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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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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屍

這次的門開的很快。

原因很簡單,回來的是收屍組。

早在剛剛下車的時候,林知織收到任務的時。一幫可以說得上是最為機靈聰敏的簽署人,已經離開幸福小區,去尋找陳丘這個人了。

他們效率已經很高,各方面都拉滿,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卻仍是在合同異狀頻出,甚至時間加速的情況下,勉強完成了任務。

開場任務還有人慢慢悠悠,發現時間不對,差點被坑到團滅後。

首夜三大支線任務,每個人都飛了起來,靈堂布置的不亦樂乎,而最有可能殺了程丘的那些人,也被他們理所應當的認為該去收屍。

棺材都擺好了,挽聯掛上了,供桌也齊活了。收屍組終於回來了。

304裏面有人和外面的一隊,而且彼此似乎有特殊確認身份的印記。隔著貓眼指揮了一通人左跳右跳,又對過了印記,放人就放的特別痛快。

“讓讓讓,這個死的比較碎,全靠骨頭和筋勉強連著了。”

走在最前面的大塊頭進門就吼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擡出了一個裹屍袋。

在場的就沒有純新人,察覺出這個裏面裝的是陳丘的屍體,當即就在擁擠的客廳硬是讓出了一條路。

林知織確認是收屍組回來了,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餘光卻使勁往門口瞥。直到看到某個死宅灰頭土臉地跟著進來,她才松了口氣。

歐陽閔完全沒有高手風範了,肉眼可見的一瘸一拐,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時不時有人看著看著就冒出一句:“老貓呢?車上還看到了。”

收屍組有認識的就攤手:“死了,被咬死的。”

最開始負責扛屍的大塊頭小心翼翼將絲帶放進他們準備好的薄木棺材裏,轉過身,所有人才看清他後背全濕了。

那個圓臉微胖的女孩有些驚訝:“被咬死了?死亡條件之一是被咬死嗎?”

不少人一進門就完全不想說話,一屁股坐在門邊地上。

少數的則面色紅潤到爆,不是健康的臉色,而是過度運動後血液沖腦的顏色:

“老貓大意了,我們也沒想到。都以為這是個中式怪談類合同,防著守靈七夜的怪事就行,完全沒想到是個僵屍合同。這陳丘,屍變後一蹦三尺高。老貓離的最近,猝不及防被咬死了。”

“謔——我們要給這玩意守靈?能隔著兩棟樓守嗎?”

本就被眾人避之的屍袋,更是空出了一圈。有人小心翼翼的提出了這個問題,剛說完就被旁邊人反駁了——

“你見過哪家守靈隔著兩棟樓守?都是守在棺材前的!”

不少人臉色難看,不由自主朝門口摸去:“那你們是怎麽帶回來的?還裝袋子裏這麽安靜。”

那個大塊頭一指窗外,做了一個跑的動作:“跑啊,玩命的跑。這僵屍初生,四肢關節還是軟的,他又是跳樓死的,裏面都碎了,跑了一陣就自己摔地上了。

唉,沒辦法,收斂遺體又是合同必定的規矩,硬著頭皮上手捏著這個人皮袋,忍著雞皮疙瘩搬回來了。”

“跳樓死的?不是你們殺的嗎?”

“啊?我還以為是你們殺的,我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找到的時候,這家夥正好從樓上摔了下來,啪的一下摔死。”

兩撥人面面相覷,收屍組還是真的只是收屍。一直在旁聽這邊動靜的林知織也驚訝了。

老陳不是他們殺的?

大塊頭擺了擺手,他個子最高,看著粗野,性格卻分得清輕重緩急:“誰殺的都不重要,合同播報的是簽署人殺了,就別計較那麽多。現在重要的是最後一項任務,殮容正冠,誰還沒做任務?”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聲了。搶著布置靈堂的,本就是想搶個輕松活,混一混參與度,免得被合同抹殺。收屍組敢於擔事,歷經千辛萬苦,也沒道理,再冒一波現在風險最高的殮容。

合同的三大支線任務說起來唬人,實際上就是收屍,布置靈堂,然後整理遺體,給一個體面的入棺。

譬如我們常常見到的,躺在棺材中的死者,往往面容平靜,雙手交合放在小腹,或者平放在兩腿側。他們一般都穿著整齊,首飾齊全,有些還會上點妝,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將去世的人遺體盡可能清洗擺弄到完整幹凈,表情平靜不痛苦,這個步驟便是殮容正冠。

殮容,儀容安寧。

正冠,衣著整齊。

誰來為一具已經開始屍變的僵屍殮容正冠?林知織想要爛死在陽臺的小角落,千萬不要被人註意到。

她們三不出聲,存在感出奇的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參與了前兩個任務,自然不願意摻合進最後一個,也是現在最危險恐怖的一個。

客廳裏一時之間安靜下來。誰都覺得自己做了事,誰都不願意再摻和進這件事。

大塊頭嘴裏嘟嘟嚷嚷著說他都背屍回來了,絕對不可能讓他再去。他旁邊的人立刻提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要我說,這事就該留給你們這些沒出幸福小區的來做。你們現在貢獻最少,陳丘的屍體我們弄回來了,殮容也該你們上了,輪流碰過屍體,誰也不賴誰。”

立馬就有人跟著起哄:“對啊,不止老貓死了,我們出去的陸陸續續死了好幾個。又是跑又是背又是走的,我們一刻沒停,你們躲在小區裏就該多做一點。”

雖然道理可能是這個道理,但是靈堂組也有心裏的委屈。他們只有小半部分是不敢出去。大部分是下車晚了,又沒那個腦子,還沒找到陳丘在哪裏任務就完成了,只能留在小區布置靈堂。

行動慢了一下,就要背上這麽大的風險?也沒誰求著你們去收屍啊,你們自己也說了,又不是你們殺了陳丘,功勞還沒這麽大吧。

兩邊人你說不過我,我說不過你,互相推卸著責任。

老祖宗說的好,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擡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

人多是優勢,可出現了第3個任務以後誰也不肯重蹈覆轍,都指望別人做。在嘴炮聲中,誰也沒註意那幅挽聯不知何時飄到了棺材底下。

那被踩的臟兮兮的白紙黑字,烏黑的字跡像是血一樣的流動。上面的筆墨扭曲,隱約勾勒出了一個又一個模糊的人名。

一直躲在房間裏劉姨似乎也察覺到了家裏來了更多的人,更加的吵鬧。

她悄悄打開門往外看了一下,又被嚇到了一般,迅速驚恐的關上了房門。

棺材中的屍袋動了一下 ,

又動了一下。

一只指端肥大,不知何時,紫黑色指甲已經長有三寸長的手指將屍袋戳了個孔,直直露在外面。

只是屍袋被扔在了棺材裏,沒人看到探出的手指,也沒有註意到那塑料袋子開始起伏。

拉鏈悄然拉開,皮膚不知何時已經開始朝青綠色轉變的中年男人頭顱擡起,手指扒住了棺材的兩側。

“啪——”

像是木頭棺材被捏碎的聲音在客廳裏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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