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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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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

賈環去送了賈代儒最後一程,因為賈代儒的家人都葬在京城,便也葬在了這裏。賈代儒的葬禮過去沒有多久,薛姨媽就向賈母辭行。

賈母再三挽留,薛姨媽只說家中子女漸大,便不宜在此多留。賈母笑道:“這有什麽,便是在府上辦了,也讓我們沾沾喜氣。這事,聽我的,再留些日子。姊妹兄弟在一處,多熱鬧。”

薛姨媽再次推辭,賈母見她執意如此,便沒有再挽留,只是讓王夫人多多照看。

回到王夫人的院子,王夫人就揮退了下人,執著薛姨媽的手,看著薛姨媽目露遲疑:“好端端,如何就走了?可是因為寶玉?妹妹該知道,我心裏屬意的一直都是寶釵那孩子。”

薛姨媽紅了眼眶,笑道:“姐姐雖這樣說,可妹妹也是看在眼裏的,寶玉一心都在黛玉那孩子身上。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即便姐姐強壓著兩個孩子成了婚,這日後也是不痛快。”

“再者,蟠兒也大了,總不好成婚也在這裏?”薛姨媽本也不想走,畢竟在她心裏,寶玉不失為一個好女婿。況且,王夫人一直都屬意薛寶釵,留下來未必沒有成的那一天。只是薛寶釵一心勸說想要離開,她也是不知道為什麽。如今被賈母挽留,她也是心動了些,只是想著薛寶釵的話,這才沒有答應下來。

王夫人聞言嘆了一聲,心中暗暗埋怨了一下賈母對賈寶玉和薛寶釵的事情不松口,便笑著轉移了話題,“蟠兒的年齡也是到了,可是相好了人家?”

薛姨媽道:“原是相好了一個,只是找人細細打聽了,才知那家姑娘實在不成樣子。姐姐知道,我這膝下就蟠兒和寶釵一對兒女,也不想那等惡婦進門,鬧的不得安生,便做了罷。”

說到這裏,她笑著誇起了賈寶玉,“這事,還要多謝寶玉那孩子,那孩子到底是讀書人,心思細,說是不管嫁還是娶,應該多方打聽仔細了。我這才沒有急著下聘,仔細打聽,誰知這一打聽,就打聽出那姑娘性情嬌悍跋扈,實在不是一個好的。”

她也愁,愁薛蟠的婚事,愁薛寶釵的姻緣,但是這事也急不來,只能慢慢尋摸。

賈寶玉知道此事,放下書就去了薛寶釵那裏,“寶姐姐要走了?”

見薛寶釵點頭,賈寶玉不解地問道:“可是這裏有誰怠慢了你不成?好好的,為何要走?咱們在一處不好嗎?”

薛寶釵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寶玉,我要走,自然有我的道理。已經在府上討擾了多年,也不好再打擾。況且哥哥也到了娶娘子的時候,總不好連娶妻都要在這裏……”

“這有何不可?”賈寶玉打斷了她的話,“都是自家親戚,便是在此娶妻,又有誰會說三道四?寶姐姐在大觀園裏住著,姊妹們都在一處,說笑玩樂,豈不自在?”

薛寶釵搖頭輕笑,繼續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原以為你懂事了,怎的說話還這般……如孩童似的?”

賈寶玉剛要說話,林黛玉、迎春、探春和惜春都來了。

“寶姐姐要走?”探春一進來就看到薛寶釵在收拾東西,不禁問道:“如何就這般急了?連片刻都等不得?”

薛寶釵笑道:“總是要走的,早些收拾也好。”她見林黛玉神色浮現出愁思,眼眶也泛起水光,忙走了過去拉住她的手:“好妹妹,我這只是搬家,又不是不見了。你若是想我,便時常於我下了帖子,我這不就來了。”

“寶姐姐,莫不是因為……”林黛玉含情的眼眸裏水光閃爍。關於薛寶釵離開賈府,她猜到了一些原因,只是說卻是說不出口的,那些女兒家的心思,怎能對人言明。

薛寶釵拿起帕子擦拭著林黛玉眼角的水意,笑道:“傻妹妹,莫要胡說。這事兒是我做的決定,你身子雖然痊愈,但是也不可多思多想。”

迎春和探春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只是心裏默默嘆氣,沒有再說什麽,只道:“便是走了,也要常來看看,這裏的院子可離不得它的主人。”

賈寶玉見她們不幫忙勸說薛寶釵留下,還說些歡迎之類的話語,不由得耷拉著腦袋,頹然的轉身出去了。

見狀,幾個小姐妹不禁噗呲一聲笑出聲來。薛寶釵笑道:“還是這般呆,以後可有的林妹妹愁了。”

迎春也笑了,打趣地看向林黛玉:“說不得不用愁,兩人也是相得益彰。”

林黛玉羞紅了臉頰,“你們都不是好人,哼!”

