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人性命，是不好的行為，是不對的行為。

如果有人傷害了你，你是選擇原諒，還是選擇報覆？

在這個問題上，應該還要追加一個前提條件。

對方傷害你到什麽樣的程度，會改變你所做的決定。

對很多女孩子來說，貞操大於生命。

雖然其中不包括小白菜，但是她有一條絕對無法撼動的原則啊。

她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屬於那個人。

除那個人以外，沒有人可以左右她的身和心。

不願意傷人性命，是為什麽？

因為……那個人會不喜歡吧？

男性，是不是更加喜愛純潔善良，不谙世事，天真到有些犯蠢的女孩？

就算的確有很多男性喜歡黑暗系或者女王系的，但是……

珠璣神君，如此潔白如玉的人，能夠接受一個殺人如麻的女孩麽？

她，玉無瑕的所作所為，只有一個目的……討那個人歡心。

讓自己成為他會喜歡的女性。

正如珠璣神君給她起的名字，希望她這個人能夠白玉無瑕。

可是她知道……她很清楚，自己……或許會辜負他的期待。

僅僅是不想那個人失望，如此而已。

吶，是不貞不潔的自己更加讓那個人厭棄，還是手染鮮血的自己更加讓那個人厭棄？

嗯，這就是現在的，正被人上下其手還很淡定的，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去思考人生的……小白菜的糾結之處。

