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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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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個浮黎

“確實是來接他的。”遲鈺大方承認,笑的毫無愧疚。冥河對此略微不滿,大咧咧地為蚊道人打抱不平。“你當初委托我多加照拂於他,我本以為再長不過是三五年的事情。你這可好,莫說是聖人弟子了,聖人的徒孫都快要出師了。”冥河警惕地打量遲鈺一番,“你不會讓小蚊子去那個小輩門下吧!”

遲鈺似笑非笑,有心打趣道:“截教號稱萬仙來朝,你也看好通天怎麽不想讓他拜入通天門下?”冥河尷尬地呵呵賠笑,“嘿嘿……通天也好,通天也好。”說著湊近了一步,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其實不是我說,通天那裏弟子太多啦!”遲鈺抱著肩膀,用一種揶揄的眼神無聲調侃冥河。

“放心,我並沒有讓他拜師的意思。”遲鈺笑著出言。“他為鴻蒙產物,自有一番修行法門。”冥河撫掌大笑,連聲讚道:“是極是極!”收聲後他笑眼為收,望了望身後。“還不快將蚊道人請來此處。”

“他現在還想著吸幹血海嗎?”遲鈺略感好奇。“哈哈哈哈……道友不妨一會兒親自問問他。”冥河笑聲震得血海翻湧,幾個小的難捱的掏了掏耳朵。冥河註意到後,笑著問遲鈺。“這幾位是?”

遲鈺沒有說話,寸心和敖烈向前一步恭敬問禮。遲鈺揉了揉寸心的腦袋。寸心垂鬟分肖髻上的珠釵被遲鈺晃得歪斜,惹得寸心不滿地正了正。“這倆個小的是我的弟子。”遲鈺垂首笑的寵溺,倒是沒有向冥河介紹靈珠子的意思。

靈珠子站在遲鈺身後,看起來也沒有同冥河見禮的想法。冥河領會了遲鈺的意思,笑著仰臉將目光落在了遲鈺弟子的身上。“少年英才啊!”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兩個小的很是低調,連忙拱了拱手。“慚愧不敢當!”

並不是單純的寒暄客套,冥河心中有數。只需這番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斷定遲鈺如今的處境並沒有外界傳的那般尷尬。

“老祖,人請來了。”派去請人的阿修羅族來到冥河身後,恭敬行禮稟告。蚊道人自從看見遲鈺眼神便亮的不行,冥河笑呵呵地打趣道:“道友熱絡急切之心都要蕩漾出我這血海了。”

遲鈺看著蚊道人笑彎的眉眼,心裏默默點頭。冥河定是沒有虧待與他,蚊道人這性子看著要比從前大方許多。

“我還以為尊駕將我忘記了呢!”蚊道人笑眼盯在遲鈺身上,冷不丁地開口。遲鈺自知時間久長,低頭輕笑一聲,“怎能呢!”上前拍了拍蚊道人的肩膀,“我非有識人慧眼,但也知道友是良才秀木。”

遲鈺說罷轉臉看向冥河,“既然如此,我便帶著小道友告辭了。”冥河促狹地笑著搖頭,“你這真是……達成目的後便走的幹凈利落啊!”遲鈺眨眨眼,“怎麽會!”說著踢了踢地上的馬元,“這個要勞煩道友處置。”

眾人的目光齊齊往下看去,這才發現遲鈺腳邊被纏成蠶繭的馬元。冥河瞇了瞇眼,幾乎是一瞬間便分辨出馬元身犯何事。笑著點頭應承道:“好說好說,道友算是來對了地方。縱是我這血海不能處置此獠,扔進冥府地獄也是好的。”

遲鈺笑瞇瞇地擺手,“道友客氣了,讓這廝入輪回是便宜了他。”遲鈺仰頭,“想來道友心中已有決斷,鈺便不打擾了。”

出了血海,蚊道人有些不適的晃了晃腦海。這看樂了遲鈺,“怎麽,冥河道友是將你拘在了血海了嗎?”蚊道人被遲鈺笑吟吟地調侃,一時靦腆,摸了摸自己鼻子。“並不是,是我自己性格孤僻了些。”遲鈺了然地點頭,似笑非笑。“我知道,道友畢竟以吸幹血海為志向嘛!”

靈珠子三人聽到這話齊齊地上下打量一番蚊道人,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這人看著文文弱弱的,心底竟然這麽豪放——跑到冥河老祖的地盤上宣揚說吸幹血海,最終還和冥河老祖做了朋友。三人敬佩的目光赤裸裸的打在蚊道人身上,讓他不安地偏了偏腦袋。

“對了,你可有名?”遲鈺適時開口。“只有一號,堪堪使用。”蚊道人悶聲悶氣地回答。“況且我並無多少朋友,不用與人交往,有個號已經夠用了。” “名還是要有的,以後我叫著你也方便。”遲鈺抱著肩膀站在蚊道人的身旁。“況且他日你揚名周天,有人膜拜信仰之時。單單蚊道人三個字未免少了威風。”蚊道人點點頭,“道友說的是。”

