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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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個浮黎
“伯邑考為侍王疾，夙興夜寐。孤心甚慰，特令其得繼西岐，續之基業。”內侍說罷不緊不慢地收起手中的絹布，垂眼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姬昌，臉上露出殷勤笑容。
“世子得了太子青眼，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侯爺還真是好福氣！”內侍彎著眼笑容不減，看著病懨懨的姬昌被姬發扶起來，連忙上前獻媚。
姬發本就病容憔悴，聽到這話臉色變了又變，最終落得一副灰敗敗的模樣，“咳咳咳咳咳……”隨著咳聲響起，他身子就像燈草一般搖晃起來，向來合身的寢衣，此時也化作了無力的帆。
內侍見狀心中有數，知道這般情況想來已經是強弩之末。覺得惋惜的同時胸中又覺得一陣惱火——好端端的一件喜事，竟然要因為他這不爭氣的身子變得難堪起來。
慢吞吞地挺直略微躬下去的身子，嘴角逐漸變得平直。木著臉幹巴巴地說道：“侯爺還是要保重的好，總歸要瞧著小侯爺回來才好啊。”從嗓子眼兒裏擠出的話格外尖銳，入了姬昌的耳朵裏，忽叫他胸腔呼的一下鼓了起來。
噗——
一口熱血如星如雨，仰天灑下來。姬昌的身子逐漸軟下去，瞪著眼睛向後直直倒了下去。
姬發僵硬地支著胳膊，楞呆呆地看著姬昌倒了下去。回過神以後，他瞪大的眼睛裏寫滿了不敢置信，撕心裂肺地喚道：“父親——”
雖說當日遲鈺是醒了，但經過浮黎和鴻鈞一番商量以後，還是將他扣在了紫霄宮裏。一邊喝苦藥調理傷情，一邊靜心鞏固修為。
修為是鞏固了，傷也沒有了——可是心從未靜過。教唆著浮黎整日胡鬧，惹得鴻鈞好一陣頭痛。但瞧著一個兩個親密的樣子，鴻鈞倒也沒那麽不識趣的去做那個惡人，只不過是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悄悄地躲清閑去了。
屋外的光不解風情地晃進來，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浮黎明顯頓了一下，緩緩收起了臉上溫柔的笑容。
“許久未見，師妹風姿更勝從前啊！”遲鈺撐手墊著下巴，身子還往浮黎的方向偏著。見女媧進來，懶懶地斜了一眼。
女媧往裏邁的步子在落地前滯在空中，震驚地擡眼看過去，頓時花容失色。
“你怎麽坐在上座去了！”女媧落下步子穩住身形後，略顯焦急地問道。“不坐在你的位置上，一會兒老師來了……”說著照常向遲鈺的位子看過去。
女媧瞧見元始，心中瞬時明了。當時也不著急了，端莊地邁著步子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面上瞧不見女媧的糾結，但她心裏可謂是百感交集，“唉……”悠長的一聲嘆息，頓時將殿內其餘兩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正巧在這時女媧擡眼，笑著沖對面的元始點頭示意。“師兄別怪我多嘴。”女媧擡手虛掩了一下唇，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元始，非但看不出難為情的樣子，還顯得有些盛氣淩人。
“我心底是敬重師兄的，不過我同遲鈺也是有些師兄妹的情分在的。”帶著幾分笑意，女媧客客氣氣地起了個話頭。
“只不過……”她故作為難，轉頭目光從遲鈺身上劃過，看向元始繼續說道：“師兄兩個的事……差不多鬧完了整個封神之期，如今還鬧到了這個地步……”她頓了頓，“那我卻要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了。”