餵，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呢？

走投無路。

玉石俱焚。

沒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

小白菜在來到這裏的時候就曾經說過，絕對不會妥協，沒有人能夠真正逼得她走投無路，以死來得到解脫。

這一點，哪怕是如今這般境地，也依舊不會改變。

她的不掙紮，讓那些男人們逐漸放松了警惕，鉗制她的力道越來越小，最後她的雙手得到了自由。

雙手啊……

小白菜沒有記憶，沒有戰鬥能力。

對於完全沒有戰鬥能力的人來說，自身或許在對敵上沒有任何用處。

但是。

有武器就不一樣啦。

呵。

她啊，這個女孩呢，絕對不是被情愛迷惑了頭腦，就這麽掉以輕心，在這裏過上米蟲般被人豢養的生活。

她說過，兩個人都不會選擇。

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逃跑。

真正掉以輕心的人，是那個男人。

每天相擁著入眠，意味著什麽？

她可以隨意出入那個男人的房間，想要逗留到幾時都不會有人說閑話。

那麽，她“使用”那個房間的物品，也是可以被允許的吧？

……

砰！

求人不如求己。

一心指望著別人來拯救，到頭來誰都救不了。

啊，這種人往往是，在得不到拯救時，就會去埋怨別人，甚至埋怨整個世界。

誰有這個義務來管你的死活呢？

與其想著如何去依靠別人，為什麽不讓自己成為可以被依靠的人？

女人？

就因為是女人？

女人一定要嬌滴滴的等著男人來保護？

什麽年代了都？

哦不，就算是古代……不，正因為是古代，遠古時代，那可是母系社會。

怎麽就莫名其妙變成了男尊女卑的世界？

誰的問題呢？

女人不自強，還指望男人來尊重你？

誰慣出來的公主病？

好，我們說回當下。

嗯，小白菜身上藏著槍。

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用，自然還是希望自己能夠保持所謂“純白無暇”的形象啊。

聖母小白花，是絕對不會去傷害別人的，哪怕自己被傷得體無完膚。

啊啦，這和小白菜此人的真實性格可謂是天差地別啊。

原諒。

再原諒。

不斷原諒。

那是值得讚頌的寬容大度？

那是沒有底線的軟弱無能。

有的人選擇原諒，是害怕對方會更加殘忍的報覆回來，或者是自己根本沒有力量去報仇所以直接選擇放棄。

真正意義上的原諒，是自己不再會為某件事而牽掛在心。

與其說是原諒，不如說是釋懷。

犯了錯的人，理所當然要受到懲罰。

當你看到曾經某個讓你情緒失控的人，內心從此毫無波瀾時，這才能夠出口說原諒。

否則，就是虛偽。

小白菜表示，她現在心情很不好，她才不會去原諒這些作惡的人。

雖然，她並不想為此就傷人性命。

不過，正當防衛還是合法的呢。

小白菜的第一槍，乍一看射中了身上人的心臟，實則偏移了不少。

當然，她對於人體結構的把握……那是真的沒把握。

但是心臟的位置人人都知道，只要向右射偏就好了。

唔，如果不湊巧，有的人心臟長在右邊或是中間的話……嘛，這就叫命運的抉擇了。

貴族們呢，對於槍都不陌生。

狩獵、射擊這樣的活動都是他們的日常娛樂。

本來毫無反抗的人突然暴走，他們的驚訝只是一時的。

要在一個力氣遠遠不及他們的女孩手中奪走槍還不容易？

嗯，是很容易。

小白菜在一槍開出之後，沒有停下扣動扳機的手指。

但是目標並不是人，而是大門。

不要被電視劇什麽的誤導，就算她彈無虛發，槍裏的子彈也不過讓這裏所有人都倒下。

這時候，當然是要讓別人察覺出這裏的異常，然後來觀賞這場鬧劇。

嗯？

嗯，她的名聲肯定就……唔，不過從“商人的角度”來說，她一個人的名聲換那麽多貴族的名聲，很劃算吧？

再者說……

啊啦，都不敢想象餘尋瑾走進這間房時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槍中的子彈幾乎都打完之後，小白菜才突然想到會被餘尋瑾目的這種……完全見不得人的場面。

顫抖。

恐懼。

絕望。

啊啊啊……總覺得不管在什麽意義上都是非常糟糕的發展啊！

……

小白菜果然還是小白菜，失憶多少次都不會改變這個人骨子裏的……遲鈍？

都被那麽多男人摁著做壞事了，她還只想著餘尋瑾，完全對自己的貞操問題視若無睹啊！

反正子彈都打完了，被人奪走扔到一旁也無所謂了。

但是小白菜止不住自己的顫抖啊！

叫人以為她有多害怕眼前幾個大漢呢！

嗯？

都快被人扒光了，她之前把槍藏在哪裏了？

後腰啊。

腰部本來就是有凹陷的弧度，除非穿著緊身衣，否則腰後的部分是不會突出的。

這裏正好，她是背靠床躺著，他們怎麽扒都扒不到她腰後去啊。

……太缺乏緊張了？

該緊張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小白菜手中已經沒有槍了。

嗯，廢話。

可是，接下來，整個房間裏響徹了如同炮彈猛攻般的槍聲。

似乎像是……暴怒的雷神之鳴？

該顫抖，該恐懼，該絕望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是小白菜。

她有自救的能力。

哪怕沒有，她依舊有一個……無所不能的……愛人。

平時根本不會生氣的人，一旦被觸怒，會發生什麽事？

呵，不要好奇，千萬、千萬……不要好奇。

整扇門在一瞬間變成了篩子。

啊……餘尋瑾到底在用什麽射擊？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是榮幸啊，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珠璣神君發怒的樣子。

……

小白菜抖得更加厲害了。

明明錯的不是她，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為什麽會怕成這樣？

不知道啊，就是覺得心裏發怵啊。

整塊門板嘎吱一聲掉下來了。

男人走進房間，腳步既輕又緩，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多嚇人。

嗯，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美公子啊。

小白菜連看都不敢看了。

男人看到房中這不堪入目的景象，竟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了啊……

別怕，也別抖，一個一個來，誰都逃不掉。

從旁人的角度來說，這裏真可謂是……汙濁的地獄景象啊。

不說小白菜本人如何。

她身上本是有外衣，並且不是穿連衣裙，而是上下都包裹住的長袖長褲。

嗯，畢竟這裏是“那種地方”，她還是很註意的。

特別是……對，為了藏槍嘛。

此時呢，小白菜的外衣大敞，上衣被撕裂，褲子也被褪到一半。

好歹內衣內褲穿在身上……唔，大不了就當做是泳衣……

……

好吧，當做不了。

“我不想讓你們的血濺到她身上。”

