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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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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周圍這些或是害怕或是警惕的目光,白不以為意。

害怕與畏懼正好,所有人離她遠遠的,她不需要顧忌什麽,也不用擔心周圍是否藏著禍心。

吃完了,還是如同前幾日一樣商量守夜。林知織知道其餘人被白的紅臉嚇到了,她就唱了白臉,說了通齊心協力就無事的軟話,又主動分享一些今日線索。

在這種錯綜覆雜的合同裏,線索就如同生命,其餘人紛紛表示那個力氣男死有餘辜,怎麽能怪罪心思單純的白小姐呢?

當然,林知織也趁機從他們嘴裏要了一些其他的線索作為交換,有著白的餘威,應當沒有幾個敢騙人的。

其他人的經歷比她們要好一些,據他們說,上樓的時候確實有怪事,但是上六樓也沒有那麽多覆雜的情況,頂多是黑了一點。

他們的危機大多集中在下樓,大部分人只是隱約猜出最好不要回頭,卻沒敢賭只是不能回頭,也沒到絕境要賭。

老老實實一路下來,被那些鬼居民們拉著拽著,非要完成它們的要求,才能借路而過。

林知織也是佩服這幫人才個個手腳利落,腦子也轉得好。這才能及時趕在天黑之前回304。

譬如有個女孩遇到的就是一個沒有腿的女人要求她去臥室叫醒她的老公。那臥室裏面的聲音大半不是人類能夠發出來的。這妹子反手抱起女鬼,非說自己是個盲人,看不清路,讓我去的話你得給我領路。

女鬼還真不能摳掉她的眼珠,只能尖叫的說,算了算了,讓老公再睡一會兒吧。

“那個女鬼應該是被家暴打死的,它的腿是被什麽東西砍下來的樣子,臉上也青一塊腫一塊的。”女孩若有所思,回憶著女鬼的樣貌,總結道。

另一個青年則在講述自己給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婆婆鬼煮稀飯,鉆空子說人家只說煮,沒說要煮好。抓一把米,倒一鍋水,一點火就跑了。

哦,走的時候還被人家拐杖順走扔樓下了。那老婆婆鬼氣地追出來大喊要煮好,結果因為失去拐杖,走的還沒一個小孩快。

當然,青年怕徹底激怒鬼怪,離開之後就立刻把拐杖扔回去了,還鞠了幾個躬,說了些老人愛聽的話。

“我覺得它像是餓死的,身上臟兮兮的,面黃肌瘦,拄著拐杖的時候像是兩根棍子互相扶持。但是它家裏有全家福,全家福上它就是那副營養不良的幹瘦樣子。”

青年一邊說,一邊猜想,

“它不會是被自己兒女餓死的吧,我用來煮粥的那個米,就跟一粒一粒的血疙瘩一樣。它被不孝順的兒女虐待致死,然後把那些人做成了血食?”

報喪這個任務的難度,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回頭失魂和樓梯口突然的收縮結合起來,殺死了不少人。

但是那些居民鬼也沒有太大威脅,只能纏著他們。眾人也趁這個機會看到了不少東西,越看越離譜。

這真的是幸福小區嗎?

被家暴的隨處可見。被父母虐待的鬼嬰,子女無視的瘋父母,重男輕女的老古板,變態殺人狂,更是一窩蜂全住幸福小區了。

林知織都想沖到小區門口再看一遍,確認名字是不是幸福市第三精神病院,或者是幸福區人民警局了。

幸福小區X

精神病人培養中心√

其他人也明顯覺得幸福小區鎮的犯罪率過於超出常規指數了,這麽算的話,把全小區的人通通抓去坐牢,可能有無辜者,十個關八個,一定有漏網之魚。

生前越淒慘的,在幸福小區越有可能化為厲鬼,實現報仇的心願。林知織心裏越想越奇怪,覺得這裏面透露著一股不像合同的正義感。

就在一幫人在客廳分享完線索後枯坐時,12點一過,所有人的視線裏有虛擬的煙花在不斷的炸開。隨著第三日任務的結算成功,合同機械的聲音再度響起——

[熱烈恭喜剩餘十八位簽署人成功存活過頭三日。遺憾的通知簽署人們,經過公司員工舉報,公司自檢中意外發現合同印刷出現錯誤,請剩餘存活簽署人多多包涵。]

你終於發現合同出問題啦?!!!是哪位不在合同裏的好心員工舉報的!!這是包涵能夠解決的問題嗎?前面的人全白死了嗎!

所有人的內心都在咆哮,林知織差點被今天的合同消息氣樂了。場上的僵澀氣氛稍微好了一些,全都氣瘋了。

除去生氣,按照大家的猜想,公司發現問題之後應該就會解決問題,甚至更樂觀點的,內心覺得這張合同就到此為止了。

然而機械聲音打碎了他們心中的幻想,讓所有人眼裏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鑒於合同印刷成本高昂,請簽署人們繼續完成本張合同。

公司遺憾向前三日的犧牲者致以歉意,並誠懇三鞠躬。每位因合同印刷錯誤而失去生命的簽署人,都將在現實保留完整遺體,以便參與公司免費贈予補償的體面葬禮。

活過頭三日的簽署人即將獲得一份額外線索獎勵,驅散身上負面狀態,幫助各位將0.0001%的生存幾率提到0.1%,請加油。

死於後四日的簽署人,遺體待遇同上。

所有能順利活過七日並且答題退出的簽署人,公司將給予補償獎勵。]

這一份臨時公告讓所有人的心氣更低了,林知織反反覆覆回憶了幾遍,不敢相信原本的生存概率只有0.000.1%,而現在只有0.1%!

