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五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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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丞相抓起來。
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把丞相抓起來。
朝堂會亂成什麽樣完全可以預見。
小白菜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受到很多人的譴責和質問。
雖然有大將軍出面作擔保，但是本來武將就不怎麽善於交際，更別說和一群文臣來進行口舌之戰。
嗯嗯，這一切都在小白菜他們的掌握之中。
誘餌。
試想，皇帝快死了，王爺被人懷疑弒君篡位，王妃又在這個時候沒有任何理由的唆使將軍扣押了丞相。
看起來很那個……對，活脫脫就是一出王爺想要強行逼宮的戲碼啊。
背上這麽一個大鍋，皇帝陛下要怎麽賠償王爺和王妃的精神損失？
為了達成目的，有時候就需要激烈一點的手段。
畢竟有些人呢，你跟他講道理，那是永遠都講不通的。
不如打一頓？
啊，不，他們並沒有對丞相大人做什麽過分的事，該說……抓到之後就完全不去理會他了。
丞相本來還在設想自己會不會被嚴刑逼供什麽的。
不過，就這麽放著他不管，又是出於什麽考慮？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你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麽對待，就會下意識把最壞的可能性套用在自己身上。
自己認為的最可怕的刑罰，然後焦躁著等待著恐懼著……
精神拷問。
然後，在這些可怕的可能性還沒有被付諸現實之前，果然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很好，小白菜的目的這樣就達到了。
偷襲。
王府裏肯定有丞相派來的臥底，替他傳遞信息，幫助他集結兵馬逃獄。
哦，對了，丞相一直都被軟禁在王府偏僻的一個空屋子裏。
這種屋子大多都是用來放雜物的，平時沒有什麽人會特意去經過那裏。
關人的好地方，同時逃獄也很簡單了。
有臥底的存在，就能裏應外合，不需要通過正門，和外頭的守軍硬碰硬。
在結局早就註定的前提下，丞相的所作所為，就像一個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般。
一步一步走入編織好的陷阱中，一邊走還一邊暗自竊喜，這副模樣真的非常的好笑。
火光。
從內部入侵的話，通常會用兩種方式。
下毒，或者放火。
如今王府對於食物檢查的很嚴格，所以下毒是絕對不可能的。
放火的話，古代的房屋大多都是木制的吧，丞相所在的位置又那麽偏遠，一旦著火，人們從住屋趕過來就需要一段時間，那時候啊，火勢早就蔓延了。
嗯？
嗯，到目前為止，小屋在燃燒，並沒有人立刻趕過來救火。
很好，這樣一來，丞相就覺得自己的計謀很快就能得逞。
帶著自己的私兵潛入後院，丞相的目標當然是我們扮豬吃老虎的皇帝陛下。
激動，興奮，期待，緊張……
高漲的情緒讓平日裏很沈得住氣的丞相因為得意忘形而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說，明明外頭戒備那麽森嚴，為什麽後院的守衛那麽稀松？
王府的一角火勢洶洶，察覺到之後，應該所有人都聚集到那裏去救火。
調虎離山嘛，守衛稀松就能說得通了。
丞相大約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不如說，他根本不能在此刻去想象一些負面的東西。
不成功便成仁，不是皇帝死就是他死。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沒有退路了。
要找到皇帝的臥室也很容易。
就算守衛再稀松，相對而言，保護皇帝的人還是很多的。
還是要偷偷潛入。
不能大張旗鼓，因為他還想要保持“忠臣”的形象，幹了壞事後嫁禍給王爺。
再這麽被捅一下，饒是皇帝陛下武功再高，也不過是肉體凡胎啊。
丞相孤身一人進入皇帝的臥室，手中握著一柄短劍。
手指在顫抖。
是太興奮了？