遲鈺眨眨眼，而後茫然的臉上突然多了忍俊不禁，他抿了抿唇，“師妹我……”
浮黎自然而然地攔住遲鈺的話，漫不經心地問道：“哦？不知師妹有何高見？”
這一幕落在女媧眼裏，氣的她暗暗攥了攥疊放在膝上的手。
雖說她本意確實有為遲鈺鳴不平的心思，但眼見著遲鈺的話自然而然的被元始忽略掉。
元始師兄又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搪塞自己。盯著對面這張平靜的臉，再好的容顏，女媧都覺得有種目空一切的高傲。
怒從心中起，女媧的語氣自然而然地沖了不少。
“高見談不上，但確實要比師兄理智的多。情好之時，親密的不成樣子。如今關系不覆當初，疏離本是應該。但也不至於將遲鈺往死路上逼。若大的殿內，老師羽翼之下。遲鈺舊日也算半個紫霄主人，竟要被師兄逼到老師的座位上才能夠嗎！”
女媧這質問聲鏗鏘有力，語罷後在這殿內似有回音一般，直在浮黎耳畔嗡嗡作響。
在一旁的遲鈺嘴角上是抑制不住的上揚，趁著這點兒沈默的功夫得意地瞥向浮黎，耀武揚威似的炫耀。浮黎滿是無奈，但也只是看著他耍寶，並不言語為自己解釋。只是含著警告的意味，略微瞇了瞇眼睛。
“咳咳——師妹。”笑夠了的遲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擡手阻攔道。女媧惡狠狠地瞪了浮黎一眼後，這才轉頭看向遲鈺。遲鈺瞧她柳眉間的怒火還未散盡，看向自己時目光中多了些柔和，想必是心疼自己的緣故。這倒是讓他這個始作俑者有些心虛，不自然地轉了轉頭，下意識地拿起放在一旁的修竹，用扇端點了點鼻尖。
“師妹啊……不是浮黎將我攆到這裏來的。原是老師不在，紫霄宮由我主事……”
遲鈺叫的親熱，女媧怔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呵。”女媧發出一聲冷笑，往後將身子靠在椅背上，捋著袖口淡冷嘲熱諷道：“原來是我多事了，師兄真是好手段。”遲鈺訕訕一笑，開口討好似地喚道：“師妹……”
女媧頓住手上的動作，擡頭向他看過去。無奈嘆了一口氣，態度也軟了下來，“唉……你們能和好便再好不過了。”轉頭看向元始，懷著些許歉意輕聲說道：“我剛剛急躁了些，還望師兄勿怪。”浮黎頷首，眼中有淡淡笑意，眸燦如星，“那是自然。”
女媧轉頭看向遲鈺，欲言又止。遲鈺剛要出言去問，便被通天歡快的呼喊聲截斷。
“遲鈺！你好自在啊！”通天擡手推開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通天仰臉沖女媧樂呵呵地打起招呼，“喲！師妹來的好早！”說完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坐好後他左右瞧了瞧，好像看出來什麽不妥。扯住浮黎的衣袖，好奇地去他往身側去探，一邊問道：“大哥呢？還沒到嗎？”
浮黎被他大半個身子壓得很不舒服，瞧著被他拽的皺巴巴的袖子，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聲呵斥道：“坐好了！沒大沒小，大呼小叫，不成樣子！”通天也不爭辯，利落地松手坐直身子，乖覺地應道：“哦，好的。”
遲鈺拿扇子遮住半張臉，藏在扇子後面顫著肩膀直笑。還好自己今天座位離通天有些遠，要不然他折磨的就該是自己了。自己閉關之前雖然和通天有過交代，但誰也沒想到這一消失便是這麽長一段時日。
諾大的家業盡數都扔給通天，他心底的怨氣可是不小——大哥沒有管事兒的欲望，這還好說。但自己和浮黎躲進紫霄宮，沒有生出一點兒去救他的想法，這點算是惹惱了通天。
“大兄他們應當一會兒便到。”遲鈺笑眼流波，放下手中的扇子，沖著浮黎等人說道。
