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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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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賈環和柳千離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冰棍,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

幾秒鐘後,韓修雲手裏也拿著一支冰棍嘬得津津有味,“京城來信了,又是來催你的。”說著就把一封信遞到了賈環的手上。

賈環展開看了一眼,毫不驚訝裏面的內容。依然是賈政的信,來催他盡快回京,說他在金陵已經幾年了,家裏人都想念著他雲雲。“韓老師和柳大哥需要多長時間?我打算過些日子涼快些就啟程。”

韓修雲邊扇著扇子,邊吃著冰棍說道:“我沒什麽事,到時候說走就走。”

柳千離說道:“如果環兒已經打算好了,那我這邊也是沒有什麽事,將在這裏的產業收拾一下,就能出發。”反正打理著那些產業也不用他親自動手,手底下有的是人。

三人進了府門,迎面就見向南和向北急匆匆走來,“公子,京城那邊又來信了,催您回京呢。”

柳千離無奈地看了賈環一眼,他這邊也是,只是他家裏的人從前兩年就開始催了,一年都要催個五六次,他也是習慣了。

“這次你怕是不回不行了。”向南這話說的沈重,“太上皇薨了。”

“你說什麽?”柳千離不可置信,那個纏綿病榻好幾年的老頭子終於薨了?雖然心裏頭很開心,但是心地深處也有那麽一絲絲的悵然。他對那個老頭子並不是沒有一點的父子之情,只是那一點父子之情,早已經被那人的淡漠和冷酷給消磨的一絲兒不剩。

賈環和韓修對視一眼,彼此眼裏皆是震驚,他掏出信件,這次看的仔細,果然看到末尾處寫到“太上皇薨”了的幾個字眼,怪不得這次語氣這麽焦急和催促。“既然如此,也不必等到天氣涼爽了,收拾一下,我們這兩天就走。”

“也好。”柳千離也不放心賈環和韓修雲二人單獨回京,跟著他走,好歹還能同坐官船,有護送的官兵在,也不用擔心路途出現意外。

柳千離要離開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金陵的百姓很是不舍,都拿著自家的東西來送別,即便是柳千離多次婉拒,不讓他們再送,也依然阻止不了。

揮別送行的金陵知府,還有一眾百姓,柳千離這才上了一艘華麗富貴的官船。

夏季的星空很亮,賈環在甲板上鋪了一張涼席躺在上面,看著璀璨的星空,感嘆道:“這樣的星空在現代怕是不多見了。”

[可不是嘛,反正城市裏是看不到了,我記得小時候,夏季的晚上躺在涼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特別的亮。]

[我上次去草原旅游,那裏的星星還算看明亮,和城市裏的星星一點兒都不一樣。]

賈環看著天上的星星,覺得自己在浩瀚的星空下,無比的渺小,還不來不及生出別的感慨,就感覺身邊躺了一個人,側頭看去,就見不算明亮的燭光下那熟悉的俊臉。

腳步聲響起,韓修雲扇著折扇從上面走了下來,瞅著涼席上的空位盤膝坐了下來,“還是這裏涼快,裏面真是太熱了,熱的人睡不著。”

“環兒可是熱了?”柳千離摸了摸賈環的額頭,見指尖有些微弱的濕意便展開手裏的折扇給他扇著風。

賈環坐了起來,拿著自己的大蒲扇扇了起來,“要說涼快,還得是我的大蒲扇。你們倆那都不行。”說著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向北,拿幾碗冰碗來。”柳千離喊了一聲。

不一會兒向北就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上面放三碗冰碗。

柳千離給賈環端了一碗,“冰可還夠用?東西有就別省著。你們若是想吃就自己弄,不必為我省那麽一點子出來。”

“知道了,屬下和向南都吃過了。”向北說完就走了,急著回去吃冰碗。

賈環雖然沒有想要往上繼續考,可也有一直關心著朝中之事,朝中的邸報他也是有從柳千離那裏一期不落地看過。知道太上皇這一死,雖然話有些不太好聽,但是對朝堂來說,卻是一件好事。畢竟天有二日,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這次回去,怕是要亂一陣子了。”賈環說道。

韓修雲卻道:“也不是什麽大亂子,太上皇病重時,皇上就已經逐漸的將太上皇的勢力一一剪除,如今定下,不過是將一些太上皇還在時不好動手的人家給動了。”

賈環聞言有些擔心,他想起了榮國府被抄的事情,“也不知道會不會牽扯到榮國府?”他不想自己努力這麽多,到頭來還是免不了一同進去。

幾年前賈璉回京城的時候,賈環曾經提醒過王夫人私下接收甄家財物一事,後面賈璉回信,說是幸虧有他的提醒,才及時攔下了甄家送往王夫人處的財物。

賈璉當時本沒有當一回事,只是後面在回京中途遇見柳千離,想起賈環和柳千離的關系,這才重視起來。回到榮國府之後,便派人註意著王夫人那邊的動靜。

誰曾想,一夜上中天之時,王夫人那邊就去了人,被賈璉逮了個正著。因為他是晚輩,也不好說什麽,於是就把他爹賈赦給拉了過去。賈赦知道後,對著王夫人就是一頓罵,毫不在意王夫人是他的弟媳。

賈政惱怒不已也沒有辦法,理不在他,心中又暗暗責怪王夫人太過無法無天。王夫人傷心不已,她這麽做又是為誰?