還是第一次殺人感到恐懼？
“丞相。”
哐啷——
丞相手裏的短劍被驚得掉在了地上，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窈窕的身影背著光站在不遠處。
“你……王妃，你深夜在陛下房裏做什麽？”
典型的賊喊捉賊啊。
“丞相，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現在難道不應該被關在小黑屋裏麽？”
丞相的額頭上微微沁出了冷汗，他撿起地上的短劍，用力握在掌心，似乎在給自己壯膽。
“既然王妃都看到了……王妃早就認定我是亂臣賊子，事已至此，我也不需要隱瞞什麽。現在這個房間只有你和我，殺了陛下之後，我只要將罪名套在你身上，然後做出英勇救駕的假象，到時候你和賢王就都完蛋了。”
為了配合此刻的氣氛，丞相大人還特別應景的奸笑了兩聲。
小白菜悲憫的看著他，無奈的搖頭嘆氣，“丞相大人啊，你是把腦子落在那間著火的屋子裏沒有帶出來麽？你覺得我會那麽笨，一個人在這裏等你？”
“什麽？”丞相微微一楞，然後環顧四周，“這裏明明沒有其他人，你不要虛張聲勢。”
小白菜無語的笑了笑，“餵，難道你忘了你身後還躺著一個呢。”
啊……某個皇帝陛下也是非常危險的人物啊。
聞言，丞相心裏頓時湧上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陛下……不是遇刺了麽？而且傷在胸口，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小白菜點點頭，“對，太醫是這麽說的，你也是這麽聽到的。但是，從人嘴巴裏說起來的話，有幾句是可信的呢？再者說，你不就是那個最會說謊的人麽？怎麽到頭來，自己傻傻的相信那些隨時可以欺君叛主之人說出來的謊話呢？丞相大人，果然人老了，就容易犯糊塗了。”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呀。
人心是世界上最善變的東西呀。
自己滿口謊言，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對你說實話呢？
“不可能！難道說……難道說……一切都是一個局？陛下根本就沒有……”
丞相大人不只是手在抖，渾身上下都止不住越發激烈的抖動。
“不，朕的確是遇刺受傷了。如果沒有真的受傷，又怎麽能騙得過你呢？”
丞相頓時大驚失色，猛地轉身，一雙驚懼到極致的雙眼對上那個人平靜無波到令人感到徹骨寒意的瞳眸。
“陛……陛下……臣……”
不用多說，剛才的話，皇帝陛下當然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聽清了、聽懂了。
事已至此。
對吧。
事已至此了。
丞相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張著嘴，不知道是想要為自己辯解，還是想要求皇帝饒他一命。
哈，怎麽可能呢。
作為丞相，朝堂律例必然能背的清清楚楚，弒君篡位是什麽罪？
那是只要和他沾親帶故、連守門的狗不能放過的大罪啊。
……唔，請務必放過那條狗。
“丞相，剛才的話，朕都記在腦子裏了。是朕一直都在懷疑你，所以看你那個女兒怎麽樣覺得不順眼。果然女兒像父親一點都沒錯，你該感謝朕，沒有把對你的厭惡之情發洩到她的身上。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既然是你的女兒……那自然是在‘九族’之中。”
“陛下！陛下！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臣對陛下向來是忠心耿耿的啊！臣從未想要加害陛下！臣是冤枉的！是冤枉的！臣只是擔心王爺會加害陛下所以才在王府裏安插細作，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啊！”
啊啊，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你說，你做了壞事，為什麽事到臨頭都不願意說實話呢？
是覺得說……事情不到最後，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哪怕是謊言，只要能自圓其說，它就會變成現實讓人信服？
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愚蠢的。