“我等來遲了，還望老師恕罪。”接引準提兩個人還未進門，便誠惶誠恐的揚聲告罪。遲鈺撇撇嘴，笑著說道：“不敢當，不敢當，二位道友安心坐下便好。”看著兩人震驚地擡起頭，遲鈺俏皮地歪了歪腦袋，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
“你你你……”接引指著遲鈺，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句話來，一臉的難以置信。遲鈺換了個熱情的笑容，麻利地站起身來，看向後面拱了拱手，笑著喚道：“大哥來了。”
老子身後跟著昊天和瑤池，進門口時頓了頓，笑瞇瞇地沖著遲鈺點頭。而後不耐煩地斥道：“二位道友既然來了為何不坐下？像木樁子一般杵在這裏做什麽？”
昊天和瑤池瞧見了裏面的場景，又聽見老子這話。二人面面相覷，默契地垂下了腦袋。
“昊天和瑤池來了，快坐吧。”遲鈺瞧出了兩人的拘謹，笑著招呼道。眼見人來齊了，遲鈺拍了拍手，“滯水，停風。為諸位聖人與你師兄師姐奉茶。”
剛剛瞧見遲鈺坐在道祖位置上的沖擊，對於接引準提便足夠大。如今再見遲鈺毫不掩飾，全然一副主人家的樣子，更是叫西方教兩人心如死灰。
當日算來算去，終究沒算出這變數在何處，眼下得見，方知棘手啊。
莫說是遲鈺，在座主人都瞧出了他師兄弟二人此時有多失態。三清心如明鏡，坐在那裏老神在在，若說費神，大抵是因為忍笑。
昊天瑤池的心思不在此處。剛剛他們瞧見師兄明目張膽地坐在道祖的位置上，心中明了師兄這是名正言順繼承了紫霄宮。一時間因為身份落差帶來心中失落，又想到封神未占到任何好處，當下也懶得去探究西方教聖人因何失態——畢竟細想想，遲鈺待他們一向親厚，他們天庭的處境並不難堪。
“今日召集諸聖，各位心中也應當明了。五百年封神之期已至，王朝尚未輪替，此事便不了了之。然……”遲鈺手裏把玩著修竹，環視著在場諸位的神情，目光自從浮黎開始，眼中便有藏不住的笑意。
“且慢！我等尚有一事不明！”準提察覺出他二人之間氣氛不對，連忙出言打斷了遲鈺的話。遲鈺笑瞇瞇地點頭，沒有絲毫介懷的模樣，“聖人有話不妨直說。”
接引瞧著遲鈺這雲淡風輕，不見緊張的模樣，一絲不安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頂著眾人的目光很快舒展看來，仰臉笑了起來。
“哈哈哈……並不是對小友有意見。只不過今日道祖似是不在，小友主事倒是無妨。但……”接引很是為難，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小友這樣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上似是有些不好吧。”
遲鈺摩挲著扇柄，謙虛地微微側了點身子，聽到接引這話不由得連連點頭。等接引說完後，遲鈺笑著誇讚道：“道友身處西方，雖然偏遠貧瘠，但確很重禮教啊。”
遲鈺真誠的樣子堵得接引一時間語塞，呆楞楞地看著他，無力地咂了兩下嘴。
“我……”接引回過神來，吞吐出一句話的開頭。
“呵呵呵……”遲鈺瞧著他們師兄弟二人的樣子，忽而笑出聲來。
如今同他對弈的人換成了天道之主。眼下的他再瞧著接引準提這類，說遲鈺是勝券在握，算是擡舉了接引準提——畢竟他們已經算不得對手了。不過遲鈺切切實實體會到了身為天道，不必費力籌謀便可得到一切的快意。
想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熱情的更甚以往。漫不經心低向後仰了仰身子，端莊守禮的坐姿便不覆存在。
遲鈺垂眸細細端詳著自己手中的扇面，兩腿交疊仄歪著身子，全然一副恣意輕狂的模樣。
通天暗戳戳地用手肘懟了浮黎一下，無聲地眼神示意——這你怎麽不管了。浮黎懶得理他，甚至都沒有因為通天將眼神從遲鈺身上移開，只是帶著嫌棄，嫻熟地躲開了通天的手肘。
