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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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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去?

而在另一頭,過了好一會的時間,林知織與歐陽閔聽到了劉慧芳的慘叫。雖然覺得她已經多半不行了,然而林知織對她印象不錯,也第一時間趕往了聲音傳出的房間。

這房間離他們很近,是他們即將搜索的最後一個房間。劉慧芳跌坐在裏面,不停的哭泣著。一盞破碎的手提燈砸在她的身邊,捂著右腳哀嚎著。

林知織一眼就能判斷出,劉慧芳似乎遭遇了什麽事情,慌不擇路亂竄時沒看清前方踩到了碎木頭扭了腳,還因此失手砸碎了燈。

眼看著有人提著光源靠近,崩潰哭泣的小姑娘馬上擡起了頭,望向他們的目光裏,盡是雀躍和等待到救援的欣喜,嘶聲喊道——

“林隊!歐陽大哥!我總算見到你們了,我剛剛在一個房間看到了奇怪的紙人,它們還吹熄了我的燈,想殺我。

嗚嗚嗚嗚,我一邊哭一邊跑,只想竄進來躲一躲,結果扭了腳,被困在這裏好一會兒。求求你們,不要不管我!我好不容易才爭了一條命!求求你了,林隊,求求你……”

劉慧芳哭得異常傷心,圍觀的兩人一個都沒動,反而還後退了一步。林知織目光沈凝,只說道:“你沒有燈,我們不能相信你。鬼新娘之前就藏在大廳扮成了趙飛雪的樣子,有前車之鑒。”

眼見這兩個人似乎都想要將她丟下 ,眉目因為痛苦扭曲在一起的劉慧芳更加崩潰,嚎啕大哭的往前爬,整個人扭動著竭力前進,手指都在地上刮出了血痕,聲嘶力竭道——

“真的!我知道我摔了燈,又在這裏扭了腳,很可疑。但是林隊,你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麽不找我,殺我!林隊!林隊!!”

看著劉慧芳哀求不已的絕望樣子,林知織心裏泛起漣漪。歐陽閔站住腳步,一副要救你自己救,別連累我的樣子。

就在兩人一時起了分歧,進退不得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趙飛雪淒厲的叫聲,錐心泣血——

“慧芳!!劉慧芳!!嗚嗚嗚嗚嗚嗚,惡鬼 ,惡鬼!!把她還給我!!”

幾乎是同一瞬間,林知織兩人掉頭就跑,迅速遠離了那個絕望掙紮的劉慧芳。

它表情扭曲起來,脖子一歪轉了好幾個圈,然後發出了歇斯底裏的笑聲:“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原本的短袖變成了紅艷艷的嫁衣,白皙的下巴裂開,嘔出了暗色的血塊。

歐陽閔聽著後面似乎想要逼近的瘋狂笑聲,頭都沒回,從身邊抄起一把破舊的椅子,拼盡全力的朝身後砸去。只聽砰的一聲,沒砸中任何東西。

椅子落地摔得七分八裂,房間裏的“劉慧芳”已經不知去向,那一間房內只回蕩著鬼新娘癲狂的笑聲,極喜似悲。

林知織臉色一點都不好看,心裏全是劫後餘生的後怕,略帶感激的看了一眼歐陽閔。對方朝她翻了個白眼,埋頭跑路。

他們沖回大廳,重新點起大廳裏的油燈。明顯更亮一點的火苗驅散了黑暗,也讓兩人徹底放心。新娘的笑聲逐漸消失,林知織這才有餘力去關心,從另一條走廊上傳來的趙飛雪喊著救命的哭聲。

林知織不知道,早在十分鐘前,劉慧芳就踏入死局了。

當她從紙人房間奪門而出時,一邊哭一邊跑。無處不在的恐懼攥著她的心臟,激烈運動的身體卻透著一股冰寒,嬉笑聲如影隨形,纏繞不放。

劉慧芳記得隔壁就是趙飛雪,還有李大力。兩個隊友都在隔壁,只要沖到隔壁,她就得救了!

即使剛剛從繡花鞋底下過,頭頂一直有寒意不退,她仍舊抱有些許希望。

可當她沖出門口繞到隔壁時,劉慧芳感覺自己激烈的心跳,突然間停了。

原本在這裏的趙飛雪已經消失了,她一直很討厭的李大力也不見了。黑暗的房間裏飄蕩著灰塵,到處都是被翻找過的痕跡,唯獨沒有那兩個人。

劉慧芳一人被留在了原地,留在了黑暗裏。她嘴唇顫抖著,聽到身後的屋子裏傳來了紙張翻動的聲音,哢嚓哢嚓的像是那些紙片又在摩擦著地面移動,在靠近她。

逐漸增加的恐懼感壓迫了她的心理防線,劉慧芳找不到該去哪裏,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只能崩潰的抱著熄滅的燈在原地哭。

“慧芳!這邊!”

熟悉的溫柔聲音傳來,帶著做不了假的焦急。劉慧芳一擡頭,發現趙飛雪從最後面一個房間探出頭,急切朝她揮手。

一張單薄的紙片貼上了她的肩頭,劉慧芳猛然甩開那些紙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緊緊抱著燈沖向了趙飛雪。

她沖進房間,在黑暗中抱著自己的隊友兼好姐妹崩潰痛哭,衰弱的神經風聲鶴唳,再也經不起半點折磨:“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剛剛去哪兒了!為什麽換房間不告訴我!我差一點點就死在了外面!就差一點點!”

