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四顆玻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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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死亡都無法將我們兩人分開。

這樣的話,對於情侶來說,是不是最為甘美的情話?

對人類而言,這句情話,就真的只是情話。

而對非人類而言,死後的世界啊……首先他們能夠正常死亡。

再者,玄幻世界裏,你說死後是會變成逗留在世上的冤魂,還是毫無留戀的去投胎呢?

好在這裏是非玄幻的世界,小白菜提到了死亡,這已經能夠算得上是人類最高限度的承諾了。

然而。

餘尋瑾並不為此感到高興。

何止是不高興。

試問,這個女孩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說出這句話的?

讓他放過裴南伽啊。

為了另一個男人,對他說,願意永遠留在他身邊。

這樣啊……

這麽無私奉獻啊……

真叫人無論如何都無法介懷呢。

氣氛凝重。

從坐上餘尋瑾的車,回到那個似乎闊別已久,又似乎從未離開的地方。

然後一路走到他的臥室。

期間,這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氣氛凝重。

啊……

等一下。

臥室?

餘尋瑾的臥室?

在此之前,他與她見面,多數在書房。

另外有需要教導的內容,自然有許多擁有專屬功能的場所。

為什麽要到臥室裏來?

哦呀,如果是小白菜的話,就算是在這樣的地方,面對這個人,也不會想歪的。

在她眼裏,餘尋瑾是禁欲系……不,是冷血系。

還有就是……

她似乎……似乎潛意識裏一直這樣認為……認為這個男人看不上她。

主從意識從未自她靈魂中剝離,失去記憶什麽的根本起不來作用。

她的靈魂記得他。

哪怕小白菜形神俱滅,再重聚魂魄,恐怕也不會改變。

餘尋瑾自吧臺的架子上拿了一瓶酒和兩個杯子,走到沙發前坐下。

“我想聽你解釋一下,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小白菜微楞,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是不知道該繼續站著,還是坐到他面前。

是的,主從意識。

如果主人不發話,她是不能自由行動的。

“你指的是哪句話?”

“哪怕是死亡,你也不會離開我身邊。這是真的麽?”

餘尋瑾斟了一杯酒,輕輕晃動著酒杯。

艷紅的光暈,漸漸溢出的酒香,搭配上他皙白如瓷的肌膚,還有那一身雍容華貴。

我們可以用一句……“活色生香”來形容。

他真的……非常美麗。

總之,小白菜看他看到失神了。

“自然是真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不會說謊。”

“不會說謊?”餘尋瑾嘴角上揚,沖她招了招手,“過來。”

……

這兩個字,總是能重擊到小白菜的心臟。

是的,無法抵抗。

他的眼神,他的動作,他的語言,他的笑容……他的一切的一切……

明明她一直在告誡自己,這個人是多麽多麽的惡劣,這個人絕對不會對她付出真心。

可是她的心,卻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了的。

小白菜毫無意外的聽從了這個男人的命令,走到他面前。

餘尋瑾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小白菜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坐下了。

不過,沒有挨著。

沙發那麽大,他在“長江頭”,她就不能坐到“長江尾”?

“過來。”

餘尋瑾看著她。

眼神淡然,絲毫看不出任何強迫的意圖。

哈。

因為根本犯不著去強迫啊。

是的,被這個男人盯著的話,不管他是用什麽樣的眼神看著她,都能讓她感覺到無形的壓力。

還有……“不想違背他的意願”,這依舊是小白菜的本能。

小白菜用極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挪過去。

餘尋瑾自始至終,都只是用那麽淡然,淡到可以說是溫和的眼神看著她。

就只是這樣看著她。

小白菜就在這樣的眼神之下,移動到了距離餘尋瑾不到一拳的位置。

不能再靠近了。

再靠近的話,哪怕是隔著衣服,她也會感到萬分不自在的。

“你不會說謊,那麽我來問你,你為什麽要說那句話?”

餘尋瑾抿了一口酒水,這態度呢,看似……毫不在乎。

“誒?因為……因為當時根本就……你都那麽說了,我除了向你保證發誓以外,還能怎麽辦?”

“就為了保護裴南伽?”

小白菜微微一怔,頓時瞪大了眼。

這個結論……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

等一下、等一下!

小白菜歪著思考了一會。

她為什麽會那麽說?

嗯,當時餘尋瑾可謂是咄咄逼人,非要把這個女孩奪回來不可的架勢。

小白菜那麽說,應該是想要息事寧人。

但是……對,她的說辭太奇怪了。

就像是普度眾生的聖母一樣,願意犧牲自己去保全別人。

嗯,任誰,在那樣的場合下,都會這麽理解她的行為。

畢竟……

她拒絕了餘尋瑾啊。

你說,她都那麽明顯的拒絕了,為什麽又要反過來說,自己是永遠屬於他的?

當然是……為了在場的另一個男人了。

多麽簡單而又直接的推理啊。

可事實是……她只是說了一句心裏話,如此而已。

沒錯啊。

她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而且,她本來就是想要屬於他的。

都沒錯啊。

她說的話,只是敘述事實,根本不是為了誰去這麽做的。

再者說,她更加不可能為了另一個男人……而讓這個男人不高興。

這就是一個可笑的誤會。

但是……

她不能解釋。

她不想告訴他,她真的很愛他。

不,她或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愛這個男人。

就是不想告訴他。

理由或許各種各樣,反正結論都是一樣的。

她不想去深究自己覆雜難懂的……少女心?

