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五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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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尋瑾是賢王。
賢王是不會濫殺無辜的。
賢王是不會冤枉好人的。
賢王是不會動用私刑的。
賢王……不能代表他的王妃啊。
小白菜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
正直善良，豪放坦率，認為對的事，會將其貫徹到底。
她簡直可以說是……唔，故事中的英雄人物。
有時候會熱血過頭，而導致智商或是情商下降。
但是，沒有人會想到，她這樣的人，會在某一天，化身為煉獄中的羅剎吧。
不不不不，說的太誇張了。
小白菜是很生氣，但不會小手一揮說“把他們全部都砍了”這種話。
就算說了也沒有什麽。
當然沒有什麽。
我們換句話說吧，很多人看慣了宮鬥戲，後妃或是皇帝被人毒害，一旦毒死，肯定就是血洗整個皇宮。
若是被毒到病怏怏的情況下，又抓不住犯人……嗯，依舊是血洗整個皇宮。
然後問你……覺得有什麽不對麽？
因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戲碼，因為已經接受了這樣的“風土人情”，所以覺得很自然。
傷害了皇帝、傷害了皇帝心愛的女人，不就是被拖出去砍了。
皇帝的怒氣若是再大一點，那就是株連九族。
嗯，很正常很自然，是麽？
這時候，怎麽就沒有人跳出來說，你殘暴！你昏庸！你不人道！
啊啊，因為在這個時代，任何酷刑都是理所當然的合法。
然後，如果女主角表現出自己的“聖母屬性”，說“人人平等生命可貴”這種話，又會被那麽多觀眾恥笑。
可是啊，要是女主角說“把他們都殺了”的話，同樣要被觀眾的唾沫星子淹死。
餵，你們到底想要怎樣呢？
當然，小白菜是絕對不會被他人所影響的。
自己的正義，自己來貫徹。
她的正義，和世間任何人都無關。
對，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正義，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男人。
善惡的標準，只在於自己的立場。
在小白菜心裏，餘尋瑾永遠都是對的，那麽，與他作對的所有人，都是必須要除掉的——惡。
嗯嗯，話是這樣說，還是先審問吧。
曾經為了要討好餘尋瑾，住在這裏的少女們幾乎都借用過廚房。
哪怕如今已經沒有什麽人再去關註王爺納妾之事，她們出入廚房也成為了司空見慣的場景。
你要說，到底誰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給王爺王妃投毒，那還真不好說。
而且，對方的目標真的是王爺？
或許還有不滿霸占王爺的王妃、想要給她一個教訓的人？
理由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結果。
餘尋瑾和小白菜被皇帝陛下勒令去床上躺著，等待大夫過來治療。
但是小白菜根本不買他的賬。
皇帝是什麽東西？
不就是一個人麽。
身份這樣的存在，小白菜從來不會放在眼裏。
可問題是，她和餘尋瑾一樣，此刻都是肉體凡胎。
原本的慢性毒，似乎一次下了不少分量，所以會讓他們感到身體有異樣。
嗯，只是有異樣而已。
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不能一擊斃命的毒，又不是緩慢到令人察覺不到的毒，這不是……打草驚蛇麽？
不，這就錯怪那位刺客了。
這麽說吧，如果這毒不是這兩個人服下，而是那邊那位皇帝陛下服用了，他可能就……直接不省人事了吧。
就算是肉體凡胎，也是特殊的肉體凡胎。
按理說，皇族的抗毒性應該很不錯，皇帝陛下從小就知道自己弟弟的抗毒性比他更不錯。
不過這個小白菜……怎麽跟個沒事人似的？
這是氣到回光返照了？
皇帝陛下還在軟硬兼施的想讓這兩位先緩緩，小白菜完全是礙於他是自己丈夫的哥哥才沒有當場讓他下不來臺。