到了天亮,賈赦和賈政就去了戶部,親自將甄家的財物交了上去,後來回去時,他們兄弟倆想起戶部尚書看他們的眼神,心中一陣後怕。賈政更是在回去後又罵了王夫人一頓,王夫人被罵的臉龐通紅,暗自垂淚!

只是雖然這件事解決了,可是他也不敢保證榮國府就會一定沒事。想著這些,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柳千離安撫一笑:“環兒莫要擔心,榮國府不會有事的。”有件事他沒有說,打算等賈環回京再給他一個驚喜。

柳千離是皇家子弟,他的話還是很好的安撫了賈環擔憂的心。

榮國府

賈璉穿著一身單薄的裏衣盤膝坐在床上看著賬本子,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王熙鳳在他對面坐著,鵝黃色的小衣裹胸,布料輕薄端的涼爽,手裏的團扇輕輕扇著,見他這個樣子就笑道:“如今天氣炎熱,你那生意怕是不錯。”

賈璉笑呵呵地點頭,“比之冬日裏要強上不少。說起這事,我就想起環兒,算算時間,也該回來了。”

“太上皇薨了,環兒也該回了。”王熙鳳說到這裏,忽然停下手裏的團扇,低聲問道:“我聽說小公子在金陵弄的那個什麽新糧種,如今新糧種已經逐漸推廣了出去,小公子卻還是不回,你說他是不是為了環兒?”

賈璉楞了一下,“應該不會吧?小公子都幾年沒回了?難不成這幾年都是為了環兒留在金陵?”連過年都不回去,這豈不是說環兒在小公子的心裏比安親王還重要?重要到連過年這樣的團圓日子都不回來?

“你前兩年不是去了一次?”王熙鳳手裏的團扇拍了賈璉一下,“你不是說在金陵的老宅裏見到了小公子,你覺得他們的關系如何?”

賈璉仔細想了想,苦惱道:“我去了之後,也沒有見過小公子幾面,聽環兒說小公子在忙著新糧種的事情,我哪裏敢打擾小公子這麽重要的事情。”所以王熙鳳問他,他也是不知道。

王熙鳳想了一通,也沒有想到什麽有用的,幹脆就不想了。轉而說起近日來京城裏的變化。

“說起來,當初多虧了你,要不然姑母真的接收了那些財物,說不定咱們府裏也要吃瓜落兒了。”王熙鳳說起這事便心有餘悸,以當今在太上皇才剛剛去了,就迫不及待的收拾那些老臣的架勢,若不是賈璉謹慎,說不定榮國府也是這樣的下場。

賈璉搖搖頭,湊到王熙鳳耳邊說道:“哪裏是我警醒,還是環兒提醒的我。”至於對柳千離的猜測,他則是沒有說出來。

王熙鳳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環兒竟是個這般機警的人,看來趙姨娘那裏還是要再多多照顧些才是。

在江上晃蕩一個多月,終於到了京城,

賈環並沒有通知榮國府裏的人自己要回京的消息,可是下船時,依舊看到了榮國府的人,他認得,那是賈璉身邊的興兒,興兒看著他很是高興,跑到就在一頂轎子前就彎腰說著什麽,下一刻,賈環就見賈璉從轎子裏走出來。

柳千離因為要進宮,所以他便和賈環說了兩句,就帶著人走了,走時還說過兩日等他,且讓他在府裏等著,到時自有他的好處。

賈環不解是什麽意思,問韓修雲,韓修雲也只是笑的神秘,見賈璉過來,就拱手說了兩句場面話。知道賈環的母親正在府裏頭等著他回去,韓修雲也沒有多說什麽,只道過兩日再給他道喜。

這話說得賈環更是不解了,道喜?什麽道喜?滿臉疑惑地看著韓修雲消失在人群裏,“璉二哥,你聽得懂他們的意思嗎?”

賈璉也是一臉的懵,好端端的,環兒哪裏有什麽喜?但是轉念想到一事,便想到賈環中舉一事,可是如今太上皇薨逝,文武官員及所有百姓,一百天之內不準作樂,四十九天內不準屠宰,全國人民一個月內禁止嫁娶。就算是慶賀環兒中舉想要吃喜宴也是不能了。再說,環兒在金陵中舉,想必他們早已經在金陵慶賀一次了,如今回京,倒也不必再次慶賀,那韓先生所說的道喜又是哪門子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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