餘尋瑾擡著手，手中的槍不知道指向了誰的腦袋。

“這可是女皇的命令，你如果為了包庇這個女人向我們下手……”

砰！

誰要聽你們廢話？

沒聽見我們餘尋瑾先生的命令麽？

他說的話，什麽時候允許別人有意見了？

……啊，是這樣一個人設麽？

嗯嗯，在這裏，這位可是地下王國的國王陛下嘛，就該這麽霸……氣【道】。

餘尋瑾看著他們，沒有再說話。

當然，手沒有放下，槍口似乎換了一個人的腦袋。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誰要和你們商量？

你們有這個資格麽？

有發言權麽？

有選擇權麽？

有反對權麽？

原本就只是女皇手底下的走狗，權力統治下的奴隸。

既然如此，那就乖乖聽話啊。

不然，不聽話的奴隸，完全可以隨便處置吧？

可是啊……

剛才餘尋瑾說了什麽來著？

不想讓小白菜身上濺到這些汙濁之人的血。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

會饒他們一命。

男人們下了床，朝門口……也就是餘尋瑾的方向走去。

呵呵……親自，一步一步，走向死神的陷阱。

小白菜坐起身，看著那個男人。

他們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之中，無聲的對視。

嗯，明明餘尋瑾是在看著她，但是扣動扳機的動作毫無滯緩。

彈無虛發呢。

每一槍都很好的，非常準確的，射中人的眉心。

小白菜覺得恍惚。

世界顛倒般的恍惚。

看到了。

聽到了。

聞到了。

感受到了。

他在殺人。

珠璣神君，是世間最完美無缺、最清澈無垢、最溫柔善良的人。

……

破碎了。

這個人，由這個人……親自向她展示，她所堅信的一切，都如同水中泡影般……破碎了。

打擊？

不是，並不是這樣。

因果關系並不是這樣。

不是小白菜有多聖母，才會希望自己尊敬的人是個聖人。

而是，她一直以為她的珠璣神君是那樣的人，才會想要去效仿。

換句話說，珠璣神君如果從一開始就是個大魔王的話……小白菜恐怕一“出生”就是個魔女了。

沒有活口。

他走向她。

小白菜還在恍惚。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他走到她面前，將外衣罩在她身上，然後繼續看著她。

小白菜的反應很奇怪，起碼對於一個差點被人侮辱的女孩子來說，特別的奇怪。

平靜過頭了。

但是，餘尋瑾依舊察覺到了，她此刻的情緒來自於哪裏。

“怕我？不喜歡我在你面前殺人？”

小白菜一臉的茫然。

她不知道。

“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你失望了麽。”

誒？

他知道她想象中的他，是什麽樣的人？

好人？

披著壞人皮的大好人？

“我對你縱容，只是因為……你是你。玉無瑕，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我。”

他在說什麽呢？

他是在告訴她……

玉珠璣從來不是什麽想要普度眾生的聖人。

玉珠璣對世事世人皆無興趣，無論他們是死是活。

玉珠璣本就不是一個溫柔的人，她以為他溫柔，那不過是因為……他對她溫柔。

“我不想讓你被俗世汙染。哪怕是由我親手去玷汙……我也舍不得。”

和小白菜的理由是一樣的。

每個人，都會想要在喜歡的人面前展露最好的一面。

那些醜陋的部分，那些邪惡的部分，那些殘酷的部分，不能讓對方看到。

擔心對方會討厭，擔心對方會害怕，擔心對方會因此遠離他。

在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小白菜哭了。

這一次的眼淚，和之前的不同。

喜極而泣。

沒錯了，一點都沒錯。

小白菜身體前傾，靠在男人懷中。

“我也舍不得。”

她說。

“我舍不得讓你對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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