“吾原本想著，既然與諸位相熟，便少說一些規矩罷了。不過，既然西方兩位聖人心有疑惑。我也願為人師，那免不得要將這些拿出來提一提。”遲鈺擡起眼，目光銳利的咄咄逼人，直挺挺地刺向接引。
唰——
收扇的聲音劃破空中，在眼下有些寂靜的紫霄宮中略顯突兀刺耳。遲鈺猛地坐直了身子，用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自己的掌心。
“洪荒之中，原本便是以實力為尊。所以今日，吾享此位。”遲鈺聲音冷冽，全然看不出平日和氣的模樣。通天聽著遲鈺的語氣，總覺得盡得了他二哥真傳，下意識佩服地點頭。
遲鈺沒有給接引準提反駁的機會，話音剛落便釋放出屬於此方天道的威壓，惹得幾位聖人盡數出力抵擋。
“爾為天道聖人，安敢不從？”
威嚴的聲音，從殿頂傳來。
遲鈺這種講話方式饒是三清也是頭一次聽，總覺得與印象中天道的聲音有些不同，但又說不出那裏不對。倒是通天咂了咂嘴，不像大哥那般礙於兄長身份不好開口，不像二哥那般對著遲鈺做不到公正。
“說話就說話，含著笑音兒總有股輕佻勁兒。”
還欠兩萬六的更新……我行，我一定行！
遲來的端午安康，摸摸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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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熱血如星如雨，仰天灑下來。姬昌的身子逐漸軟下去，瞪著眼睛向後直直倒了下去。
姬發僵硬地支著胳膊，楞呆呆地看著姬昌倒了下去。回過神以後，他瞪大的眼睛裏寫滿了不敢置信，撕心裂肺地喚道：“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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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是敬重師兄的，不過我同遲鈺也是有些師兄妹的情分在的。”帶著幾分笑意，女媧客客氣氣地起了個話頭。
“只不過……”她故作為難，轉頭目光從遲鈺身上劃過，看向元始繼續說道：“師兄兩個的事……差不多鬧完了整個封神之期，如今還鬧到了這個地步……”她頓了頓，“那我卻要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了。”
遲鈺眨眨眼，而後茫然的臉上突然多了忍俊不禁，他抿了抿唇，“師妹我……”
浮黎自然而然地攔住遲鈺的話，漫不經心地問道：“哦？不知師妹有何高見？”
這一幕落在女媧眼裏，氣的她暗暗攥了攥疊放在膝上的手。
雖說她本意確實有為遲鈺鳴不平的心思，但眼見著遲鈺的話自然而然的被元始忽略掉。
元始師兄又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搪塞自己。盯著對面這張平靜的臉，再好的容顏，女媧都覺得有種目空一切的高傲。
怒從心中起，女媧的語氣自然而然地沖了不少。
“高見談不上，但確實要比師兄理智的多。情好之時，親密的不成樣子。如今關系不覆當初，疏離本是應該。但也不至於將遲鈺往死路上逼。若大的殿內，老師羽翼之下。遲鈺舊日也算半個紫霄主人，竟要被師兄逼到老師的座位上才能夠嗎！”
女媧這質問聲鏗鏘有力，語罷後在這殿內似有回音一般，直在浮黎耳畔嗡嗡作響。
在一旁的遲鈺嘴角上是抑制不住的上揚，趁著這點兒沈默的功夫得意地瞥向浮黎，耀武揚威似的炫耀。浮黎滿是無奈，但也只是看著他耍寶，並不言語為自己解釋。只是含著警告的意味，略微瞇了瞇眼睛。