嘛，從根本來說，這位皇帝陛下的威嚴根本沒有一點鳥用就是了。
“王爺、王妃，人已經在前院侯著了。”
管家先生站在門口，都不知道該不該進來了。
“我這就去。”小白菜站起來就往外跑。
皇帝陛下連忙將人拉回來……拉……回來？
“弟妹你力氣怎麽那麽大！我沒聽說你家裏是武將出身啊！”
“這就是愛的力量！”
……
不，現在不是讓你趁機告白的時候！
“無暇。”喝著茶緩解毒性的餘尋瑾微微擡頭，“等大夫診斷之後，我們一起去。”
小白菜回頭看了他幾秒鐘，然後特別幹脆的坐回原位，“好嘞！”
皇帝陛下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眼前這對小夫妻，“那我剛才勸了半天是……白費口舌了？”
“是你自己要多管閑事的！”小白菜理直氣壯的頂過去。
皇帝陛下差點被氣到回光返照。
另外一提的是，在古代，似乎將茶奉為能解百毒的聖品。
這自然是有些草率了，不過的確有依有據，茶葉中的多種成分可以與毒中和。
化學課裏會學到的吧，有毒的化學物質與另一種化學物質發生化學反應之後，能夠形成另外兩種全都沒有毒性的化學物質。
當然是需要符合一定條件的。
比如說，酸和堿才能中和，酸和酸、堿和堿碰到一起，那不過是加速死亡罷了。
嗯，不過無論是古代的茶水還是現代的牛奶，都是應急的必備良品啊。
小白菜也乖乖學著自己男人，坐在他身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茶。
大夫一腳踏進這樣氣氛詭異的房間，簡直想要哪只腳跨進來就哪只腳重新給跨出去。
不過小白菜是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的。
“來來來，給我夫君看看。他要是傷了肺腑或是其他臟器……就砍你的頭哦！他要是危及生命的話……就誅你九族哦！”
聞言，大夫楞在原地，渾身一抖。
皇帝陛下覷了小白菜一眼，“這是我的臺詞吧？”
小白菜哼了一聲，“只有這些話能夠表達出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借你的用用怎麽了？那麽小氣？”
“好好，隨你隨你。”
那疑似妥協的話語，聽起來怎麽……那麽像寵溺的語氣呢？
餘尋瑾默默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
偏偏，這位皇帝陛下還不嫌事大的回以一個怎麽看怎麽意味深長的笑容。
餘尋瑾又默默收回視線，淡淡說道，“先給王妃看。”
“我的命沒有你重要……誒，話說回來，為什麽不直接找兩個大夫呢？”
邏輯上沒有任何錯誤，但是一般人不會這麽想。
更何況這兩人中的是一種毒，只要看其中一個就可以了。
……呃，當然也有可能不是一種毒，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
大夫看了看氣勢洶洶的王妃，又看了看氣定神閑的王爺，最終決定……
嗯嗯，相信賢王的人品！
什麽意思？那就是不相信王妃的人品了？
意思就是，王妃看起來特別兇狠、特別不好說話的樣子，不聽話可能真的會被砍頭啊。
再說了，這古往今來啊，妻管嚴什麽的根本就不稀奇，這種時候呢，女主人說的話就比男主人更有分量了。
嗯，沒有這點審時度勢的本事，怎麽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時代活下去呢？
啊，還有就是，大夫不認識皇帝，小市民沒有見過大世面嘛。
不過這樣更好，不然他問診的時候可能會手抖，萬一誤診了，那……哈，趁還有機會再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吧。
所幸，在診斷過程中誰都沒有再開口，也就沒有讓大夫再提心吊膽下去。
結束之後，大夫還屢屢稱奇說，這樣的毒性啊，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早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這兩人怎麽就只有……嗯，吃壞肚子的反應？
對此，誰都沒有發表意見。
因為這是有“見不得人”的理由的！……各種意義上來說。
然後……小白菜再一次氣勢洶洶的沖出去了。
兩個男人也站起身，準備追隨少女而去。