“不,不只是為了裴南伽。我不否認自己對他有好感,但那是……那是因為他對我很好,我把他當朋友。你們之間的競爭都牽扯到了政治問題,我當然會希望你們能夠握手言和。如果你們之間的問題會因為我而更加矛盾化,你覺得我在犧牲自己……硬要這樣理解的話……但是我自己覺得不是這樣的。”

什麽叫犧牲。

去做根本不願意做的事情。

失去根本不想失去的東西。

她……只是回到了“歸宿”身邊。

本人呢,是完全不知道“犧牲”這個說法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你跟我說過,連裴南伽也說過,我是什麽樣的身份。就算不是在你身邊,我依舊會成為別人的奴隸。裴南伽對我好,在他身邊一輩子或許也不錯。但是,我對他根本沒有那種感覺,我沒有理由留在他身邊。說句難聽的,既然都是賣身,賣給誰不是賣呢?反正我橫豎都是奴隸,做誰的奴隸不一樣呢?”

呵呵……

這樣的說法……

不是自暴自棄。

而是諷刺啊。

諷刺眼前這個將她當做貨物對待的男人。

是的。

不是裴南伽的話,這個男人還會把她賣給其他人的。

就算沒有別人,那麽她就永遠都是專屬於這個男人的奴隸。

這麽簡單的結論,不需要用“犧牲”這麽偉大的詞來形容吧?

吶……少女,你有沒有想過……反過來,攻陷這個男人。

報覆他。

讓他為你如癡如狂,讓他為你神魂顛倒,讓他為你肝腸寸斷。

小白菜的性格,是完全正面的,是積極向上的。

她不會想要報覆。

這樣好還是不好呢?

想要拯救所有人麽?

想要讓這個世界充滿和平充滿愛?

不不不,她不是那麽天真的人。

但是,能和平解決的事情,為什麽還要再添紛亂呢?

對於“這個世界的玉無瑕”來說,她身為奴隸的事實很難改變,在沒有機會去改變之前,她只是做了能將傷害減到最低的選擇。

而且……對,重新回到這個男人身邊……你高興麽。

“對裴南伽沒有感覺?你在他枕邊睡了三個月。”

……

小白菜低下了頭。

這才不是什麽出軌被抓包呢。

還只是單純“睡”了三個月,而不是“被睡”了三個月。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是要讓她賣身的不是麽?

能夠保住貞操,那才是意外之喜呢。

有點氣悶。

但是不能抱怨啊。

解釋?

為什麽要解釋?

為什麽要跟這個男人解釋?

壞男人,才不想跟他多費唇舌呢。

這是……怎樣的一種小女兒心態啊。

果然在這個男人面前,小白菜平時根本連影子都找不見的少女心才會冒頭啊。

“我以為你會拒絕。”

男人低語道。

聲音很輕,輕到就像是自言自語。

他是否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沒有必要拒絕啊。他就像你說的那樣,除非我自願,不然不會碰我的。只是睡在一起的話……”

……的話?

“只是……睡在一起?”

小白菜下意識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想要和身邊的男人拉開距離。

然後。

下一刻。

少女就被男人推倒在沙發上。

似曾相識的場景。

“只是睡在一起而已?他沒有緊緊擁抱你?他沒有撫摸你的身體?他沒有掀開你的睡衣親吻你的肌膚?”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很甜膩……令人感到似乎有條蛇在身上爬行般毛骨悚然。

“餘尋瑾……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只是在說那個男人想對你做的事情。同樣……是我現在想做的事情。”

……

小白菜僵住了。

是真真切切實實在在的僵住了。

仿佛整個世界都顛倒般,頭腦陷入一片混沌。

“可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場景”,這是她對這個男人下的判斷。

不,是對“過去的珠璣神君”。

如果這個男人早就不是她所認知的那個人……她還愛他麽?

“嚇到了?看來,他真的沒有對你做什麽。真是……溫柔呢。”

依舊是……那麽樣的……令人毛骨悚然。

這個人……這個男人怎麽可能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表情、對她說出這麽可怕的話來!

不、不是的……不是的……根本就不是的!!!

這個人根本不是她心裏的那個人!!!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現在根本不正常!這根本不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

信仰崩塌……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你以為的,能夠普度眾生的善人,其實骨子裏是想要毀滅世界的惡魔。

這個時候……你會怎麽做呢?

“不正常?不是我會說的話做的事?”

男人低笑一聲。

“你到底是怎麽想我的?你別忘了,我是做什麽的,這個地方對於你們這些人來說又是什麽樣的地獄。就算我對你做什麽,也不奇怪,不是麽?”

“可是……可是你還說過,不會對商品出手……”

“對,我說過。可是……”

男人傾下身,手中的酒杯也隨之傾斜。

艷紅的酒水灑落在少女白皙的頸間、鎖骨、領口……液體逐漸蔓延,染紅了那一襲純白的衣裙。

讓純潔之物染上汙穢。

那麽這個人……就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

就只能……

留在他身邊。

只屬於他一個人。

少女在顫抖。

害怕麽?

不是害怕。

說不清是為什麽。

這種顫抖,伴隨著想要哭泣的沖動。

為什麽……這個人要這樣對待自己呢?

明明……明明她對他……是那麽樣的信任啊。

傷心。

對。

只有傷心。

被背叛的傷心。

男人丟開了酒杯,伸手撫上她的臉頰,低頭吻上她被酒水玷汙的頸項。

“在我眼裏,你早就不是商品了。”

一瞬間。

思維停滯。

少女在顫抖。

害怕?

傷心?

不是啊。

不是的。

她……

是在期待麽。

作者有話要說:

……想開車……好喜歡陰暗風的H……但是,“他”真的不是這種人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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