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無所有

關燈
一無所有

“隊長,白她……”

“怎麽,你怨恨她是合同難度飆升的元兇嗎?”

趙飛雪搖了搖頭:“共事的這幾天,她也沒害過隊長。而且臨走還贈予了我們道具,站在我的立場,我只擔心她遇到劉姨會翻車,想勸她三思而後行。”

一陣慘叫傳來,格外的明顯。那聲音尖細高亢,不知道是圓臉女孩還是小情侶中的那個佚名。

白想選擇在這裏停留,也是為了更快的返回三棟。她離開後,林知織肯定要重新轉移陣地,防止被其他人發現,或者僵屍追過來。

“隊長,我們要往哪邊走?”

林知織沒說話。

她側耳傾聽了一下不遠處的動靜,發現是小情侶那邊遇到僵屍了。她判斷對方似乎正在朝著自己這邊移動,立刻想跟對方拉開距離。

徹底與白背道而馳的時候,她心裏其實還在咀嚼白最後的那段話。

白沒說自己身後有什麽人,只是強調了從沒騙過她們。唯一感到慶幸的是,對方好歹承諾了她,名字是真的,出去可以在公司內部的網上搜到。

還有,白重點提醒她註意鬼居民與陳丘之間的區別,自行尋找唯一的生門在哪。

林知織邊想,邊與趙飛雪步伐穩健,悄悄從另一邊繞路和慘叫聲打起了拉扯。她們借著房子和樹木的遮掩,盡量卡著視角。

林知織幾乎是繞了一圈,最後又快回到了3棟的樓下。她們體力的充沛還是很占優勢,速度快,反應也敏捷。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最初的那聲慘叫聲,早就停息了。

小情侶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只有僵屍連綿不絕的咆哮。就在林知織以為小情侶一隊已經團滅時,大塊頭的喊聲也響了起來,飽含著怨恨:“你們!就是故意要害死我們的!滾啊,滾啊!別過來!”

似乎是小情侶兩人一路被僵屍追著,“慌不擇路”追到了他們那邊。

大塊頭雖然喊得氣急敗壞,可終究無力制止對方的腿。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混亂,林知織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與互罵。

她們離大塊頭似乎也挺近了,她幹脆挨著趙飛雪,蹲在墻的後面,生怕被發現。沒有人發現她們,追逐的聲音遠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大約入夜已經有4個小時左右時。一聲女性的慘叫響起,還有隱約可聞的撕咬聲音。

林知織猜,小情侶的隊伍,第一個撞僵屍的慘叫應該是圓臉女孩的。

而剛才的第二個人,聲音尖細,然後還夾雜著帶著鄉音的痛罵大塊頭的崩潰哭聲。是中年婦女。

那兩人之前選擇加入小情侶還是加入大塊頭那邊,無非就是在豺狼和老虎之間賭一個更有善心的。

看來她們都賭輸了。

今夜沒有星星,但是月牙早就顯露了身影。只是月色極其朦朧,是相當暗淡的悶黃色,有也等於沒有。

空氣之中仍然有著一種燥熱壓抑的氛圍,大雨還沒下,但隨時可能下。

林知織兩人狗狗祟祟,借著黯淡的月光,玩著聽聲辨位,估摸著對方遠離了視線,就立刻相反方向走位。

而中年婦女的慘叫聲漸漸小了下去,有一聲沒一聲,大約是叫不動了,也或許是快被吃光了。

第七夜本來應該更兇險一些的,但林知織知道,白說盡量拖住劉姨,那就是絕對有把握能拖住。畢竟對方很怕死,沒把握是不會上的,寧肯把他們全賣光。

白的觀念相當樸素,甚至和林知織有些相似——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保不住自己小命前臟招百出,有餘力了,就比較好說話。關鍵時刻也願意拉一把。

現在的林知織,自認為可以輕松茍到天明。她心情略略不那麽緊繃著,便返回後繞著三棟轉了一圈。趙飛雪也側耳聽聽,註意著什麽。

她們都覺得白返回304,樓上應該會有些動靜。

但是樓上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就好像有個人潛入大海,然後被悄無聲息地吞沒了。

林知織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想象不出來白被幹掉的場景。

或許那個圍巾會掉下來,帶著血跡委頓在地上。更多的,林知織實在模擬不出來了。

就在她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象,站在3棟的樓下準備退去時,忽然感到臉上一涼。

下雨了,除了前頭幾滴象征性的預兆,隨後的就是瓢潑大雨。整個幸福小區徹底被籠罩在黑暗之下的暴雨中,五棟樓房沈默的佇立著,像是無聲的巨獸,等待著走投無路的獵物前來避雨。

自中年婦女之後,僵屍已經好一會兒沒動靜,也沒有其他人的慘叫聲。時間即將進入下半夜,三支隊伍都在忙碌著——

“好大的雨,真麻煩。”

佚名嘟嚷著,皺眉踩在地上,濺起了一灘水花。

她發覺幸福小區現有的排水通道完全無法順利運行,地上的水很快就積了起來。她的每一腳都逐漸泡在水裏。

沒有傘,也沒有可以擋雨的地方。繼續待在雨中,會讓疲憊的身體迅速失溫,佚名現在就有些擡不起腿了。

她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我相信】你能有足夠的力量帶我離開,不必暴雨淋身。【我認為】你最近吃壞了肚子,從明天的下午開始,肯定會連跑幾趟廁所,暴瘦兩斤。”

專屬於她的特殊能力——唯心主義論!