“……皇弟，我聽說你這位夫人……是以賢良淑德溫柔恭謹著稱的……”
“皇兄竟然會相信市井流言，還真是一片赤子之心。”
“……”
好的，翻譯一下。
餘尋瑾是說，你一個混跡宮廷見慣了陰謀詭計勾心鬥角踏著無數人屍骨往上爬的皇帝陛下竟然還相信那些傳聞，簡直和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樣單純天真且幼稚啊！
皇帝陛下被這麽一說，第一反應是滿臉懵逼。
不，不是因為突然被人罵了感到不適應……唔，呃，他應該感到不適應啊！身為皇帝哪裏敢有人罵他……不，剛剛跑出去的那位就是其中一個。
咳，真正讓他感到驚異的自然是餘尋瑾本人，這位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對任何人幾乎態度都一模一樣的賢王殿下竟然開口諷刺自己貴為天子的親哥哥？
理由呢！理由呢！理由呢！
當然，理由不說也知道是為什麽了。
“阿瑾，你終於也像個人了。”
……
乍一聽還真他喵的像在罵人，不過這位哥哥桑是在感慨啊……特別的感慨！
“是麽，那麽還請皇兄始終成為臣弟的榜樣。”
說完，餘尋瑾加快腳步，直追自己的女孩。
皇帝陛下不由停駐，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榜樣？
做人的榜樣，做哥哥的榜樣。
意思就是……他怎麽能覬覦自己弟弟的女人呢？
出手？啊！那當然更加不行了！這麽做還是人麽！
皇帝陛下突然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阿瑾，你根本還沒有明白啊。”
不是他出手不出手的問題。
而是那個女孩……不會給任何人出手的機會。
多餘的小插曲撇去不談，三個人都來到了前院。
是前院，而非後院。
其區別很明顯的。
男主外女主內，是從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話。
妻子替丈夫管理後院，就像皇後為皇帝管理後宮，其中的權利，有時候連皇帝本人都不能在後宮事務中介入皇後的決斷。
既然將人放置到前院，那就說明，這已經不算是“家務事”了。
“嗯……在我大開殺戒之前，有沒有人準備認罪？”小白菜笑瞇瞇的說著。
那笑容真是特別的燦爛，燦爛到陽光都不及她耀眼……不，是刺眼啊。
那麽燦爛的笑容，看在心虛的人眼中，只會讓人背脊發涼兩腿打顫。
但是，在場沒有人有特殊的反應。
恐怕，很有可能是做好赴死的準備，又或者是根本不相信小白菜會做什麽殘忍的事情。
太天真。
小白菜說過啊，不會做只是因為不想做，而不是做不到。
吶，作為一個神仙，看盡世間百態，看慣生老病死，他們會覺得有人死在面前是多麽不得了的事情麽？
你要說冷血還是麻木都是不對的，只是漠不關心罷了。
只不過，自然死亡是一回事，非自然死亡又是另一回事。
神仙的職責是維護人間的和平嘛，當然要盡量排除非自然死亡的情況。
這只是責任罷了。
並不代表神仙就真的不會殺人。
責任，代表“該做的事”，與“想做的事”背道而馳時，該選擇什麽？
小白菜，只會選擇餘尋瑾。
“唔……這個時代沒有什麽工具……只能用刑了麽？”小白菜喃喃自語道。
她說的工具，是現代的那些測謊儀啊吐真劑啊之類的。
如果可能的話，她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儈子手啊。
“餵，我再說最後一遍，有沒有人……趁早認罪。”
當然沒有。
認罪，一定會死。
不認的話，對方抓不到犯人，還能把這裏的人全部都殺了麽？
對，就是這種僥幸心理。
如果說，這裏只有餘尋瑾的話，這種僥幸觸發的情況應該就是百分百了。
不過有個前提啊，難道憑餘尋瑾會抓不到犯人？
然後，這裏有個護夫狂魔，還有個誅過不少九族的皇帝在。
她們的僥幸心理，註定無用武之地了。
“哎……”小白菜微微嘆了口氣，滿臉痛惜的搖了搖頭。
抱歉，關於酷刑，她還真有那麽“一丁點”研究。
比起傷害一個人的肉體，摧毀一個人的精神才是最殘酷的。
“去皇宮傳令，有刺客意圖謀害皇上與王爺，煩請太後調動兵馬前來支援。”小白菜長袖一掃，揚起下巴，“封鎖整個王府，在軍隊趕到之前，連一只貓一條狗都不準出入。另外……”
說到這裏，小白菜轉過頭，笑容可掬的看著皇帝陛下，“皇上，你可能也中毒了，還請臥床休息，切勿讓刺客再有可乘之機。”