趙飛雪和她隔著一個櫃子,不好安慰。她笑著走了出來,那雙腳尖點起,虛虛地飄著,沒有沾地。

她貼進劉慧芳,在她耳邊親密無間的呢喃:“我剛剛忙著在那個房間,吹熄了你的燈。噓,你聽,我學得像不像?沙沙……嚓嚓……

呼——”

門驟然關閉,裏面傳來了指甲撓門的聲音,還有女孩淒厲的嗚咽慘叫。

這時才趕過來的趙飛雪下意識想要撲進去,被李大力死死地拉住,捂住了嘴,只能流淚看著那扇門的抖動。

原來趙飛雪與李大力一直在房間裏整理,突然聽到了劉慧芳的尖叫。他們本想出來看看情況,結果正好碰到了沖出來的劉慧芳。

劉慧芳莫名其妙的在他們面前發楞,趙飛雪想拍拍她的肩問怎麽了,結果對方咆哮一聲直接甩開他們二人的手,頭也沒回的跑進最裏面已經搜過的房間。

這讓兩個人都懷疑自己身後有什麽,緊張兮兮的檢查了半天。隨後就聽到了房門關閉,還有劉慧芳的嚎叫聲。

趙飛雪瞪大雙眼,無助看著門。門內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門縫處滲出了新鮮的血,越流越多,混合著地上的塵土暈染開來。

被鮮血刺激到的趙飛雪使勁咬了一口李大力的手,男人痛叫一聲,下意識松開。然而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厚重的紅門已經歸於平靜,地上的血跡點明了劉慧芳的歸處。

門吱嘎一聲開了,門背後全是抓痕和撓痕,劉慧芳斜倒在門口,眼睛瞪得很大。她脖子上插著一把秀氣的小剪刀,這把剪刀反覆的剪戳著她的脖子,深深把上面的皮肉都剪爛了,只餘一點點的皮牽著骨。於是整個頭只靠著這這幾縷皮肉藕斷絲連,歪得不成樣子,幾乎要徹底離開脖子。

門口和門上全是噴湧的血跡,像是畫家即興做的潑墨畫,如此動人心魄。趙飛雪慘呼一聲,撲了上去痛哭:“慧芳!!劉慧芳!!惡鬼!!你把她還給我!!”

時間線收束,林知織脫身後從大廳趕到現場。望著這慘烈的一幕,眨著眼睛,向趙飛雪確認了他們這邊遇到的所有事情。

根據對方的描述,將事情一一拼湊而全,林知織回頭看了一眼周家老宅外永遠無法退散的濃郁黑暗,輕聲道:“也不用接著搜查了,這裏面留給我們的線索很少。”

搜查到現在,死去了兩個人。他們只得到了一封婚書和一塊新郎小時候的長命鎖,所見到的也只有那具掛在懸梁上的屍體,還有厲鬼新嫁娘的打扮。

林知織緩緩吐出一口氣,沒告訴任何人,殺人三條件,她都已經拼湊出了。她當然不可能在這裏說出來,也不會告知他們如何規避死亡。

因為關於故事的真相,林知織還需要推一個人去走一條死路,從黃泉裏摸出那枚最關鍵的鑰匙。說出了殺人的三條件,就不好騙了,誰願意在有活路的情況下為之獻身呢?

而且這條路只需要一個人去死,在林知織剖析出了所有的線索後,在她毫無保留的分享殺人三條件,就在眾人這裏失去了一切價值。身體最弱的她,很有可能被迫走上這條路,以死趟出最後的謎題。

她只是不忍直視的低頭轉過身去,神色悲戚,直接無視了歐陽閔投過來的探究目光。在林知織低頭的時候,那小子的眼皮都快暗示到抽筋了。

歐陽閔在心中暗道:“快了,快要過了這關,也該來了。母親說過,即使是再不難的新手關卡,也必定存在著要用命試出來的關鍵線索。我已提前和她交好,只願她察覺出來這個規則之後,別推我去送死。”

這兩人心思各異,李大力則滿臉不耐煩,只想著回到最安全的大廳,遠離這具死屍,還有這處陰森森的走廊。場中只有趙飛雪一人真的痛徹心扉,伏屍嚎啕大哭,眼淚怎麽止也止不住。

林知織睜開雙眼擡起頭來,難得叫住了李大力,道:“兩日的時間快過了,趙飛雪過度傷心,不適合參與接下來的討論,你來吧。”

李大力的眼裏閃過了一抹喜色,雖然通關是大家一起通關,可互相之間也有貢獻度的排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排名的高低關系著後續的獎勵。

林知織邀請他討論線索,互相之間共享情報。在背景掌控這方面的貢獻排名上,李大力肯定能穩壓沒參與討論的趙飛雪一頭。

他甚至在心底想著,反正所有人之間只是萍水相逢,林知織這個臨時隊長大病初愈,不夠他一只手捏的。如今熬過了兩日,如果能從林知織那裏套出她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貢獻度第一也不是不能拿。

畢竟死人不參與貢獻度的排行。

林知織告知了他一聲之後,便強行拽著趙飛雪一起回到了大廳之中,將這個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安置在一旁。她轉頭,喊了歐陽閔與李大力來旁邊議事。

歐陽閔瞄了一眼她的神色,將心落回了肚子,腰都直了一些,不再那樣隱藏自己。林知織表情和往常一樣,卻隱隱藏著些冷意。

而李大力壓抑不住自己的喜色,連連催促著兩人開口分享整理出來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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