謊言就是謊言，謊言永遠不可能變成現實。
饒是你說的天花亂墜，依舊是漏洞百出。
“丞相，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朕很好騙？”
皇帝陛下微微瞇起眼，露出了非常美麗的微笑。
真的，非常非常的，美麗。
原本就是一個精致的美人，如此笑起來，那可謂是傾國傾城顛倒眾生。
如果他的雙眼，能夠不要那麽的冰冷。
“陛下！陛下！求陛下網開一面！臣錯了！臣真的錯了！看在臣為陛下為朝廷盡心盡力那麽多年的份上，還請陛下放臣一條生路！”
這個皇帝，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唔，嗯，看看他和小白菜互動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好說話啊。
平時笑瞇瞇的，跟他開玩笑也不會生氣。
不會生氣的。
一直都笑瞇瞇的。
笑的那麽燦爛，笑的那麽真實，笑的那麽……恐怖。
沒有必要生氣，因為他們都只是他腳下的螻蟻，只要輕輕擡一下腳，就能將他們全部碾碎。
如此這般，何必要生氣。
“陛下……陛下……臣……”
死路一條。
在這種時候，被逼上絕路的人，會做出什麽事呢？
對，如果是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那麽……當然是選擇讓對方去死了。
丞相握緊了手裏的匕首，用盡全力朝皇帝陛下撲去。
最後一步棋。
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所有人都目睹丞相弒君的這一幕。
千萬不要隨便相信表象。
我們的皇帝陛下，多麽溫柔和善的一個人。
啊啊，或許還有女裝癖這種可愛的嗜好呢。
嗯，看起來是那麽樣的人畜無害啊。
哪怕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此時此刻，他依舊是這番人畜無害的嬌弱模樣。
他可是受了傷的病號呢，怎麽可能防禦得了歹徒的襲擊？
“嘁，真是夠了。”
小白菜恨不得一口唾沫糊上皇帝的臉。
這一次救駕的不是她，劇本既然寫好了，就要乖乖照著演。
這可是皇帝陛下寫的劇本，他不會容許自己的計劃失敗。
然後，大門被人撞開，皇室的軍隊魚貫而入，為首的大將軍一劍砍掉了丞相拿著短劍的右手。
當時的情況，在外人看來就是“一觸即發”的氛圍。
如果慢了那麽幾秒鐘，皇帝陛下可能真的就要命喪當場了。
……嘁，真是夠了。
將救駕的功勞送給了大將軍，這也是一步棋。
小白菜隱藏在眾人看不清晰的角落中。
因為是夜晚，而且眾人的註意力都在皇帝陛下身上，所以不會有人發現她。
朝堂之事，的確不該由她這樣一個女流之輩來摻和。
對外呢，只要說小白菜是護夫心切才會做出一些離經叛道之事。
其他的，那就是我們的皇帝陛下足智多謀，和她一介女流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有什麽功勞，交給她夫君就好。
士兵們擡著不知驚嚇過度還是痛到暈厥的丞相出去，連大將軍也走出了房間，順便關上門。
嗯，他作為參與了計劃的人，當然知道小白菜在這裏。
“玉無瑕。”
皇帝下了床，慢條斯理的穿上外衣。
“陛下有什麽吩咐？”
小白菜從陰影中走出來。
“你的心願，就是一生守在阿瑾身邊？”
“不，不是一生，是生生世世。”
皇帝怔了怔，看向她，“連下輩子都不給別人機會？”
小白菜抿了抿唇，好像不知道他在暗指什麽，“這也不是我說了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啊。”
“玉無瑕，你老實告訴我，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麽？”
“知道我……”
小白菜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微風吹進房內，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轉過身，背光的身影看不真切臉上的表情。
“嗯？陛下，風太大了，我沒有聽清你剛才說什麽。”
皇帝看了她片刻，垂眸一笑。
“不，我剛才什麽也沒說。”
“是麽。”小白菜也笑了笑，“那就早日回宮吧，太後該擔心了。”
“玉無瑕。”
他輕柔而繾綣的呢喃著這個名字。
第三次。
事不過三。
結束了。
穿戴整齊的皇帝陛下走向門口，經過少女的身邊，但是沒有看她。
