面探出來,然後習慣性的往上看。

林知織雖然過來時聽村裏居民說獨居在這裏的白不詞很矮,但親眼看到對方只到她胸口,還長著一張娃娃臉,忍不住懷疑對方今年真的有20嗎?

可以用肥嫩如同豆腐來形容的白不詞則警惕打量著這個對他來說很陌生的高個女生,如同黑豆子一般的眼睛裏滿是膽怯:“你是城裏來的?找我幹嘛?我家可是已經被/迫住了一個人,絕對不接受其他人再搬進來了,你別想住我家來。”

仙家涉及到對方的信仰,林知織臉上盡量堆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低頭柔聲道:“我不是因為這事,我在常家住的挺好的。你也知道我們是城裏來的,昨天住一晚上都沒睡好 ,想問問有什麽可拜可供的,我們想求個護身符,保個心安。”

白不詞根本不吃她的笑臉,他一直有些神經兮兮的。

眼睛轉動,人越發抖,白不詞莫名其妙的焦躁起來。他毫無預兆地推搡起了林知織:“你走你走,我不想見外人,別來了!你去供別人的仙家,別來找我!”

林知織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把,幸好她力氣大,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這才穩住身形,沒直接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白不詞關上了門,態度堅決。

“怎麽這麽膽小。”林知織望著厚重的門,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采取方案二了。希望我猜想沒錯,方案二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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