蚊道人向下望去,看著翻騰的雲海,認真地問道:“道友可是要帶我去碧游宮拜訪教主?”遲鈺看他這作態,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抑制不住。

早年間蚊道人便有三分像通天。這些年通天身上銳氣漸斂,蚊道人身出血海多年周身氣質變得更大方一些。兩者相較,遲鈺還是能從蚊道人身上看見幾分通天的影子,只不過這種感覺很是微妙。大抵是違和吧,故而他想到蚊道人與通天見面的場景便忍不住發笑。

“你隨我同住碧游宮,理應當拜訪通天,卻並不是為了拜師。”蚊道人似懂非懂地點頭。“截教號稱有教無類,難道你不想讓我拜入截教門下嗎?”蚊道人頓了頓,狐疑地看向遲鈺。“我聽說你和通天教主交好,如今同闡教的聖人關系有些僵硬。”

“咳咳咳——”遲鈺用拳壓了壓唇,下意識地反問道:“誰說的?”蚊道人眨了眨眼,“那些阿修羅族說的,冥河也是這樣說的。”他一臉懵懂單純,顯然是無疑冒然,遲鈺也不好夾槍帶棒的嘲諷他一番。

“流言蜚語,聽後一笑便是了,不必太過認真。”遲鈺一本正色。蚊道人在一邊附和著點頭,小聲嘀咕道:“你我論其年齡,應當是我年長一些吧。聽你的語氣,總覺得被你當成了小輩。”遲鈺擺擺手,高深莫測的樣子引的蚊道人認真地看向他。

“你我都是修行之人,怎能憑年齡論長短呢?”遲鈺順手又拍了拍蚊道人的肩膀,“憑借的應當是修為閱歷。”

這話說的有理,在場人無不信服嗎。靈珠子在心中更是暗暗將此奉為了至理名言,悄悄挺起了自己的的胸膛。遲鈺註意到了這個細節,轉頭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

“況且你有修行法門,執著於拜師做什麽?”遲鈺轉正身子,抱著肩膀看他。蚊道人沈吟片刻,支支吾吾說道:“想來如今修行都講求正統,非聖人弟子無有享祭。所以我也有了拜師的心思。”遲鈺眼神溫柔,了然了他的心思——終究的落在的無非是“名”之一字上。

“放心,自有你揚名之日。”遲鈺淡淡說道。

玉泉山金霞洞

“靈珠子,你可知這是哪裏?”遲鈺信步走在山間小路,註意到靈珠子踢枯枝的小動作,下意識地發問道。靈珠子敷衍地左右掃了掃,撇了撇嘴,“這裏是玉鼎的道場。”話音剛落,遲鈺擡手用扇子敲了他的腦門。

咚的一聲,聽得寸心和敖烈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沒禮貌,那是你未來師叔!”遲鈺面色不悅,冷著臉訓誡道。靈珠子聽明白遲鈺的言下之意,頓時也眉開眼笑,親親熱熱地來挽遲鈺的胳膊。“是是是,是玉鼎師叔。”小脾氣消的一幹二凈。

“你倒是心有章程。”遲鈺伸出一根手指去戳他,“怎麽,聖人弟子還任你挑剔不成?”靈珠子揚起驕傲的小臉,得意洋洋地說道:“看在尊上的面子上,便是聖人也可挑剔一二!”

“怪會說嘴!”遲鈺笑罵。敖烈嫌棄地撇撇嘴,心裏有些吃味。湊上前去同小聲同妹妹嘀咕道:“這人慣會討巧賣弄。”寸心嫌哥哥幼稚,擡手往一旁推了推他。

“你玉鼎師叔實力不弱,各個方面均有涉獵,堪稱全才。”遲鈺晃著手中的扇子,慢條斯理地說道。靈珠子撇撇嘴,對此並不熱絡。“那又怎樣!又不是我的。我聽說師叔門下已有弟子,我若去了豈不是與人低服做小?”

他這話說的不像樣子,氣的遲鈺去揪他的鼻子。“不像話!”嚴肅地呵責道。

“小孩兒之言,尊上何苦同他生氣。若是氣壞了身子,恐怕昆侖上下罪過難恕。”清朗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靈珠子擡眼去看。

“玉鼎,多少載未見,你竟學會了花言巧語。”遲鈺不緊不慢地收手,同時停下了腳步。“看來廣成子當居首功。”

“還望尊上恕弟子遲迎之罪。”說話間玉鼎已來在遲鈺身前,正恭敬地行著大禮。遲鈺一擡手,一道氣力攔住了屈膝欲跪的玉鼎。“剛誇完你就要變成木頭了。”遲鈺笑罵道。“免了,省下這些跪來跪去的。”

遲鈺的目光落在玉鼎身側。少年雋朗都麗,儀容清俊。生得一雙龍眉鳳目,往那裏一站長身玉立,很是不凡。

玉鼎招了招手,板著臉催促道:“還不來給你師祖見禮。”楊戩乖乖順順,作勢便要拜。遲鈺笑著謙虛,“不敢當,不敢當。”但身姿挺立,坦然地受了楊戩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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