“王妃保重。”
小白菜又笑了笑。
“陛下保重。”
微風拂動，吹散了他的長發，也吹散了她輕如耳語的低喃。
——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
——愛著你。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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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受到很多人的譴責和質問。
雖然有大將軍出面作擔保，但是本來武將就不怎麽善於交際，更別說和一群文臣來進行口舌之戰。
嗯嗯，這一切都在小白菜他們的掌握之中。
誘餌。
試想，皇帝快死了，王爺被人懷疑弒君篡位，王妃又在這個時候沒有任何理由的唆使將軍扣押了丞相。
看起來很那個……對，活脫脫就是一出王爺想要強行逼宮的戲碼啊。
背上這麽一個大鍋，皇帝陛下要怎麽賠償王爺和王妃的精神損失？
為了達成目的，有時候就需要激烈一點的手段。
畢竟有些人呢，你跟他講道理，那是永遠都講不通的。
不如打一頓？
啊，不，他們並沒有對丞相大人做什麽過分的事，該說……抓到之後就完全不去理會他了。
丞相本來還在設想自己會不會被嚴刑逼供什麽的。
不過，就這麽放著他不管，又是出於什麽考慮？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你不知道自己會被怎麽對待，就會下意識把最壞的可能性套用在自己身上。
自己認為的最可怕的刑罰，然後焦躁著等待著恐懼著……
精神拷問。
然後，在這些可怕的可能性還沒有被付諸現實之前，果然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很好，小白菜的目的這樣就達到了。
偷襲。
王府裏肯定有丞相派來的臥底，替他傳遞信息，幫助他集結兵馬逃獄。
哦，對了，丞相一直都被軟禁在王府偏僻的一個空屋子裏。
這種屋子大多都是用來放雜物的，平時沒有什麽人會特意去經過那裏。
關人的好地方，同時逃獄也很簡單了。
有臥底的存在，就能裏應外合，不需要通過正門，和外頭的守軍硬碰硬。
在結局早就註定的前提下，丞相的所作所為，就像一個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般。
一步一步走入編織好的陷阱中，一邊走還一邊暗自竊喜，這副模樣真的非常的好笑。
火光。
從內部入侵的話，通常會用兩種方式。
下毒，或者放火。
如今王府對於食物檢查的很嚴格，所以下毒是絕對不可能的。
放火的話，古代的房屋大多都是木制的吧，丞相所在的位置又那麽偏遠，一旦著火，人們從住屋趕過來就需要一段時間，那時候啊，火勢早就蔓延了。
嗯？
嗯，到目前為止，小屋在燃燒，並沒有人立刻趕過來救火。
很好，這樣一來，丞相就覺得自己的計謀很快就能得逞。
帶著自己的私兵潛入後院，丞相的目標當然是我們扮豬吃老虎的皇帝陛下。
激動，興奮，期待，緊張……
高漲的情緒讓平日裏很沈得住氣的丞相因為得意忘形而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說，明明外頭戒備那麽森嚴，為什麽後院的守衛那麽稀松？
王府的一角火勢洶洶，察覺到之後，應該所有人都聚集到那裏去救火。
調虎離山嘛，守衛稀松就能說得通了。
丞相大約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不如說，他根本不能在此刻去想象一些負面的東西。
不成功便成仁，不是皇帝死就是他死。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沒有退路了。
要找到皇帝的臥室也很容易。
就算守衛再稀松，相對而言，保護皇帝的人還是很多的。
還是要偷偷潛入。
不能大張旗鼓，因為他還想要保持“忠臣”的形象，幹了壞事後嫁禍給王爺。
再這麽被捅一下，饒是皇帝陛下武功再高，也不過是肉體凡胎啊。
丞相孤身一人進入皇帝的臥室，手中握著一柄短劍。
手指在顫抖。
是太興奮了？
還是第一次殺人感到恐懼？
“丞相。”
哐啷——
丞相手裏的短劍被驚得掉在了地上，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窈窕的身影背著光站在不遠處。
“你……王妃，你深夜在陛下房裏做什麽？”