“咳咳——師妹。”笑夠了的遲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擡手阻攔道。女媧惡狠狠地瞪了浮黎一眼後，這才轉頭看向遲鈺。遲鈺瞧她柳眉間的怒火還未散盡，看向自己時目光中多了些柔和，想必是心疼自己的緣故。這倒是讓他這個始作俑者有些心虛，不自然地轉了轉頭，下意識地拿起放在一旁的修竹，用扇端點了點鼻尖。
“師妹啊……不是浮黎將我攆到這裏來的。原是老師不在，紫霄宮由我主事……”
遲鈺叫的親熱，女媧怔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呵。”女媧發出一聲冷笑，往後將身子靠在椅背上，捋著袖口淡冷嘲熱諷道：“原來是我多事了，師兄真是好手段。”遲鈺訕訕一笑，開口討好似地喚道：“師妹……”
女媧頓住手上的動作，擡頭向他看過去。無奈嘆了一口氣，態度也軟了下來，“唉……你們能和好便再好不過了。”轉頭看向元始，懷著些許歉意輕聲說道：“我剛剛急躁了些，還望師兄勿怪。”浮黎頷首，眼中有淡淡笑意，眸燦如星，“那是自然。”
女媧轉頭看向遲鈺，欲言又止。遲鈺剛要出言去問，便被通天歡快的呼喊聲截斷。
“遲鈺！你好自在啊！”通天擡手推開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通天仰臉沖女媧樂呵呵地打起招呼，“喲！師妹來的好早！”說完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坐好後他左右瞧了瞧，好像看出來什麽不妥。扯住浮黎的衣袖，好奇地去他往身側去探，一邊問道：“大哥呢？還沒到嗎？”
浮黎被他大半個身子壓得很不舒服，瞧著被他拽的皺巴巴的袖子，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冷聲呵斥道：“坐好了！沒大沒小，大呼小叫，不成樣子！”通天也不爭辯，利落地松手坐直身子，乖覺地應道：“哦，好的。”
遲鈺拿扇子遮住半張臉，藏在扇子後面顫著肩膀直笑。還好自己今天座位離通天有些遠，要不然他折磨的就該是自己了。自己閉關之前雖然和通天有過交代，但誰也沒想到這一消失便是這麽長一段時日。
諾大的家業盡數都扔給通天，他心底的怨氣可是不小——大哥沒有管事兒的欲望，這還好說。但自己和浮黎躲進紫霄宮，沒有生出一點兒去救他的想法，這點算是惹惱了通天。
“大兄他們應當一會兒便到。”遲鈺笑眼流波，放下手中的扇子，沖著浮黎等人說道。
“我等來遲了，還望老師恕罪。”接引準提兩個人還未進門，便誠惶誠恐的揚聲告罪。遲鈺撇撇嘴，笑著說道：“不敢當，不敢當，二位道友安心坐下便好。”看著兩人震驚地擡起頭，遲鈺俏皮地歪了歪腦袋，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
“你你你……”接引指著遲鈺，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句話來，一臉的難以置信。遲鈺換了個熱情的笑容，麻利地站起身來，看向後面拱了拱手，笑著喚道：“大哥來了。”
老子身後跟著昊天和瑤池，進門口時頓了頓，笑瞇瞇地沖著遲鈺點頭。而後不耐煩地斥道：“二位道友既然來了為何不坐下？像木樁子一般杵在這裏做什麽？”
昊天和瑤池瞧見了裏面的場景，又聽見老子這話。二人面面相覷，默契地垂下了腦袋。
“昊天和瑤池來了，快坐吧。”遲鈺瞧出了兩人的拘謹，笑著招呼道。眼見人來齊了，遲鈺拍了拍手，“滯水，停風。為諸位聖人與你師兄師姐奉茶。”
剛剛瞧見遲鈺坐在道祖位置上的沖擊，對於接引準提便足夠大。如今再見遲鈺毫不掩飾，全然一副主人家的樣子，更是叫西方教兩人心如死灰。
當日算來算去，終究沒算出這變數在何處，眼下得見，方知棘手啊。