……
僵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她指名的皇帝本人。
“你要軟禁朕？如果朕不答應呢？”
不，計劃本身是沒什麽問題的。
但是她自作主張就是大問題了。
皇帝的安全還是皇帝的名譽……她都沒有考慮在內。
那些少女們幾乎全都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皇帝，這下子更是陷入了無盡的惶恐之中。
謀害王爺和謀害皇帝的罪名……區別可大了。
“皇帝陛下，如果剛才你隨口喝了一碗粥，結果會怎麽樣？”
小白菜的神態很平靜，太平靜了以至於讓人心裏發涼。
“就算你說的沒錯……你也不能替朕做決定。”
“那麽，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自己的弟弟受了此等屈辱，你為了面子就要罔顧他的性命？”
小白菜提高了聲調，語氣可說是質問。
不需要解釋，就是質問。
“玉無瑕，你莫要強詞奪理！此乃欺君罔上之舉！”
“皇帝陛下，妾身在問你，與自己的顏面相比，親弟弟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是不是？所以你的第一反應是質問妾身而不是考慮此舉能夠抓出刺客的可能性！”
話語到此，小白菜緩了緩，再次開口。
“就因為現在，你的皇弟和他的正妃都沒有性命之憂，所以陛下便認為是妾身小題大做了，是不是？難道只有我們都死在你面前，你才願意用些特殊手段來抓捕犯人？”
死罪。
她在責罵皇帝。
私底下這麽做，他們或許都習慣了。
但是這裏那麽多人。
那麽多人啊。
更何況在眼前的，大多數都是平民女子。
皇帝的顏面，真的就此掃地了。
“若陛下當真覺得顏面比什麽都重要的話……那就不需要審問了，把這裏的人全部都殺了就好，包括我在內。沒有關系，只要能夠處決傷害了王爺的人，就算要妾身死在這裏，妾身也無怨無尤。”
“你在威脅朕？”
皇帝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森冷，瞇起的雙眼中泛著冷光。
小白菜微微一笑，“不，陛下，妾身從來不說謊。而且說出去的話，斷斷沒有收回之理。為了餘尋瑾這個人，要我做什麽都可以。無論是化為修羅殺盡天下人，還是用自己的鮮血為他鋪就一條太平路。只不過是這樣而已，哪裏談得上是威脅？”
這樣的小白菜，在所有人眼中只有一個印象。
她崩壞了。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若是朕阻礙了你，你連朕……也要殺？”
“如果非殺不可，而又我殺得了的話。”
她是這麽說的。
就為了一個男人。
背棄仁義道德，背棄全世界。
突然。
皇帝笑了。
似是嘲諷。
似是自嘲。
又似乎是……單純的感到愉悅。
“好厲害的女人。世界上居然會有你這種為了男人不顧一切的女人。好，是朕輸了。你說的沒錯，阿瑾是朕的親弟弟，唯一的親弟弟。為了顏面不顧他的生死，實在有違做人之道。”
皇帝長舒了一口氣，揮揮手，“你們都照她說的去辦吧。”
是錯覺麽？
在他的語氣中，好像聽到了一絲……無奈。
“將她們全部都綁起來，不許吃喝。”
小白菜神色淡淡的說道。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受到皮肉之苦的。保證你們能夠全須全尾的支撐到最後。只不過……最後是全須全尾的活著離開，還是全須全尾的留下一具屍體，就看……那些刺客的意思了。”
嗯，不能保證，刺客只有一個人。
也不能保證，在王府裏，沒有內鬼。
但是話說回來啊……
餘尋瑾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再回想昨晚情景。
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為了他，無害之人化為噬人之鬼。
什麽感覺？
覺得她殘忍麽？
覺得她可怕麽？
覺得她做錯了麽？
不。
不是那方面的感覺。
他只覺得……
那顆萬年冰封的心臟，此刻灼熱的仿佛深埋煉獄巖漿。
被愛著的人。
被深愛著的人。
被這個女孩這樣激烈、這樣極端的愛著。
為什麽……能讓他的內心感到如此……