典型的賊喊捉賊啊。
“丞相，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現在難道不應該被關在小黑屋裏麽？”
丞相的額頭上微微沁出了冷汗，他撿起地上的短劍，用力握在掌心，似乎在給自己壯膽。
“既然王妃都看到了……王妃早就認定我是亂臣賊子，事已至此，我也不需要隱瞞什麽。現在這個房間只有你和我，殺了陛下之後，我只要將罪名套在你身上，然後做出英勇救駕的假象，到時候你和賢王就都完蛋了。”
為了配合此刻的氣氛，丞相大人還特別應景的奸笑了兩聲。
小白菜悲憫的看著他，無奈的搖頭嘆氣，“丞相大人啊，你是把腦子落在那間著火的屋子裏沒有帶出來麽？你覺得我會那麽笨，一個人在這裏等你？”
“什麽？”丞相微微一楞，然後環顧四周，“這裏明明沒有其他人，你不要虛張聲勢。”
小白菜無語的笑了笑，“餵，難道你忘了你身後還躺著一個呢。”
啊……某個皇帝陛下也是非常危險的人物啊。
聞言，丞相心裏頓時湧上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陛下……不是遇刺了麽？而且傷在胸口，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小白菜點點頭，“對，太醫是這麽說的，你也是這麽聽到的。但是，從人嘴巴裏說起來的話，有幾句是可信的呢？再者說，你不就是那個最會說謊的人麽？怎麽到頭來，自己傻傻的相信那些隨時可以欺君叛主之人說出來的謊話呢？丞相大人，果然人老了，就容易犯糊塗了。”
童話裏都是騙人的呀。
人心是世界上最善變的東西呀。
自己滿口謊言，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對你說實話呢？
“不可能！難道說……難道說……一切都是一個局？陛下根本就沒有……”
丞相大人不只是手在抖，渾身上下都止不住越發激烈的抖動。
“不，朕的確是遇刺受傷了。如果沒有真的受傷，又怎麽能騙得過你呢？”
丞相頓時大驚失色，猛地轉身，一雙驚懼到極致的雙眼對上那個人平靜無波到令人感到徹骨寒意的瞳眸。
“陛……陛下……臣……”
不用多說，剛才的話，皇帝陛下當然一字不漏的聽到了、聽清了、聽懂了。
事已至此。
對吧。
事已至此了。
丞相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張著嘴，不知道是想要為自己辯解，還是想要求皇帝饒他一命。
哈，怎麽可能呢。
作為丞相，朝堂律例必然能背的清清楚楚，弒君篡位是什麽罪？
那是只要和他沾親帶故、連守門的狗不能放過的大罪啊。
……唔，請務必放過那條狗。
“丞相，剛才的話，朕都記在腦子裏了。是朕一直都在懷疑你，所以看你那個女兒怎麽樣覺得不順眼。果然女兒像父親一點都沒錯，你該感謝朕，沒有把對你的厭惡之情發洩到她的身上。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既然是你的女兒……那自然是在‘九族’之中。”
“陛下！陛下！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臣對陛下向來是忠心耿耿的啊！臣從未想要加害陛下！臣是冤枉的！是冤枉的！臣只是擔心王爺會加害陛下所以才在王府裏安插細作，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啊！”
啊啊，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你說，你做了壞事，為什麽事到臨頭都不願意說實話呢？
是覺得說……事情不到最後，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哪怕是謊言，只要能自圓其說，它就會變成現實讓人信服？
吶，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愚蠢的。
謊言就是謊言，謊言永遠不可能變成現實。
饒是你說的天花亂墜，依舊是漏洞百出。
“丞相，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朕很好騙？”
皇帝陛下微微瞇起眼，露出了非常美麗的微笑。
真的，非常非常的，美麗。
原本就是一個精致的美人，如此笑起來，那可謂是傾國傾城顛倒眾生。
如果他的雙眼，能夠不要那麽的冰冷。