取得對方同意後,每次我相信可以增幅對方,我認為則是向對方收取祝福的代價。換句話說,取之於誰,用之於誰。而對方對佚名的信任,決定了代價的高低。

佚名曾經遇到過將信將疑,同意嘗試使用她能力的人。結果在代價收取環節,她給出的代價被直接否決,公司強制征收了對方的半條命。

這意味對方一點都不信任她。

而最適應她的能力,總能以最低的代價換取最好的祝福的,自然是與她相戀了幾年的熊大。

最初,熊大這個外號名副其實。

“甩掉僵屍用了一次,現在又用了。你盡量找一個避開所有人的地方,我們只有最後一次使用能力的機會了。”

佚名趴在熊大背上,過量的雨水嗆進口鼻,這讓她相當不適。雙手摸上熊大的耳朵,語氣也有些急,

“你在聽嗎?聽到了就咳一聲,我應該沒有把你的聽力作為剛才逃脫追殺的代價吧。”

熊大咳了一聲作為回應,背著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戀人,專心在雨中尋找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



歐陽閔也狼狽的被澆了個透心涼,抖抖縮縮的和大塊頭站在幸福小區的門口。大口喘著氣。

“那個女的的能力太詭異了,我都沒反應過來。她嘴巴上下兩張皮一碰,她那個對象就瞬間加速超了我們,還推了我一把。”

大塊頭喘著氣,嘴裏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小情侶的陷害。歐陽閔也一邊平覆氣息,一邊附和。他們都選擇性的遺忘了,大塊頭被推以後,下意識抓著中年婦女往後一甩。

雖然靠著扔掉一個及時脫身,但他們是唯一一組,沒有以任何手段補充體力的。

林知織開了能力,又和趙飛雪一起得到了白臨走時的饋贈。小情侶最強的地方是雙人組搭檔,在唯心主義論的能力加持下,細狗似的熊大也超級加強。

大塊頭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從第七夜開始前的體力值第一,變成了倒數。歐陽閔嘴上隨意糊弄著他,心裏卻在飛速思考。

小情侶的能力太不講常理了,這兩人加在一起完美搭配。而且對方使用完能力之後,似乎還能將能力的副作用往後延遲。

僵屍一定會不停的尋找活人的氣息,然後進行狩獵追逐。他們拋棄中年婦女,換來了暫時的安全。那僵屍要麽去繼續尋找小情侶,要麽就是在林知織她們附近。

歐陽閔並不知道白脫離隊伍,獨自行動,他思考的邏輯仍然是場上只有三支隊伍。僵屍三選一,不選他們就在另外兩支隊伍裏選。

而小情侶的能力又變化莫測相當容易坑人,只要場上還有活人,他們總是能找到墊背的。

林知織那組最有可能遇上僵屍,一旦遇上,必定要減員,才能換來短暫的安全。

歐陽閔不舍得自己隊伍裏少誰,就打算把自己養了這麽久的大塊頭這只豬宰了。

所以他算清楚加減數學題後,就拍著大塊頭的肩膀,相當認真的建議:“僵屍是根據活人的氣息找人的,一直待在這裏,氣息累積下,我們很快就會被再度盯上。打游擊戰吧,小心點繞著樓房走。”

大塊頭思量一陣,找不出不對勁的地方:“行,林兄弟,就按你說的辦。”

雨水淋進衣服,整個身上都又重又黏。歐陽閔帶著養肥了的豬返回去賣,時刻預備著黑刀。

正好天公作美,水流湧動,殺豬不染地。待到天晴,一片幹凈。



暴雨當頭澆來,徹底拉開了下半夜的序幕。雨幕隔絕了視線,也削弱了聽力的發揮,不僅方便了惡鬼的狩獵,還幫了人群的互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幹,一道道身影穿梭在雨水和樓房之間,目標明確。

趙飛雪擦了擦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緊緊跟著林知織。她們最終沒有選擇進三棟避雨,而是轉移陣地。

周圍除了雨聲,什麽都聽不到了。她放下手的那一刻,覺得身後多了一個踩水的聲音。

嘩啦嘩啦的,雖然很遠,聲音較小,但無法忽視。而除去水流的異動,低低的,像是野獸的吼叫聲也模糊不清的飄了過來。

她很擔心是僵屍追了上來,看了眼離她也就一米,完全沒註意到雜音的林知織,在暴雨裏聲嘶力竭的吼著——

“隊長,我聽到了一些聲音,應該是僵屍!”

林知織沒回頭,她有些聽不太清,大聲回了一句:“什麽?”

雖然趙飛雪沒有那麽聰明,只是普通人的腦子。但是她也知道僵屍吃掉一個人也要花時間。

“跑!我說,僵屍好像追上來了!隊長!快跑!”

趙飛雪一邊喊著,催促著林知織動起來。她追隨在林知織身後,不知不覺拉開了點距離。

眼淚流下,不是恐懼,而是痛恨。

心裏大致清楚自己這組被盯上了,除了跑沒有其他的手段。

趙飛雪心裏道:“我怎麽是個廢物呢?每天每天都很痛苦我是個廢物,如果我有能力或者道具就好了。

不過廢物也有一顆心,我也有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她的腦子算不出怎麽擺脫僵屍,也沒有足夠的武力。沒關系,只要她跑得比隊長慢一些就行。

趙飛雪默默想著:“等我快被追上了,我就換個方向,把它帶的離隊長遠遠的。”

恰逢天公作美,有人打定主意,在雨中赴死不必留下太過淒慘的最後一面。

她一無所有,只獻上了宣誓忠誠時已經答應奉獻的那條命。

今夜如此,往後日夜皆然。

僵屍逐漸靠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