賈寶玉覺得唯有賈環理解自己,於是就出了門去賈環那兒了。

一進門,就和賈環抱怨起來,說好端端的都走了,兄弟姊妹們在一起處著多熱鬧,怎的一個個的都往外走。

賈環伸出手探向賈寶玉的額頭,賈寶玉瞪圓了一雙有神的大眼睛,“環兒,你這是作甚?”

賈環挑了挑眉,收回手說道:“不傻啊,怎麽盡說胡話?這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人生在世,就少不了離別,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況且,人家總不能一直住府裏不走,那成什麽樣子了?”

他攬住賈寶玉的肩膀,“我知道,你習慣了熱鬧,但是這離別的愁你也要早些習慣。”見他還是這麽失落,又道:“其實走了也好,走了太太便不會一心撮合你和寶姐姐了。”

賈寶玉不明所以地轉頭看著他,“太太並不曾撮合我和寶姐姐,而且我一直只當寶姐姐是姐姐,從未有過逾矩的想法。”

“就你這樣,便是太太撮合了,你能看得出來?”賈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了,有這功夫瞎想,還不如趕緊用功讀書,我可是有小道消息,前些日子,朝中有人提起林姐姐的婚事。”

“什麽!?”賈寶玉聞言驚訝不已,急忙拉著賈環仔細詢問,“皇上怎麽說?可是說了什麽?”他是知道賈環可以上朝的,所以對於這話,是毫不懷疑的。

賈環道:“皇上只是說林姐姐現在還年幼,但是話裏的意思……卻是有意想要為林姐姐尋摸優秀的世家子弟。”

賈寶玉臉色瞬間就變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行!我……我想著今年便下場,越快越好!”

賈環見他氣勢高昂,便道:“這樣也行,明年正好可以趕上三年一次的春闈,要是榜上有名,到時候我就向皇上提起這件事,說不定皇上會在新科進士裏尋找。你和林姐姐有總角之情,青梅竹馬,你的機會很大的。”

賈寶玉聞言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來這裏不到一刻鐘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賈環笑道:“小孩子,搞什麽傷春悲秋,還是努力的不夠啊。”

眼看著時間還早,賈環就去巡視自己的晚妝閣,又給鋪子裏上了不少新貨。

而此時,趙姨娘則是派人去請了趙國基進府。

趙國基看趙姨娘穿金戴銀,端的一位富家太太坐在椅子上,有些無措,又有些緊張。

“你出府多年,我那兩個小侄子怎麽樣了?那時我這個當姑姑的也難,連自己都顧不住。如今好了,便將當日未曾給的給了。”趙姨娘將桌子上的錦盒往趙國基面前推了推,“這是我這個做姑姑的一片心意,拿著吧。”

“哎。”趙國基忙將錦盒抱到懷裏。

趙姨娘見他這個樣子,不禁皺了眉頭,“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把腰給我挺直了!如今你外甥可是侯爺,你這個做舅舅的,也不能給環兒丟了臉!不說這些,只說日後我那兩個侄子中了舉,身為舉人老爺的爹,你也不能這麽畏畏縮縮的!”

“哎哎哎!”趙國基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說著便挺直了微彎的腰背,只是到底俯身做小久了,如今挺直腰背很是不自在,哪兒哪兒都不得勁兒。

趙姨娘也沒有說什麽,畢竟她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

“我那兩個侄子如何?可是有把握考中?”

趙國基聽她這麽問,笑的臉上的皺紋成了一團,“有有有,那私塾裏的夫子說了,有把握考中。只是又說,大的那個名次或許不太好,小的倒是機靈些,應該會比大的那個好些。”

趙姨娘笑了,“那就好,兩個孩子若是真的考上,以後咱們趙家也能改換門庭了。你回去和那兩個孩子說說,若是有什麽不會的,盡管來找他們表哥,自家親戚,別有顧慮。”

趙國基高興地點頭,“知道知道,環兒之前就說了,只是我怕是打擾環兒,便沒有讓他們來。”

趙姨娘聞言把趙國基說了一頓,直說的趙國基賭咒發誓不會再阻止他們來才作罷。

此後,賈環便忙了一些,忙著教導兩位表弟。看著兩位表弟的寫的試題,深覺那位夫子說得不錯。老大行文間略顯的有些墨守成規,小的這個倒是有幾分機靈聰敏。

教導他們一段時間,三人的關系倒是變得親密許多。

沒多久,榮國府便有一件喜事臨門了。

那就是韓修雲和迎春的婚事到了,當初顧念著迎春的年紀稍長了些,便定下了開春之後就出閣,不知不覺間這日子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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