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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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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花鞋

等待的時間不長也不短,林知織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偷偷蓄養力氣。李大力一朝春風得意,歐陽閔不斷捧著他,他也懶得再找新的麻煩,只是唬著兩人不許起身,又冷嘲熱諷不斷。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驟然響起了嗩吶聲,那些紙人又來了!

和第一次的驚慌失措,不知往哪裏藏相比,李大力只是慌了一瞬,就學著林知織的樣子,拉著歐陽閔立刻貼墻,靜等著瘟神過去。

趙飛雪臉上受了傷,遮住眼中的怨毒 ,也乖乖找地方藏好。林知織心中暗道不好,腹部受傷的她從地上幾度起身,都頗為艱難。

嗩吶與喇叭聲近了,領頭撒著冥幣,手持鞭炮的紙人已經踏入了大廳。林知織仍然倒臥在地上,眼看著憑借著自己的力量是不能及時避開了。

打鞭炮的紙人,鞭炮只是濺到了李大力的腿上就燙出了一個血泡。那些紙人看似不著地,整個迎親隊伍都如同飄飄蕩蕩的玩具,可如果從林知織身上壓過去,不死也能廢了半條命,就如同實實在在被一支活人隊伍踩了過去。

李大力目光逐漸興奮起來,壓根不想幫忙。歐陽閔靠在墻上,抱著手臂,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們都沒動,趙飛雪沖了出去,邊哭邊全力拖動著林知織的身體。

林知織本身就是過於虛弱,幾次起身艱難。現在有人搭把手,分擔了大部分的重量,她終於能喘口氣,被帶離了路中間,只是那打著鞭炮的紙人正好從她腿上飄過,那裏瞬時就紫了一塊。

趙飛雪拼著一口氣,兩個人狼狽的縮在墻角,看得李大力哈哈大笑,歐陽閔也放下手臂,雙手貼著墻面,食指輕輕敲擊著什麽。

滿頭汗的林知織喘了好一會兒,緩過氣來,目光幽深望著對面看戲的兩人,啞聲對趙飛雪道:“謝謝,我一定會保你活下來,償還這次救命之恩。”

趙飛雪胡亂抹了一把臉,咬牙切齒回她:“林隊,你也救過我兩次了,你不該死。我不會當那種狼心狗肺的畜生,他才是真正該死的。”

林知織闔著眼,緩緩點著頭:“不急,不急,惡人自有天收。”

“不巧,天不收,我送他去被天收。”後面這句她沒說出來,只在心上轉了一圈。

又一次有驚無險的度過了紙人娶親,林知織知道時間應當快到了。果然沒過多久,大廳那張歪歪斜斜放著油燈的桌上,多出了一根憑空立起來的香。

隨著線香被點燃,四面八方的門被驟然關閉,走廊濃郁的黑暗幾乎要入侵大廳的安寧。李大力嚇得大叫一聲,差點摔倒在地,同樣臉色難看的歐陽閔也四處打量,防備著周圍。

煙氣裊裊,他們簽下的合同再度出現在眼前,落在每個人的手裏。

林知織感受到手心多了一件東西,她也不奇怪,抓緊時間掃了一眼。

[還剩一炷香的時間,乙方隨時可以開始提交答案。每人只有一次回答機會,答題時請保證自身處於安全狀態,未有觸發死亡條件。

再次強調,問題為殺人三條件,以及準確描述厲鬼形成的起因故事,只允許30%的誤差。

無論是否成功,提交答案後皆會被傳送分開。答題失敗者,出局。一人答題完畢,剩餘人可選擇跟題或自答以及不回答。時間結束後無人回答正確,全體出局。

溫馨提示:合同不會公示是否有人過關。

首位答題成功者,基礎獎勵增加40%。

第二位答題成功者,基礎獎勵增加10%。

未答題存活者,基礎獎勵扣50%。

時間結束後進行全體貢獻度計算與排行。]

幾乎是在林知織看完的瞬間,歐陽閔和李大力大步向她們走來,生生拖起她們,抓緊最後一炷香的時間,去北邊走廊獲取最關鍵的線索。

林知織手臂被歐陽閔抓著,身形踉蹌,險些又摔倒在地,青年去扶她的時候,兩人快速的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

李大力逼著趙飛雪走在最前面,一門心思都是獲取最關鍵的線索。他可是都聽歐陽閔說了,誰最先翻出來,拿到相應的道具,探索值的大頭就歸那個人。

在身後男人稍不順心就連罵帶踹的威脅下,趙飛雪護著燈,跌跌撞撞向前跑著,一行人紮進了濃郁黑暗至極,連燈光都無法驅散的北廊。

剛剛進去,歐陽閔一手扶著林知織,一手就警惕拎著提燈,到處環顧周圍不對勁之處,重點防備那雙神出鬼沒的繡花鞋。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尖銳而瘋狂的笑聲驟然響起,隨著時間的倒計時,殺戮欲望沒滿足的鬼新娘也變得越發瘋癲,僅僅綴在他們附近,期待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趙飛雪哭的走不動,實在是不敢前進了。李大力又甩了她一個巴掌,再度拿腳去踹,小姑娘跌在那片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為了護燈又磕到了手臂,瞬時間就疼得哀嚎起來。

歐陽閔看到這情況,心急的不行。

他直接將林知織甩到了趙飛雪身邊,快步走到李大力身邊催促著:“時間不多了,一炷香燒不了多久,我們快去拿那個線索。這倆女的走又走不動,那個姓林的還受傷了,讓她們在這裏吸引一下厲鬼,我們先去拿。”

