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第六顆糖果

關燈
人生觀再次崩塌的感覺如何?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完全不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玉無瑕沒有記憶。

沒有,到現在都沒有。

脫口而出的話是刻在內心深處一直一直想要說的話。

太過自然,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到底為什麽會說出那些話。

然後……

啊啊,好像有人說要……“吃掉”她?

不不不,大腦要爆炸了。

清心寡欲的那位大人說要吃掉她?

這一定是愚人節的玩笑吧?

唔,雖然這個世界沒有愚人節這種東西。

吃飽飯,洗幹凈,躺床上等?

……

小白菜目前已經是腦細胞全部蒸發的狀態。

那位大人的話,真的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

坐在床上的小白菜,煩躁不安又手足失措,時不時瞟向大門口,焦慮的等待著。

唔……很像是新婚之夜的小嬌娘啊。

只不過……

等了一會,又等了一會,再等了一會……

沒有人來!

小白菜從時不時看向門口,變為時不時看向窗外。

雖然她並不能看出時間的變化,誰叫這裏沒有時鐘呢?

這麽一等……貌似就等到後半夜了。

“啊……那個男人……原來是這種人麽?”

不不不,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不對,那位大人難道不該是溫柔善良正直清廉……巴拉巴拉。

對,就是因為這樣。

玉無瑕眼裏的玉珠璣,只有好的一面沒有壞的一面。

換而言之,沒有“人性”的一面。

玉珠璣本就想要打破玉無瑕對他的固有觀念。

嗯,他說過了,自己是個壞男人,是個不擇手段的壞男人。

小白菜太自以為是了。

自以為自己所認知的玉珠璣就是真正的玉珠璣。

他不是那麽好的人。

從來都不是。

他的溫柔,只是因為他想對這個人溫柔。

看清楚吧。

用自己的雙眼去確認。

所以說,所謂的“懲罰”是……?

太過分了!

太過分了!

實在是太過分了!

小白菜幾乎等了那個男人一夜!

……話說,等他做什麽?乖乖讓他“懲罰”?這什麽思想覺悟?

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腦回路不對的小白菜第二天氣沖沖的跑去客廳。

然而當她看到餘尋瑾的笑臉時,又……嘛,那個男人也沒說昨晚上會去她屋子不是麽?

啊,這麽說也對,那個男人沒有說過自己會怎麽“懲罰”她,什麽時候“懲罰”她。

“昨晚睡得怎麽樣?”

……

臥槽!

就這麽笑吟吟的問她,明顯就是明知故問啊!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太過分了!

“托你的福,睡得很……精彩。”

“是麽,那就好。”

“……”

弒主是犯法的,嗯。

……嗯?

與往常一樣和餘尋瑾面對面坐著用早膳,小白菜因為心裏別扭所以始終低著頭用餐。

餘尋瑾看著她像是對待殺父仇人似的對待食物,一口一口咬得兇狠,不免就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嘛!”

“因為你太可愛了。”

“……不要再說這種……讓人害羞的話了!”

“嗯,好。……對了。”

“嗯?”

“你剛才喝的粥裏我放了一點東西。”

“什麽啊?藥材麽?”

“不,是【嗶——】藥。”

“……”

卡殼。

時間停滯。

世界顛倒。

不不不不不……

剛才她什麽都沒有聽到。

嗯,什麽都沒有聽到。

不是消音了嘛!所以本來就什麽都沒有啊!

對對,就是這樣。

“你剛才沒有聽錯。”

“……”

嗷嗷嗷嗷!!!!!

“哈……哈哈,你真會開玩笑啊。”

“嗯,對,我開玩笑的。”

“……呼……我就說嘛。”

“但是你剛才喝的茶裏我加了。”

“……”

“這次是真的。”

“……”

“差不多該覺得身體發熱了吧?”

“……”

“無暇?”

“……”

“你的臉開始發紅了,需不需要……”

“不需要!”

小白菜丟下碗筷就往外跑。

是真的!

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

不是那種有相似想過會讓人產生錯覺的藥,而是實實在在的【嗶——】藥!

不不不不不!

這絕對不是她認識的餘尋瑾【珠璣神君】啊啊啊!!!!

一路跑回自己房間的小白菜在轉身想要關門的一剎那,一只屬於男人的大手及時擋住了那扇門。

小白菜呆滯的看著門外的人。

“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對你下藥?只是為了開一個玩笑?”

“……”

對不起,她現在……是真的……無法思考了。

到目前為止。

不,到剛才為止。

哪怕是真的誤食了那種藥,也並不會讓她感到驚慌恐懼。

或許……只是開一個玩笑?

這就是所謂的“懲罰”了吧?

想要看她出醜的樣子……而已?

那個人絕對不可能……不可能用那麽卑鄙的手段……不會的……

“傻丫頭,我還什麽都沒做,你怎麽就好像快要哭了。”

男人的手撫上少女的臉頰,然後順勢走進房間,順手關上門。

聽到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少女的肩膀輕微的抖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吧?”