莫說是遲鈺，在座主人都瞧出了他師兄弟二人此時有多失態。三清心如明鏡，坐在那裏老神在在，若說費神，大抵是因為忍笑。
昊天瑤池的心思不在此處。剛剛他們瞧見師兄明目張膽地坐在道祖的位置上，心中明了師兄這是名正言順繼承了紫霄宮。一時間因為身份落差帶來心中失落，又想到封神未占到任何好處，當下也懶得去探究西方教聖人因何失態——畢竟細想想，遲鈺待他們一向親厚，他們天庭的處境並不難堪。
“今日召集諸聖，各位心中也應當明了。五百年封神之期已至，王朝尚未輪替，此事便不了了之。然……”遲鈺手裏把玩著修竹，環視著在場諸位的神情，目光自從浮黎開始，眼中便有藏不住的笑意。
“且慢！我等尚有一事不明！”準提察覺出他二人之間氣氛不對，連忙出言打斷了遲鈺的話。遲鈺笑瞇瞇地點頭，沒有絲毫介懷的模樣，“聖人有話不妨直說。”
接引瞧著遲鈺這雲淡風輕，不見緊張的模樣，一絲不安湧上心頭。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頂著眾人的目光很快舒展看來，仰臉笑了起來。
“哈哈哈……並不是對小友有意見。只不過今日道祖似是不在，小友主事倒是無妨。但……”接引很是為難，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小友這樣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上似是有些不好吧。”
遲鈺摩挲著扇柄，謙虛地微微側了點身子，聽到接引這話不由得連連點頭。等接引說完後，遲鈺笑著誇讚道：“道友身處西方，雖然偏遠貧瘠，但確很重禮教啊。”
遲鈺真誠的樣子堵得接引一時間語塞，呆楞楞地看著他，無力地咂了兩下嘴。
“我……”接引回過神來，吞吐出一句話的開頭。
“呵呵呵……”遲鈺瞧著他們師兄弟二人的樣子，忽而笑出聲來。
如今同他對弈的人換成了天道之主。眼下的他再瞧著接引準提這類，說遲鈺是勝券在握，算是擡舉了接引準提——畢竟他們已經算不得對手了。不過遲鈺切切實實體會到了身為天道，不必費力籌謀便可得到一切的快意。
想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熱情的更甚以往。漫不經心低向後仰了仰身子，端莊守禮的坐姿便不覆存在。
遲鈺垂眸細細端詳著自己手中的扇面，兩腿交疊仄歪著身子，全然一副恣意輕狂的模樣。
通天暗戳戳地用手肘懟了浮黎一下，無聲地眼神示意——這你怎麽不管了。浮黎懶得理他，甚至都沒有因為通天將眼神從遲鈺身上移開，只是帶著嫌棄，嫻熟地躲開了通天的手肘。
“吾原本想著，既然與諸位相熟，便少說一些規矩罷了。不過，既然西方兩位聖人心有疑惑。我也願為人師，那免不得要將這些拿出來提一提。”遲鈺擡起眼，目光銳利的咄咄逼人，直挺挺地刺向接引。
唰——
收扇的聲音劃破空中，在眼下有些寂靜的紫霄宮中略顯突兀刺耳。遲鈺猛地坐直了身子，用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自己的掌心。
“洪荒之中，原本便是以實力為尊。所以今日，吾享此位。”遲鈺聲音冷冽，全然看不出平日和氣的模樣。通天聽著遲鈺的語氣，總覺得盡得了他二哥真傳，下意識佩服地點頭。
遲鈺沒有給接引準提反駁的機會，話音剛落便釋放出屬於此方天道的威壓，惹得幾位聖人盡數出力抵擋。
“爾為天道聖人，安敢不從？”
威嚴的聲音，從殿頂傳來。
遲鈺這種講話方式饒是三清也是頭一次聽，總覺得與印象中天道的聲音有些不同，但又說不出那裏不對。倒是通天咂了咂嘴，不像大哥那般礙於兄長身份不好開口，不像二哥那般對著遲鈺做不到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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