李大力之前享受了一把作威作福的感覺,自覺解謎找線索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現在又因為時間的逼近而有些六神無主。他見到歐陽閔已經拎著燈迫不及待往前走了,終於拋下了兩個替死鬼,追了上去。

林知織舌尖頂著上顎,極輕地吐出一口漫長的氣,忍著痛拉著趙飛雪,觀察這四周與天花板,動作緩慢的退出了北廊。

再度受傷的腹部傷口裂開,這次出血量就有些多,不僅濕了T恤,還開始往下滴。

趙飛雪正崩潰著,指尖突然摸到了一灘溫熱的液體,她驚愕地擡頭,對上了那張已經沒有半點血色的雪白如屍體的臉龐:“林隊?你,你流血了……”

“我知道。”林知織很疲憊,四肢百駭已經榨不出一絲的力氣,只想癱軟在地,好好休息一番。可大腦卻異常的冷靜,指揮著手動起來,將T恤下面打了個結,死死壓住了傷口,強制止血。

在血液和體力雙重流逝中,她目光看都沒看北廊,而是指了一個方向:“飛雪,別哭,扶著我,讓我來拎燈。我們去——西邊的那條走廊。”

趙飛雪一時之間有些呆住,語無倫次了起來:“我們不是第一次去的就是那裏嗎?那裏可是掛著一具屍體,很兇的。雖然現在情況很危險,但我們還可以賭一把,堅持到結束,說不定那兩個畜生就答出了正確答案。”

林知織很累,她現在說每一個字,大腦都在嗡嗡的響。所以她不想解釋,也沒力氣解釋,只是抓著趙飛雪的衣服,重覆了一遍:“扶我去。”

趙飛雪咬牙,應道:“好,林隊,我們去。”

她們重新踏入西廊,在林知織的要求下,趙飛雪格外註意前方頭頂上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那具屍體仍然掛在那裏,隨著女鬼的躁動,它也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木質的房梁吱呀呀的響動,那雙繡花鞋鞋尖對著地面,不停顫動著。

趙飛雪扶著林知織,兩個人的燈火都在繡花鞋面前顯得如此微小,似乎隨時都會熄滅。林知織懷裏揣著合同,叮囑了一句:“等它不見了,叫我。”

話畢,短發少女直接面對這具屍體靠墻,閉目養神了起來。趙飛雪心裏慌的不行,只能抱著燈,聽著那吱呀吱呀的吊屍聲又要哭了。

而在另一邊,在歐陽閔的協助下,李大力砸開了那扇被歐陽告知非常奇怪而有特殊花紋的門,順著青年驚喜的指向,看到了放在落灰衣櫃頂端的——一個銀質的長命鎖,似乎還有朦朦朧朧看不清的字。

“估計就是它了,我就說這個房間太過完好無損了,絕對藏著秘密。那銀質的長命鎖旁邊好像還有東西,肯定是重要道具!”

歐陽閔一邊說一邊快步想要借助衣櫃的把手爬上去,看到李大力意味深長的臉色以後,他頓時僵在了原地,轉而擺出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樣:“大哥,您先請。忙前忙後了這麽久,大哥也該獨占鱉頭了。”

李大力這才高興,他忽略了四周的黑暗,在貼心聽話的小弟一聲又一聲誇讚中,想要快一點結束這噩夢般的一切。這櫃子不好爬,縱使他身高1米8,也要打開櫃門,踩著最底端攀上去。

提燈不好辦事,最後半炷香的倒計時,越發怨毒的歌聲,第一個獲取關鍵線索的獎勵,第一個答題成功的巨額獎勵,在倒計時下死亡的逼迫在後,功成名就的誘惑在前。

李大力終於將燈往地上一放,第一次將燈離手,讓歐陽閔看好後迅速爬上了櫃子,摸到了那塊銀質的長命鎖還有半塊玉佩。

櫃子頂端除了黑暗以外,光芒難及,只有微光縷縷。李大力瞇著眼睛,揚聲喊道:“拿到了!我下去,我們一起看!”

歐陽閔隱隱帶著笑聲的話語從身後傳來,最後的微光也迅速褪去:“不必了,大哥,我知道上面的字。周成,新郎官的名字嘛。”

隨著一聲脆響,李大力的燈被他重重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失去保護的火苗也熄滅了。李大力聽到青年的話語和隨之而來的碎裂聲,心中慌得很,急忙轉頭跳下就要去質問歐陽閔。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一慌,沒註意到底下的雜物,在黑暗之中踩空摔了一跤,摔在了滿地的玻璃碎渣上,鮮血密密麻麻在裸露的皮膚上綻開,痛不欲生。

歐陽閔屏住呼吸,拎著燈頭也沒回,罔顧那淒慘的哀嚎聲還有怒罵聲,沿著墻壁緊緊的盯著上空。

李大力好不容易爬起來想去追他,剛剛出門,就看到不遠處歐陽閔那欣喜,恐懼,又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頸後涼風陣陣,像是有人在對著吹氣。

一直很橫的男人身軀僵硬地回頭,入目所及是一片濃郁的黑暗,什麽也沒有。他無助的揮動著雙手,沒有摸到任何東西。

“吱呀……”

房梁上響起了動靜,一晃一晃的。李大力從脖子到整個後腦勺順及天靈蓋,全都在涼風中逐漸發冷。他身軀顫抖起來,熱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哆哆嗦嗦的不敢擡頭。

歐陽閔卻貪婪的,欣喜的,快樂地看著他頭頂上垂下來的一雙,微微晃動的繡花鞋。

與此同時,另一邊被叫醒的林知織,望著那扇繡花鞋一直守著的上鎖木門,厲聲道:“砸門!讓我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讓這老屍除了殺人都不移位!”

還剩二分之一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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