男人笑著將臉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吐息吹拂在她逐漸火燙的肌膚上,成功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對。

事情的走向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絕對不可能是那種人啊!

“一臉懷疑人生的樣子。你真的很好懂。”

“……為什麽?”

“想讓你認清楚現實。玉無瑕,美夢終會醒的。你要沈迷在自己的幻想中多久?你根本沒有看到現實中的我。”

“不是的,我一直都在看著你。你是那麽好的一個人,你不可能做出任何……任何會傷害他人的事情。”

又是這種自欺欺人的話。

餘尋瑾深吸一口氣,抓住少女的手,將她拖進房間。

溫潤如玉的男人。

自始至終都微笑著對待所有人。

不拒絕,但也不親近。

就是這樣一個……讓玉無瑕覺得那麽樣如夢似幻的男人。

此時此刻。

這樣一個男人,粗魯的抓著她的手腕,粗魯的將桌子上物件掃過在地,粗魯的把她推倒在寬大的桌面上。

瓷器與地面碰撞的聲音,又讓這個明明膽子非常大的女孩畏縮的顫抖。

“你抖得很厲害。”

聽不見。

聽不見。

聽不見。

誰?

誰在說話?

不,沒有人說話。

對,沒有人。

那麽……是誰,按住了她的手腕,扯開了她的腰帶,……撐開了她的雙腿。

……

少女哭了。

第幾次?

印象中,這個女孩是會因為擔驚受怕而哭泣的類型麽?

不,不是因為恐懼。

當然不是了。

這個女孩願意為那個男人奉獻一切,獻出自己的貞潔……對她而言的話,反而是受寵若驚啊。

然而。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男人……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卑劣的事情。

“是高興到想要哭泣?你這樣流著淚的模樣也很可愛。”

啊……

這個男人是誰?

是誰?

到底是誰?

她不認識。

不認識。

根本不認識。

不認識!!!!

“玉無瑕,看著我。”

“不要……不要……不要!!!!!”

“你看清楚。看清楚那個叫玉珠璣的男人,你崇拜景仰的那個男人,現在在對你做什麽。”

“不要!!!不要!!!!我說了不要!!!!你根本不是玉珠璣!!!!!我不認識你!!!!!”

“你為什麽不願意面對現實?我們是可以在一起的。我們都是卑鄙的人。我們為了自己的目的,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人,而欺騙了整個世界。”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聲嘶力竭的哭泣。

崩潰了呢。

“抱歉,美夢該醒了。我可能要讓你……做噩夢了。”

不可能的呀。

這個男人……既溫柔又善良,永遠都面帶笑容。

嗯,神君大人,是模範君子啊。

可是。

啊啊……好疼啊。

到底是哪裏在疼呢?

都好疼啊。

那麽,是那裏更疼呢,還是心更疼呢?

不可能。

不可能的啊。

好疼啊。

疼到精神麻痹。

疼到思考凍結。

騙人。

都是騙人的。

“無暇,看著我,叫我的名字。”

“啊——啊——”

那個女孩,向來清澈明亮的那雙眼……

——化為了虛無。

世界。

崩塌了。

溫暖的光。

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

這是屬於……神明的光。

少女緊閉著雙目,乖順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睡著了……麽?

男人不知在床邊坐了多久。

嗯,沒有日月更替的世界,的確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對,他們回來了。

從頭到尾,所有的一切,根本不是月下神君的惡作劇。

啊,他想惡作劇來著,然而不過是被珠璣神君利用來將計就計罷了。

男人突然輕嘆一聲,起身向外走。

一個俊俏的小哥哥坐在院子裏,自斟自飲,頗是悠閑。

他身邊還帶著一只會飛的小豬。

好久不見了,無論是月下神君還是黑珍珠。

“小白菜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一回來就昏迷不醒?”

聞言,珠璣神君微微一笑,“我侵犯了她。”

哐啷——

月下神君呆滯著一張臉,像是什麽都沒理解般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珠璣神君又是一笑,“你也認為,我說這種話、做這種事,必定是開玩笑?”

“玉珠璣,我認識你那麽多年,從來沒有看過你除了謙謙君子以外別的面目。如果你真是那種……深藏不露、老奸巨猾的類型,連我都覺得可怕,更別說那個傻丫頭了。”

“一個早已成型,成型多年的世界,絕對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去改變它。既然如此,那就徹底破壞掉,然後按照自己的意願重塑。我給過她機會,那麽多個世界,我說給她聽,我做給她看,她卻依舊固執己見。遇到她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理由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玉珠璣,你把那個女孩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她一直不願意醒來,這難道是你想要看到結果?”

“月下,那個女孩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只要我還存活於這個世上,她就絕對不會舍得長睡不醒。過去是我不懂,她也不懂,我們錯失了太多年,才會弄成現在這個局面。我不想再話幾千年慢慢改變我們之間的關系,而且,無暇很固執。她太在乎我,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你不擔心她醒來之後會畏懼你,逃離你身邊?”