滿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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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是不會濫殺無辜的。
賢王是不會冤枉好人的。
賢王是不會動用私刑的。
賢王……不能代表他的王妃啊。
小白菜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
正直善良，豪放坦率，認為對的事，會將其貫徹到底。
她簡直可以說是……唔，故事中的英雄人物。
有時候會熱血過頭，而導致智商或是情商下降。
但是，沒有人會想到，她這樣的人，會在某一天，化身為煉獄中的羅剎吧。
不不不不，說的太誇張了。
小白菜是很生氣，但不會小手一揮說“把他們全部都砍了”這種話。
就算說了也沒有什麽。
當然沒有什麽。
我們換句話說吧，很多人看慣了宮鬥戲，後妃或是皇帝被人毒害，一旦毒死，肯定就是血洗整個皇宮。
若是被毒到病怏怏的情況下，又抓不住犯人……嗯，依舊是血洗整個皇宮。
然後問你……覺得有什麽不對麽？
因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戲碼，因為已經接受了這樣的“風土人情”，所以覺得很自然。
傷害了皇帝、傷害了皇帝心愛的女人，不就是被拖出去砍了。
皇帝的怒氣若是再大一點，那就是株連九族。
嗯，很正常很自然，是麽？
這時候，怎麽就沒有人跳出來說，你殘暴！你昏庸！你不人道！
啊啊，因為在這個時代，任何酷刑都是理所當然的合法。
然後，如果女主角表現出自己的“聖母屬性”，說“人人平等生命可貴”這種話，又會被那麽多觀眾恥笑。
可是啊，要是女主角說“把他們都殺了”的話，同樣要被觀眾的唾沫星子淹死。
餵，你們到底想要怎樣呢？
當然，小白菜是絕對不會被他人所影響的。
自己的正義，自己來貫徹。
她的正義，和世間任何人都無關。
對，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正義，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男人。
善惡的標準，只在於自己的立場。
在小白菜心裏，餘尋瑾永遠都是對的，那麽，與他作對的所有人，都是必須要除掉的——惡。
嗯嗯，話是這樣說，還是先審問吧。
曾經為了要討好餘尋瑾，住在這裏的少女們幾乎都借用過廚房。
哪怕如今已經沒有什麽人再去關註王爺納妾之事，她們出入廚房也成為了司空見慣的場景。
你要說，到底誰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給王爺王妃投毒，那還真不好說。
而且，對方的目標真的是王爺？
或許還有不滿霸占王爺的王妃、想要給她一個教訓的人？
理由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結果。
餘尋瑾和小白菜被皇帝陛下勒令去床上躺著，等待大夫過來治療。
但是小白菜根本不買他的賬。
皇帝是什麽東西？
不就是一個人麽。
身份這樣的存在，小白菜從來不會放在眼裏。
可問題是，她和餘尋瑾一樣，此刻都是肉體凡胎。
原本的慢性毒，似乎一次下了不少分量，所以會讓他們感到身體有異樣。
嗯，只是有異樣而已。
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想的，不能一擊斃命的毒，又不是緩慢到令人察覺不到的毒，這不是……打草驚蛇麽？
不，這就錯怪那位刺客了。
這麽說吧，如果這毒不是這兩個人服下，而是那邊那位皇帝陛下服用了，他可能就……直接不省人事了吧。
就算是肉體凡胎，也是特殊的肉體凡胎。
按理說，皇族的抗毒性應該很不錯，皇帝陛下從小就知道自己弟弟的抗毒性比他更不錯。
不過這個小白菜……怎麽跟個沒事人似的？
這是氣到回光返照了？
皇帝陛下還在軟硬兼施的想讓這兩位先緩緩，小白菜完全是礙於他是自己丈夫的哥哥才沒有當場讓他下不來臺。
嘛，從根本來說，這位皇帝陛下的威嚴根本沒有一點鳥用就是了。
“王爺、王妃，人已經在前院侯著了。”
管家先生站在門口，都不知道該不該進來了。
“我這就去。”小白菜站起來就往外跑。