“陛下！陛下！求陛下網開一面！臣錯了！臣真的錯了！看在臣為陛下為朝廷盡心盡力那麽多年的份上，還請陛下放臣一條生路！”
這個皇帝，是那麽好說話的人？
唔，嗯，看看他和小白菜互動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好說話啊。
平時笑瞇瞇的，跟他開玩笑也不會生氣。
不會生氣的。
一直都笑瞇瞇的。
笑的那麽燦爛，笑的那麽真實，笑的那麽……恐怖。
沒有必要生氣，因為他們都只是他腳下的螻蟻，只要輕輕擡一下腳，就能將他們全部碾碎。
如此這般，何必要生氣。
“陛下……陛下……臣……”
死路一條。
在這種時候，被逼上絕路的人，會做出什麽事呢？
對，如果是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境地，那麽……當然是選擇讓對方去死了。
丞相握緊了手裏的匕首，用盡全力朝皇帝陛下撲去。
最後一步棋。
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所有人都目睹丞相弒君的這一幕。
千萬不要隨便相信表象。
我們的皇帝陛下，多麽溫柔和善的一個人。
啊啊，或許還有女裝癖這種可愛的嗜好呢。
嗯，看起來是那麽樣的人畜無害啊。
哪怕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此時此刻，他依舊是這番人畜無害的嬌弱模樣。
他可是受了傷的病號呢，怎麽可能防禦得了歹徒的襲擊？
“嘁，真是夠了。”
小白菜恨不得一口唾沫糊上皇帝的臉。
這一次救駕的不是她，劇本既然寫好了，就要乖乖照著演。
這可是皇帝陛下寫的劇本，他不會容許自己的計劃失敗。
然後，大門被人撞開，皇室的軍隊魚貫而入，為首的大將軍一劍砍掉了丞相拿著短劍的右手。
當時的情況，在外人看來就是“一觸即發”的氛圍。
如果慢了那麽幾秒鐘，皇帝陛下可能真的就要命喪當場了。
……嘁，真是夠了。
將救駕的功勞送給了大將軍，這也是一步棋。
小白菜隱藏在眾人看不清晰的角落中。
因為是夜晚，而且眾人的註意力都在皇帝陛下身上，所以不會有人發現她。
朝堂之事，的確不該由她這樣一個女流之輩來摻和。
對外呢，只要說小白菜是護夫心切才會做出一些離經叛道之事。
其他的，那就是我們的皇帝陛下足智多謀，和她一介女流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有什麽功勞，交給她夫君就好。
士兵們擡著不知驚嚇過度還是痛到暈厥的丞相出去，連大將軍也走出了房間，順便關上門。
嗯，他作為參與了計劃的人，當然知道小白菜在這裏。
“玉無瑕。”
皇帝下了床，慢條斯理的穿上外衣。
“陛下有什麽吩咐？”
小白菜從陰影中走出來。
“你的心願，就是一生守在阿瑾身邊？”
“不，不是一生，是生生世世。”
皇帝怔了怔，看向她，“連下輩子都不給別人機會？”
小白菜抿了抿唇，好像不知道他在暗指什麽，“這也不是我說了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啊。”
“玉無瑕，你老實告訴我，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麽？”
“知道我……”
小白菜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微風吹進房內，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轉過身，背光的身影看不真切臉上的表情。
“嗯？陛下，風太大了，我沒有聽清你剛才說什麽。”
皇帝看了她片刻，垂眸一笑。
“不，我剛才什麽也沒說。”
“是麽。”小白菜也笑了笑，“那就早日回宮吧，太後該擔心了。”
“玉無瑕。”
他輕柔而繾綣的呢喃著這個名字。
第三次。
事不過三。
結束了。
穿戴整齊的皇帝陛下走向門口，經過少女的身邊，但是沒有看她。
“王妃保重。”
小白菜又笑了笑。
“陛下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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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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