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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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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個浮黎

遲鈺覺得自己回來的時間點簡直不要太妙——因為再晚上十天半個月,通天就徹底搬出去啦。

“當時那場景,別說是我二哥不高興,就連我當時都嚇了一跳。”通天戳了戳日上三竿還躺在床上的遲鈺,蠻不高興地說道。遲鈺神情懨懨,困得連眼都懶得睜一下,“我以為我說走就走大家都適應良好了。”遲鈺被他戳的不耐煩,裹著被子又往裏面滾了滾。

“二哥要是適應了,你就不會這個時辰還不想起床了。”蹲在床邊的通天順勢坐在了遲鈺讓出來的地方。“你出去。”通天的話成功讓遲鈺惱羞成怒了——畢竟自己確實為自己的“言而無信”付出了代價……難得自己求饒都沒用。想到這裏遲鈺便覺得腰腿酸痛,幹脆變回了原身。拇指粗的一條白色小龍盤在浮黎的枕頭上,有一下每一下地甩著尾巴。

通天覺得好玩,擡手想要去戳遲鈺的原身——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遲鈺的原身。遲鈺毫不客氣,一尾巴抽在通天手上,當時就留下一道紅痕。“小氣。”通天嘶了一聲後不滿地吐槽道。“少來這套。”遲鈺沒好氣地回敬道。“你還沒講你這次去異界有什麽好玩兒的事呢。”通天見遲鈺懶懶洋洋的,根本沒有今天就出去操持兩教事務的意思。於是他撇了撇嘴,從善如流地將話引到他好奇的點上。

遲鈺養足了精神,這才舍得擡眼。金黃色的豎瞳上下瞄了眼通天,一陣流光過,遲鈺消失在了原處。通天看向站在鏡前整理衣冠的遲鈺,嫌棄地撇了撇嘴。遲鈺自然沒有錯過他的小動作,他冷哼一聲,“你少管。”抱著肩膀轉身,一臉嚴肅地問道;“你還是老實交代一下你的打算。”

三清分家,按照遲鈺他們當初的想法這個是無可避免的。既不是因為昆侖受不住三教的氣運,也不是因為立教理念不和。單純是遲鈺覺得如果一直住在一起,就憑三清現在這關系,他借給心懷不軌之人一個道祖——他們都不敢冒然地將那些陰私攀咬上三清。前腳剛告訴通天教主你二哥看不上截教,後腳玉清聖人拎著盤古幡親自下場辟謠。

此時時機正好。聖人門下弟子皆同心同德,親如一家。三教氣運鼎盛,外人不敢造次。天庭那邊也安分守己,西方教雖然放出去了魚餌讓他們蠢蠢欲動,但還不夠火候——此時分家,正好能火上澆油,催一催他們的野心。

“我想,你們兩個可以出來聊天。”浮黎冷著臉推開門,目光掃視臥房內的兩人,最後停在了難掩倦色的遲鈺身上。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心軟,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將他拉走。“餵餵餵。”幸虧通天早在浮黎進門前便從他的床上站了起來,不然等著他的可不止是被浮黎忽略這麽簡單了。

遲鈺難得沈默,乖順地任由浮黎拉著他。他看的出來浮黎心中有氣,自己時不時的消失讓浮黎感到不安,但是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這是無力解決的事。遲鈺忍不住暗罵天道心腸歹毒——事實上,遲鈺覺得自己時間法則的修煉水平,早已經達到了可以自控的程度,但總有人願意放下一點誘餌,為遲鈺大開“方便之門”。所以他和浮黎在某種程度上都在生自己的“氣”——一個埋怨自己經受不住天道的“誘惑”,一個別扭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惦念。

“我當這是誰,截教教主竟然屈尊來我這昆侖了?”浮黎的目光從抿著嘴一直沈默的遲鈺移到同樣蔫頭耷腦的通天身上,開口便忍不住冷嘲熱諷。通天知道他二哥心裏有一點點舍不得自己搬出去,面對這話也不好意思回嘴,只好悄悄地給遲鈺使眼色。

遲鈺撇了撇嘴,無心插手他們兄弟之間的小甜蜜。但是眼瞧著通天在浮黎質問地目光下頭越來越低,遲鈺略微有一點於心不忍,按了按笑僵的嘴角,一本正經地認真說道:“我此行收獲不小,你再晚一段時日分家也是無妨。”

通天有些糾結,說實在的他還是很向往自由的,但他也舍不得遲鈺這麽個好管家……浮黎看透了他的小心思,蠻不高興地冷哼一聲,“哼,猶猶豫豫,成何體統。”通天默默在心底翻了個白眼,看著在一旁看熱鬧的遲鈺,倏然來了主意,“遲鈺和我去新道場的話,我現在就走!”遲鈺眼疾手快,安撫好瞬間沈臉的浮黎,沖著通天眨了眨眼,溫柔地笑著說道:“我離不開昆侖。”浮黎臉色稍霽,通天躍躍欲勸,“遲……”遲鈺見好就收,不留痕跡地忽略了通天。