皇帝陛下連忙將人拉回來……拉……回來？
“弟妹你力氣怎麽那麽大！我沒聽說你家裏是武將出身啊！”
“這就是愛的力量！”
……
不，現在不是讓你趁機告白的時候！
“無暇。”喝著茶緩解毒性的餘尋瑾微微擡頭，“等大夫診斷之後，我們一起去。”
小白菜回頭看了他幾秒鐘，然後特別幹脆的坐回原位，“好嘞！”
皇帝陛下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眼前這對小夫妻，“那我剛才勸了半天是……白費口舌了？”
“是你自己要多管閑事的！”小白菜理直氣壯的頂過去。
皇帝陛下差點被氣到回光返照。
另外一提的是，在古代，似乎將茶奉為能解百毒的聖品。
這自然是有些草率了，不過的確有依有據，茶葉中的多種成分可以與毒中和。
化學課裏會學到的吧，有毒的化學物質與另一種化學物質發生化學反應之後，能夠形成另外兩種全都沒有毒性的化學物質。
當然是需要符合一定條件的。
比如說，酸和堿才能中和，酸和酸、堿和堿碰到一起，那不過是加速死亡罷了。
嗯，不過無論是古代的茶水還是現代的牛奶，都是應急的必備良品啊。
小白菜也乖乖學著自己男人，坐在他身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茶。
大夫一腳踏進這樣氣氛詭異的房間，簡直想要哪只腳跨進來就哪只腳重新給跨出去。
不過小白菜是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的。
“來來來，給我夫君看看。他要是傷了肺腑或是其他臟器……就砍你的頭哦！他要是危及生命的話……就誅你九族哦！”
聞言，大夫楞在原地，渾身一抖。
皇帝陛下覷了小白菜一眼，“這是我的臺詞吧？”
小白菜哼了一聲，“只有這些話能夠表達出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借你的用用怎麽了？那麽小氣？”
“好好，隨你隨你。”
那疑似妥協的話語，聽起來怎麽……那麽像寵溺的語氣呢？
餘尋瑾默默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
偏偏，這位皇帝陛下還不嫌事大的回以一個怎麽看怎麽意味深長的笑容。
餘尋瑾又默默收回視線，淡淡說道，“先給王妃看。”
“我的命沒有你重要……誒，話說回來，為什麽不直接找兩個大夫呢？”
邏輯上沒有任何錯誤，但是一般人不會這麽想。
更何況這兩人中的是一種毒，只要看其中一個就可以了。
……呃，當然也有可能不是一種毒，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
大夫看了看氣勢洶洶的王妃，又看了看氣定神閑的王爺，最終決定……
嗯嗯，相信賢王的人品！
什麽意思？那就是不相信王妃的人品了？
意思就是，王妃看起來特別兇狠、特別不好說話的樣子，不聽話可能真的會被砍頭啊。
再說了，這古往今來啊，妻管嚴什麽的根本就不稀奇，這種時候呢，女主人說的話就比男主人更有分量了。
嗯，沒有這點審時度勢的本事，怎麽在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時代活下去呢？
啊，還有就是，大夫不認識皇帝，小市民沒有見過大世面嘛。
不過這樣更好，不然他問診的時候可能會手抖，萬一誤診了，那……哈，趁還有機會再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吧。
所幸，在診斷過程中誰都沒有再開口，也就沒有讓大夫再提心吊膽下去。
結束之後，大夫還屢屢稱奇說，這樣的毒性啊，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早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這兩人怎麽就只有……嗯，吃壞肚子的反應？
對此，誰都沒有發表意見。
因為這是有“見不得人”的理由的！……各種意義上來說。
然後……小白菜再一次氣勢洶洶的沖出去了。
兩個男人也站起身，準備追隨少女而去。
“……皇弟，我聽說你這位夫人……是以賢良淑德溫柔恭謹著稱的……”
“皇兄竟然會相信市井流言，還真是一片赤子之心。”
“……”
好的，翻譯一下。