“我說過了,她太在乎我。只要我沒有說不需要她,她就不會離開。無論身體還是靈魂。”

“……你……竟然是這種人。”

這已經不是用“腹黑”兩個字可以簡單形容了。

深藏不露,老奸巨猾。

換句話說,玉珠璣這樣的人,若是投放在亂世,必定是會掀起腥風血雨,踏著無數人屍骨登上寶座。

而這樣的人,卻被所有人——尤其是玉無瑕看作是上善若水、神聖不可侵犯之人。

嗯,在沒有欲望之前,任何人看起來都可以是如此的超凡脫俗、心如止水。

只有當你有了欲求,有了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才能看穿一個人的本心。

玉珠璣是個……壞人?

“玉珠璣,我以為,哪怕你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也不會舍得傷害那個女孩。”

說話間,月下神君豪邁的灌了一大口酒。

他很受打擊啊。

因為他以為自己很了解玉珠璣,以為自己是玉珠璣唯一的朋友。

原來不是啊。

哪裏有相識了千萬年的友人,還不知道對方真面目的?

無欲無求的玉珠璣,曾是讓月下神君感到火大的存在。

想讓他擁有情感,想讓他擁有欲望,想讓玉珠璣這位稱職的神君變得像個人。

但是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

這個男人,原來是個……欲念如此厚重的男人。

不是指“那方面”的欲望。

霸占對方的身體,霸占對方的思想,霸占對方的靈魂。

玉珠璣想要的太多,想要的是那個女孩的過去、現在、以及將來,連生存的模式他都為她制定好了。

對,愛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其實有很多種。

像是古代啊,女人把男人看作是天、是主人,是夫妻的同時又有著“上下”關系。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相愛。

有的男性會把自己心愛的女人當做女兒來養,或是當做小動物來養。

這些,都與情感的厚度、濃度、深度,沒有任何關系。

行為處事的方式不同罷了。

但是,玉珠璣說了,要讓玉無瑕與他站在同樣的位置,要求他們之間絕對的平等。

嗯?這是尊重她?還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霸道呢?

玉無瑕並沒有將自己當做婢女看待。

她不自卑,從來不。

她會產生劣等感,只不過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愛上了那個男人。

她在其他人面前,包括比玉珠璣身份更高的人,都不會有任何劣等感。

有一件事,她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玉珠璣會這麽想,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嫉妒。

以下對上的態度,會很嚴謹,也很拘謹。

她會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花枝亂顫,笑得滿地打滾。

……唯獨不會在他面前。

包括肢體。

玉無瑕會毆打月下神君。

嗯嗯,這是常態了。

這難道不是肢體接觸麽?

別人啊,是相處的時間越長,語言和行為越是親密。

玉無瑕卻不是這樣。

好像時間越長,她越是看清他們之間的差距,然後想要拉開距離。

怎麽會不令人感到焦慮呢?

“我舍不得。但是我必須去做。”玉珠璣將視線投向那扇門,“我舍不得,舍不得看到她哭泣的臉龐。而且我甚至感到害怕,害怕她用驚恐或是失望的眼神看著我。但是,我相信她,相信我們之間的羈絆。”

如果心愛的人有一天變了,身上沒有了讓人欣賞的閃光點,你就會立刻拋棄他麽?

“如果你真的相信她,就不會用這麽殘酷的手段。”

“什麽都不做,那就什麽都不會改變。她離我太遠了,我想要伸手碰觸她,她就會誠惶誠恐的後退。世人或許會更加可憐那個女孩,那麽,誰又能體會我的感受。”

“這都要怪你自己。那張完美的假面實在是太完美了。”

“對,怪我自己。我現在想要褪去那張面具,我希望無暇能夠好好的看著我。”

“……哎。我走了。你們兩個性格扭曲的人正好湊成一對,像我這樣的正常人還是不要攪和的好。”

“月下。”

“什麽事?珠璣神君?不會這時候想要找我算賬吧?我根本沒有騙到你,不如說我是被你徹底的蒙混過去了。”

“不,我是想要感謝你。正巧我不知道該怎麽打破現狀,你的主意來的正是時候。”

“哈……被人利用還要被人道謝,最可憐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慢走。”

冷漠如斯的男人,說完自己想要說的話就轉身進屋了。

月下神君無奈的搖頭嘆息。

“黑珍珠,我以後可能就只有你一個朋友了。”

“月下神君,你的友情未免太廉價了!我拒絕!”

“我們是難兄難弟啊,萬一小白菜醒了,你和我都難逃一劫吧?”

“……我記得我沒有性別?”

“你都作為小白菜的追求者跟了她那麽多個世界了。”

“那都是因為你的暗箱操作啊!我會跟小白菜坦白你的一切罪行!”

“別啊!就算不是難兄難弟,我們還是一條船上的。小白菜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就不要想著拉人墊背了。”

“……無恥啊!”

漸行漸遠。

玉珠璣再次回到玉無瑕的床邊,伸手梳理這個女孩的秀發。

“呵,傻丫頭,你根本不是那種受到打擊就一蹶不振的人。”

男人低下頭,在少女的唇上落下清淺一吻。

“玉無瑕,我還沒有舍棄你,你憑什麽舍棄自己。”

回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