以往再怎麽離譜也有1%的生存概率吧!

活下來了才有一份不鹹不淡的額外補償,在裏面死去的補償居然是體面的葬禮?我都死了,我還要什麽體面的葬禮啊!你就是把我骨灰揚了,拿去餵狗我也感受不到了!

林知織在心裏狂罵,臉色奇差無比。歐陽閔仍然跟個傻子一樣的坐在棺材邊上,直到公司宣布負面狀態解除作為補償,他現在才有了實時反應,張個嘴。按照嘴唇顫抖的幅度來看,應該是在罵人。

渾渾噩噩一天的九人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六感變得極其遲鈍,能緩慢理解覆雜事物,不是真的傻了。

今天發生了什麽,歐陽閔他們都清楚知道,只是說不上話,呆呆坐在一邊而已。

臨時公告逐漸消失,那慶賀他們活過頭三日的煙花,也是顯得如此刺眼而諷刺。最後的火星消散,合同馬不停蹄的頒發了新的任務——

[宴客吊喪;停靈守夜: 經過全體簽署人幾天的辛勞,死者已經體面入棺;喪服備齊,黃紙已燒;報喪也過。

從明日開始,停靈三日,請所有簽署人們白日用心接待得到喪禮消息後,前來吊喪的客人,並為其準備好食物招待。入夜後為死者陳丘守夜,萬萬不可入睡,靜待頭七。]

十八個幸存者互相看看,有一種強烈的,放棄生命的沖動。不過大家都是老人了,經歷過這幾天的事情,更是大浪淘過之後留下來的金子。

所有人重重嘆了一口氣,雙眼無神。

臥室的門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開了,劉姨從裏面走了出來。現在已經沒有人把它看作無關的NPC,離它最近的幾個人立馬爬了起來,連滾帶爬的警惕後退。

劉姨還是那副居家婦女的打扮,只是看向陳丘棺材的目光掩飾不了快意。它手上拿著一本書,對簽署人們道:“想看嗎?這裏面可是好東西。”

這想必就是合同許諾的額外線索了,大夥沒想到劉姨會這麽直接地拿出來,甚至面上都是一種帶著惡意和戲謔的從容。

“這是合同裏指明了要給你們的,但是我不給。”劉姨笑盈盈的,唇角勾起,“我就是不給,你們這些活人畜,呵,反正我不給也不會受罰。”

“你……”

面對著對方敵視而篤定的口吻,看著劉姨一副對他們來歷了如指掌,卻仍然高傲不屑的態度。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大部分人臉色唰的一下蒼白了起來,瞳孔之中有一種信念崩塌 。

他們一直認為,身為簽署人雖然不自由,掙紮於死亡線之上。可是面對那些虐殺他們的厲鬼,總是有著幾分身為萬物之長的傲慢。

那一張張的合同,一張張的地圖,不過是固住了那些在此處徘徊不散的亡魂厲鬼。死亡的游戲裏,他們弱小,卻能盡力爭取主宰命運,還有希望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那些厲鬼,不過就只是能在這裏逞兇的厲鬼。怎麽能和他們相提並論呢?

眾人看著似乎知道他們的來歷,也知道合同和公司是什麽東西的劉姨,面色不一。

林知織心裏暗道:“果然很像人啊,殺人的手法甚至升級,學會了殺人誅心了。”

沒有任何懲罰,劉姨仍然態度悠然,帶著幾分輕蔑的瞧不起,和看蟲子一般的戲謔:“我說了,我不會受罰。當然,再進一步我也做不了什麽。只是這是合同臨時追加的條件,我拿捏一下身段,權限總比你們高。”

“你們以為你們有多聰明?怎麽一個個,眼睛都瞪得那麽大啊。你們這群從生到死,都只能活在我們……”

不知道說到了哪一個關鍵詞,劉姨原本囂張的神色忽然收斂了,像是 bug出現到一半被緊急修覆。

她的表情重新變得有些木訥而慈祥:“好孩子們,我有一些東西,差點忘了給你們了。”

林知織沒有去看劉姨,而是默默望著白了。剛才,她身側忽然起了一身寒意,不是冰涼的那種寒,是弱小者突然在叢林裏面遇見猛獸,而皮毛炸起,通體生寒的寒。

在劉姨拿捏著線索,從公司臨時公告中窺得漏洞,直接以甲方惡鬼的身份嘲諷他們時。

白的手側似乎出現了什麽東西,可只出現了一瞬。

面對看似恢覆了“正常的”npc劉姨,人群竊竊私語,不敢置信的簽署人們,互相低聲討論怎麽惡鬼知道他們來自於哪裏。

難道惡鬼也有人智,甚至在公司也有一席之地?

白神色淡漠,並不意外。林知織側過頭看著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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