餘尋瑾是說，你一個混跡宮廷見慣了陰謀詭計勾心鬥角踏著無數人屍骨往上爬的皇帝陛下竟然還相信那些傳聞，簡直和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樣單純天真且幼稚啊！
皇帝陛下被這麽一說，第一反應是滿臉懵逼。
不，不是因為突然被人罵了感到不適應……唔，呃，他應該感到不適應啊！身為皇帝哪裏敢有人罵他……不，剛剛跑出去的那位就是其中一個。
咳，真正讓他感到驚異的自然是餘尋瑾本人，這位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對任何人幾乎態度都一模一樣的賢王殿下竟然開口諷刺自己貴為天子的親哥哥？
理由呢！理由呢！理由呢！
當然，理由不說也知道是為什麽了。
“阿瑾，你終於也像個人了。”
……
乍一聽還真他喵的像在罵人，不過這位哥哥桑是在感慨啊……特別的感慨！
“是麽，那麽還請皇兄始終成為臣弟的榜樣。”
說完，餘尋瑾加快腳步，直追自己的女孩。
皇帝陛下不由停駐，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榜樣？
做人的榜樣，做哥哥的榜樣。
意思就是……他怎麽能覬覦自己弟弟的女人呢？
出手？啊！那當然更加不行了！這麽做還是人麽！
皇帝陛下突然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阿瑾，你根本還沒有明白啊。”
不是他出手不出手的問題。
而是那個女孩……不會給任何人出手的機會。
多餘的小插曲撇去不談，三個人都來到了前院。
是前院，而非後院。
其區別很明顯的。
男主外女主內，是從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話。
妻子替丈夫管理後院，就像皇後為皇帝管理後宮，其中的權利，有時候連皇帝本人都不能在後宮事務中介入皇後的決斷。
既然將人放置到前院，那就說明，這已經不算是“家務事”了。
“嗯……在我大開殺戒之前，有沒有人準備認罪？”小白菜笑瞇瞇的說著。
那笑容真是特別的燦爛，燦爛到陽光都不及她耀眼……不，是刺眼啊。
那麽燦爛的笑容，看在心虛的人眼中，只會讓人背脊發涼兩腿打顫。
但是，在場沒有人有特殊的反應。
恐怕，很有可能是做好赴死的準備，又或者是根本不相信小白菜會做什麽殘忍的事情。
太天真。
小白菜說過啊，不會做只是因為不想做，而不是做不到。
吶，作為一個神仙，看盡世間百態，看慣生老病死，他們會覺得有人死在面前是多麽不得了的事情麽？
你要說冷血還是麻木都是不對的，只是漠不關心罷了。
只不過，自然死亡是一回事，非自然死亡又是另一回事。
神仙的職責是維護人間的和平嘛，當然要盡量排除非自然死亡的情況。
這只是責任罷了。
並不代表神仙就真的不會殺人。
責任，代表“該做的事”，與“想做的事”背道而馳時，該選擇什麽？
小白菜，只會選擇餘尋瑾。
“唔……這個時代沒有什麽工具……只能用刑了麽？”小白菜喃喃自語道。
她說的工具，是現代的那些測謊儀啊吐真劑啊之類的。
如果可能的話，她也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儈子手啊。
“餵，我再說最後一遍，有沒有人……趁早認罪。”
當然沒有。
認罪，一定會死。
不認的話，對方抓不到犯人，還能把這裏的人全部都殺了麽？
對，就是這種僥幸心理。
如果說，這裏只有餘尋瑾的話，這種僥幸觸發的情況應該就是百分百了。
不過有個前提啊，難道憑餘尋瑾會抓不到犯人？
然後，這裏有個護夫狂魔，還有個誅過不少九族的皇帝在。
她們的僥幸心理，註定無用武之地了。
“哎……”小白菜微微嘆了口氣，滿臉痛惜的搖了搖頭。
抱歉，關於酷刑，她還真有那麽“一丁點”研究。
比起傷害一個人的肉體，摧毀一個人的精神才是最殘酷的。
“去皇宮傳令，有刺客意圖謀害皇上與王爺，煩請太後調動兵馬前來支援。”小白菜長袖一掃，揚起下巴，“封鎖整個王府，在軍隊趕到之前，連一只貓一條狗都不準出入。另外……”
說到這裏，小白菜轉過頭，笑容可掬的看著皇帝陛下，“皇上，你可能也中毒了，還請臥床休息，切勿讓刺客再有可乘之機。”
……
僵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她指名的皇帝本人。
“你要軟禁朕？如果朕不答應呢？”