“萬般變數,皆因天道勢弱。吾等若一昧逆天而行,量劫雖免然羅睺勢起,終是禍患。故前言順勢而為,稍加變動以量劫之力襄助我等,此乃上計。”遲鈺不緊不慢地將這話說了一遍,雖說他們也算爛熟於心,但再聽一遍也難逃面色凝重。“老師遣我行三千界上,吾生得愚鈍,以為占得先機,施以援手,便為保全之策……”遲鈺搖了搖頭,想到上一界元始所受無端牽連之苦,眉頭皺起,沈聲說道:“然變數之多,行效之微……著實辜負老師。三千諸界,以我現行之法,實難救贖。”

浮黎眼裏閃過流光,適時出言打斷了他,“有何良計?”滿是信任與了然,他知道遲鈺向來不會放無矢之的,此時提起此事一定是他有了新想法。通天聞言擡頭看向遲鈺,耐心地等著他的下文。

遲鈺反而有些漫不經心了,他斟酌著字句,手指敲點在茶壺上,“據我所知,諸界如茶盞,各有天道。”浮黎垂眸看去,遲鈺在茶盞上虛空畫了個圈——這才是這人今天沒有坐下便急吼吼地找茶喝的原因嗎?還以為是想讓我去泡……“然則統領者,唯此而已。”說著敲了敲茶壺的蓋子,空空的茶壺敲起來聲音聽著也和往日不盡相同。

遲鈺有些好奇地掀開茶蓋,往裏面瞥了一眼果然是空空如也——暗暗瞟一眼若有所思的浮黎,再看一眼不在狀態的通天,遲鈺抿了抿唇。浮黎一心兩用,自然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放在桌下的手略微一動。遲鈺眼神一亮,馬上轉頭準確地找到施法的好心人,露出了一個耀眼的燦爛笑容。

通天冥思苦想如果要是換一個茶壺……不是,天道的話——究竟選誰為先。想了一圈沒有好主意,回神準備催促遲鈺讓他把話說完,一擡眼就看見他和二哥正眉目傳情。分明一開始的時候兩人間還隱約有著別扭感,怎麽自己楞個神的功夫便好像要黏在一起是的。

通天忽然氣悶,他想現在最讓自己舒心的解決辦法便是一拍桌轉身就走,但是他不能。遲鈺拋出的話題他感興趣不說,自己在大是大非面前也做不到任性。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知好奇地追問道:“然後呢?你想怎麽辦?”遲鈺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後向通天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乾坤易主,一勞永逸。”遲鈺斬釘截鐵道。浮黎眸色一暗,下意識攥了攥拳,“人選?”遲鈺垂眸沈著臉思索。通天看了他二哥一眼,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打擾他,略顯緊張的氣氛激起了兩人心中共同的期待—他們都好奇,誰能收到遲鈺的青睞。這等驚天密謀,可不止是考察能力……還有對其的信任。“說實話,沒有。”遲鈺擡眼看向莫名嚴肅的兩人,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若無其事地攤了攤手。

“切!”通天洩氣,頗為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浮黎倒是給面子的多,看不出來有什麽異常,好像他一點兒都不好奇似的。遲鈺自知理虧,難得好脾氣地忍受著通天飛來的眼刀。

“你還不如說說你為什麽想搬道場。”遲鈺忍了不到一口茶,果斷開口禍水東引,講究的就是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通天被遲鈺打了個措手不及,張了張嘴剛欲辯解,“我……”“是不是在昆侖嫌煩了?”遲鈺乘勝追擊,完全沒想給通天出聲的機會。

顯然了解浮黎的還是遲鈺,一句話便讓元始頗有壓迫感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通天面上。浮黎神情淡淡,耐心地等著通天給他一個滿意的解釋玉宸受不了他二哥這種眼神,痛苦地揉著太陽穴,“昆侖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好的,不是因為昆侖,是因為這是咱們三清的家。”通天滿臉嚴肅,真誠的眼裏盛的是少年人直白坦蕩的心跡,“二哥。”浮黎顯然大為感動,抿唇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單調的音節來掩飾的他失態,“嗯。”“你應該考慮一下遲鈺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遲鈺瞇起眼目光危險,毫不掩飾自己的瞬間沈下來的冷氣——好你個通天。

“呵。”浮黎冷笑一聲。遲鈺心一緊,這種反應他太熟悉不過了,昨天自己回來興沖沖地給浮黎講完自己的經歷以後,他第一句話好像就是……呵。遲鈺僵硬地投去目光,果然浮黎已經註意到了自己。

“你說的對,我是該——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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