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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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媽,沒必要一直在強調這件事情吧。”白打破了其餘人的死寂,圍巾抖動著,能想象到那張嘴現在語速有多麽快,劈裏啪啦跟個機關槍一樣,

“你就想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天天強調沒活路了,沒活路了。拜托,路是我們人自己走的,沒必要你一個鬼來告訴我們沒路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第一天不殺了陳丘我們就能活一樣,第一天不殺他,按你們的德性,直接就要把我們全體抹殺了。”

其他人雖然對劉姨也心懷不滿怨恨,可到底怕把惡鬼氣急了,徹底激怒以後被追殺。說話什麽都是收著點,內心再爆炸,面上也只是絕望的獨自沈默。

面對這喋喋不休的話語,劉姨臉色果然變了,看向白的目光像是淬滿了劇毒:“你在說什麽,你果然,是一個刺頭,你有本事再說一句,我一定…,”

林知織下意識想拉著白,讓她不要再說了。厲鬼明顯被氣到了,再進一步估計就要直接出手開殺。

那可是合同規則裏強調了好幾遍的厲鬼如果被激怒的危險事項。白就算再厲害,也絕對活不下。

白還是很珍惜生命的,一通叭叭不僅僅是為了懟,還是為了提醒另外的十幾個人。如果第一天不殺陳丘他們早死了,劉姨只是想欣賞他們絕望崩潰的樣子,才故意現身告知實情。

眼看著其他人反應過來,她非常爽利的滑跪了:“沒有說您的意思,我在說我隊友呢,張季芝,對吧。”

林知織:“…對,對,跟我說話呢。那個,我覺得陳丘該死,劉姨還有事嗎?我們守夜呢。”

雖然大家剛才強打精神聊的飛起,越聊越精神,整個靈堂就跟個菜市場一樣。但是他們確實也跪的很認真,沒有誰睡著。

林知織也是暗自提醒——守靈夜只是不能睡覺,又不是不能聊天,陳丘都找不到機會屍變。處於合同規則保護下的他們,確實不是能輕易動的。

劉姨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整張臉由白變黑。

下半夜的異響頻出,各種各樣的呼喚聲在腦後接連不斷的響起來,想要哄騙他們回頭。面對劉姨這加麻加辣的針對,剩下人表示謝謝啊。

本來守靈夜就困倦疲憊,特別想睡覺。每當昏昏欲睡的時候,恰到好處的聲響和動靜都會把他們喚醒,那叫一個貼心妥善的叫醒服務。

當然他們彼此之間互相也監督著,哪個迷糊了想回頭,旁邊人就立刻一個巴掌扇過去。

趙飛雪啪啪啪挨了好幾把巴掌,這才勉強守過了第二夜。

林知織身體上也很累,精神上也很疲倦。但是剛才發生的事情太多,而劉姨的問題和陳丘的問題,更是直接推翻了他們之前的背景推理。

答題要成功答上殺人三條件,以及大致回答出來厲鬼的形成原因,亦或者是背景。

林知織覺得自己的思維像是在泥潭裏蹦達,精神與身體都很疲憊,希望能睡一覺,可是思緒活躍,念頭頻繁,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每個都是在不停的組裝線索,企圖在眾多線頭裏面抽出最關鍵的那一根,然後一把拉起!

她已經有大致答案了,朦朦朧朧的主體已經顯露出來,只是缺少細節。

想著事情,她眼皮不自覺的閉上,更加專註。忽然察覺出了一道視線落在她臉上,心頭閃過不好的感覺,林知織趕緊出聲:“我沒睡,只是想將五感盡量屏蔽,專註於思考。”

白遺憾“嘖”了一聲,不舍得放下都已經要舉起來的手。

她放到一半又擡了起來,反手抽了又想回頭的趙飛雪一巴掌。趙飛雪猛地驚醒,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蛋,狠心咬著舌尖:“堅持住,堅持住,不能睡,不能回頭。”

沒過一會兒,她的腦袋又要開始往後溜,再度被賞了一巴掌。白左右開弓,很樂意做監督人,她活躍至極,劈裏啪啦不亦樂乎,壓根沒想事。

不少人羨慕的看著她們這一隊,覺得實力很是雄厚。三人之中,有人在層層推理冥思苦想智力通關,有人在沒心沒肺大威天龍武力稱霸。

而趙飛雪作為他們眼中最羨慕到嫉妒的,抱上了大腿的普通簽署人,現在眼前金星直冒。到後面她明明沒睡,白卻已經習慣性的時不時揮一個巴掌過去。

隨著天亮,吊喪第三日,也是回魂夜的前一日的到來。林知織已經把所有的思緒都已經理平,身心狀態疲倦而平靜。

她照常只是用把冷水洗臉,擡頭卻差點被趙飛雪嚇到:“我覺得我好像只是一天沒見你,怎麽臉腫成這樣?”