不，計劃本身是沒什麽問題的。
但是她自作主張就是大問題了。
皇帝的安全還是皇帝的名譽……她都沒有考慮在內。
那些少女們幾乎全都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皇帝，這下子更是陷入了無盡的惶恐之中。
謀害王爺和謀害皇帝的罪名……區別可大了。
“皇帝陛下，如果剛才你隨口喝了一碗粥，結果會怎麽樣？”
小白菜的神態很平靜，太平靜了以至於讓人心裏發涼。
“就算你說的沒錯……你也不能替朕做決定。”
“那麽，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自己的弟弟受了此等屈辱，你為了面子就要罔顧他的性命？”
小白菜提高了聲調，語氣可說是質問。
不需要解釋，就是質問。
“玉無瑕，你莫要強詞奪理！此乃欺君罔上之舉！”
“皇帝陛下，妾身在問你，與自己的顏面相比，親弟弟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是不是？所以你的第一反應是質問妾身而不是考慮此舉能夠抓出刺客的可能性！”
話語到此，小白菜緩了緩，再次開口。
“就因為現在，你的皇弟和他的正妃都沒有性命之憂，所以陛下便認為是妾身小題大做了，是不是？難道只有我們都死在你面前，你才願意用些特殊手段來抓捕犯人？”
死罪。
她在責罵皇帝。
私底下這麽做，他們或許都習慣了。
但是這裏那麽多人。
那麽多人啊。
更何況在眼前的，大多數都是平民女子。
皇帝的顏面，真的就此掃地了。
“若陛下當真覺得顏面比什麽都重要的話……那就不需要審問了，把這裏的人全部都殺了就好，包括我在內。沒有關系，只要能夠處決傷害了王爺的人，就算要妾身死在這裏，妾身也無怨無尤。”
“你在威脅朕？”
皇帝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森冷，瞇起的雙眼中泛著冷光。
小白菜微微一笑，“不，陛下，妾身從來不說謊。而且說出去的話，斷斷沒有收回之理。為了餘尋瑾這個人，要我做什麽都可以。無論是化為修羅殺盡天下人，還是用自己的鮮血為他鋪就一條太平路。只不過是這樣而已，哪裏談得上是威脅？”
這樣的小白菜，在所有人眼中只有一個印象。
她崩壞了。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若是朕阻礙了你，你連朕……也要殺？”
“如果非殺不可，而又我殺得了的話。”
她是這麽說的。
就為了一個男人。
背棄仁義道德，背棄全世界。
突然。
皇帝笑了。
似是嘲諷。
似是自嘲。
又似乎是……單純的感到愉悅。
“好厲害的女人。世界上居然會有你這種為了男人不顧一切的女人。好，是朕輸了。你說的沒錯，阿瑾是朕的親弟弟，唯一的親弟弟。為了顏面不顧他的生死，實在有違做人之道。”
皇帝長舒了一口氣，揮揮手，“你們都照她說的去辦吧。”
是錯覺麽？
在他的語氣中，好像聽到了一絲……無奈。
“將她們全部都綁起來，不許吃喝。”
小白菜神色淡淡的說道。
“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受到皮肉之苦的。保證你們能夠全須全尾的支撐到最後。只不過……最後是全須全尾的活著離開，還是全須全尾的留下一具屍體，就看……那些刺客的意思了。”
嗯，不能保證，刺客只有一個人。
也不能保證，在王府裏，沒有內鬼。
但是話說回來啊……
餘尋瑾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再回想昨晚情景。
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為了他，無害之人化為噬人之鬼。
什麽感覺？
覺得她殘忍麽？
覺得她可怕麽？
覺得她做錯了麽？
不。
不是那方面的感覺。
他只覺得……
那顆萬年冰封的心臟，此刻灼熱的仿佛深埋煉獄巖漿。
被愛著的人。
被深愛著的人。
被這個女孩這樣激烈、這樣極端的愛著。
為什麽……能讓他的內心感到如此……
滿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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