“枚洗。[沒事]”趙飛雪碰了碰自己的臉,雖然痛,但她今天的狀態居然比昨天還好一些。精神狀態有一種離譜的,被打醒的清醒。

林知織揉了揉眼睛,回過身時目光假裝正常的掃過歐陽閔。對方一晚上估計也想了不少事,狀態很不錯,臉上還帶著笑,跟身邊的人聊著天。

雖然他旁邊那個青年都已經快栽到水池裏去了,完全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白將圍巾稍微往下拉了一下,用很少的水細致的擦了擦臉,動作又快又輕。林知織註意到了她拉圍巾的動作,但沒看清她下半張臉長什麽樣,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熬夜特別容易上火,眼角那一塊都霧蒙蒙的。白仔細搓了搓,有些不適應的眨著眼。她最終鞠了稍微多一點的水,嘩的一下,沖了額頭到眼角那一塊。

林知織清楚看到有水流往下流,估計流進了脖子裏。白皺皺眉,到底還是沒有把圍巾摘下來擦幹凈。

第三日的情況倒和前兩日差的不多,那個鬼小孩似乎頗有鬼緣。最後一日守在客廳,來一個便叫一個,抽個保底給它。

可惜,再聰明再努力的肝帝,都會在沒有保底的抽卡池子裏沈船。特別是主辦方是個心腸無賴的,歐陽閔一口氣放了許多再來一碗。

林知織瞧這米都見底了,趕緊示意周圍人轉告歐陽閔,讓他換個其他的獎勵。

除了鬼小孩變得狡猾,甚至會搖幫手來,今日來隨禮吊喪的,智力大約是兩個鬼小孩的提升。

如果說第一天做事出了岔子,還能哄哄。第二天及時反應,也大概不會出事。那最後一天就是一個破綻,慢待,那些鬼客人就驟然變臉,不吃個人不罷休。

偏偏熬過了兩日的夜晚,太多人精神狀況不佳,哈欠連天,反應極慢。林知織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像個陀螺一樣的轉來轉去。

今天的太陽也有一些黯淡,整個天空霧蒙蒙的。304早早的就打開了燈,連續燒了幾天的線香浸透著每一個地方都有股香煙火燭的味道了。

林知織換了一雙鞋子,從昨天的一個無頭屍體上扒下來的。她踩在地板上,看著鞋子的兩邊被鮮血染紅,心裏一個多餘的想法都沒有。

不回頭的情況下,連帶著整個身子快速轉身,盛米,手腕抖動,斟酌著少點一些。在遞到那僵硬著臉的大爺手中時,她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

上一個遞飯就是困了,轉身打著哈欠,一下子沒拿穩。那臭著臉的大爺勃然大怒,說是要給這不尊敬人的小輩一個教訓。

白忙完了手中的事,走了過來,示意緊急來接崗的林知織去換個輕松點的活。鞋子踩過地上腸子的感覺糯嘰嘰的,黏糊糊,還拉絲。

香燭混著血腥味還有內臟腐爛的味道,不大的客廳裏,每個人都是滿身的疲憊,也顧不上走路時避開其他人最後留下的痕跡。林知織踩著碎肉和腸子,發現陳丘所躺的棺材居然是整個客廳裏最幹凈的地方。

雖然棺材已經裂開,棺蓋只是象征性的半蓋著,充盈著腐敗氣體的腹部比棺材還高一點。快到頭七了,他腐爛的面部讓人看不懂,是眼睛自己睜開了還是眼皮掉了下來。

好吧,棺材裏面也不幹凈,屍水浸透了棺底,散發著極其難聞的味道。面色青白的“客人”三三兩兩聚集,指節粗大的僵硬手指捏著細細的三根香,像是筷子折斷式的三鞠躬後,插到那兒已經滿是殘香的香爐中。

棺材兩邊勉強掛著的花圈也掛著碎肉被染紅,白布做的花瓣都蔫了下去。臥室的門今天開了一天,但是只開了一條縫,劉姨不再掩飾的蹲在那裏,一雙眼睛咕溜溜的轉著。

裝修老式的客廳,血糊糊的墻壁和更加粘稠的地板。隨意搭建而潦草的靈堂,還有破損的棺材與即將腐爛屍爆的屍體,線香與香灰生米。

房間裏只有屍體,和鬼,和臉頰消瘦眼圈發黑,比鬼還像鬼,跟行屍走肉一樣的他們。

林知織嘆了口氣,不知道哪裏是輕松點的活。她沒休息多久,因為又死了一人,她再度匆匆頂了上去,及時穩住了事態,沒讓失去接待人的鬼客人暴躁。

第三日,頭七前一天,死五人。

剩餘存活人數:十。

都是熟人。林知織他們三,白,那對小情侶,圓臉女孩,中年婦女,大塊頭和與曾經被留下來,照看離魂者的瘦弱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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