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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浮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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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個浮黎

正和通天說著話的女媧忽而掩唇笑彎了眼,通天一楞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恍然失笑,戲謔的笑眼看向女媧,輕聲調侃道:“師妹見笑了,自從遲鈺外出游歷二哥時常會怔神。”女媧聞言了然地點點頭,嘴角牽起一弧幸福的笑意,輕聲說道:“事求圓滿,月盼團團……別離之情往往叫人掛牽。”浮黎聞言回神,先是嗔怪地瞪了通天一眼隨即頷首讚許,笑著稱讚道:“師妹通透。”浮黎聲音清冷,如今沾染上幾分暖意,倒不像尋常時候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想到這裏女媧不由生出幾分悵然,恍惚間垂眸失神,“元始師兄在小妹心中曾遙皎比之嬋娟,清冷貴之瓊芳,如今尚且能為情字改變……”浮黎聞言茫然了一瞬,挑眉看向通天無聲地問道:“這是?”通天不滿地皺了皺眉投去一個質問地眼神,“二哥你不會從頭到尾都沒有聽罷?”浮黎面不改色,平靜地同通天對視,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與三清和遲鈺都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聽?通天頓時氣悶,悄悄沖著浮黎翻了個白眼,隨即轉過頭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勸慰道:“師妹寬心,想來正如伏羲所言,等到一切事畢便搬到媧皇宮同住。”女媧神情疲倦,無力地揮了揮手,無奈地吐槽道:“旁人說這話我就信了,兄長一貫的做事認真,恐怕到時候見到舊主便是一事接一事了……”

浮黎聞言心虛地掩唇清了清嗓子,攏住荷花輕聲說道:“原本應是按照尊位的順序依次下界,故稱天地人三皇。如今一番運作,下界的順序倒是變成了天人地三皇。”女媧回過神連忙收斂臉上郁郁寡歡的神色,正色道:“師兄言下之意小妹明白,遲鈺這般順序變換也是為小妹著想……不過師兄放心,他日地位尊卑仍按天地人之序,女媧不敢自專。”通天聞言一邊淺笑著點頭一邊嗔怪道:“明明是說些兒女情長,家長裏短的時候,二哥卻繞到了其中功德利害上了。”剛剛不小心流露出小女兒傷情模樣的女媧在一旁和顏悅色地打著圓場,柔聲說道:“是元始師兄想的周全。”浮黎頷首認承下來,嘴角的淺笑未消,一臉欣慰,“你能明白就好。”隨後看向通天兩人對視一眼一齊站起身,通天拱手說道:“叨擾良久,昆侖還有瑣事,我們便不打擾是師妹了。”浮黎在一旁靜靜地聽通天說完後,沖著女媧客氣地笑著說道:“告辭。”

出了媧皇宮後兄弟兩人並肩而行,通天覺得好笑,隨意地擡手撥了撥浮黎懷中抱著的荷花,好奇地問道:“二哥怎麽不給這些也放進混沌珠?”不等浮黎回話,通天若有所思地一挑眉揶揄道:“二哥本就風姿綽約,如今手捧菡萏更是讓人心生愛憐啊……”浮黎腳步一頓輕蹙眉頭,通天下意識自覺地捂住嘴巴,眨巴著眼看向元始。浮黎目不斜視看向前方輕聲嗔怪道:“倒是有心了。”通天疑惑地轉了轉眼珠隨即背手過去咧嘴笑得意地應道:“二哥如今才看出來?”浮黎側目看了一眼不知在傻樂什麽的弟弟,冷聲懟道:“不用看都能知道。”隨即沓步向前走去,通天頓了頓面上的表情茫然了幾分,心中暗暗琢磨道:“二哥對我的評價什麽時候這麽高了?”回過神來看著元始遠去的背影,“哎哎!二哥你等等我啊!”通天跳腳,急忙快步追上前去。

坐在九龍沈香輦上通天一邊左右張望一邊埋怨元始,“二哥不是說好一起駕雲回去的嗎?什麽時候偷偷喚來了車駕。”浮黎沈吟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通天認真地說道:“你自己回去吧。”通天正側耳聽著前面拉車那九個兄弟彼此的吐槽,心中暗自感慨兄弟多了矛盾也多,不像是他們三清……回過神冷不丁聽到浮黎這麽一句,通天警惕地瞇起眼,威脅道:“說!二哥你要去見誰家的女仙!”見二哥一時無語,通天痛心疾首替遲鈺哭訴道:“可憐的遲鈺啊……我當初勸你別他認真你不聽,你看看我二哥騙人都是計中計了……”浮黎聽著這通天不似人哭不同鬼叫的腔調,額頭上青筋直蹦擡手就是一計荷花錘,咬著後槽牙厲聲斥道:“你在這裏胡言亂語什麽,不知所謂大放厥詞!”此時為好友出頭的通天絲毫不懼浮黎快要黑成墨的臉色,梗著脖子質問道:“那你不回昆侖還要甩開我幹什麽?”

浮黎深吸一口氣清新淡雅的花香喚回了他的理智,玉清聖人忍著將上清聖人直接推下凡間的沖動,一個字一個字地交代道:“我去找遲鈺——”扯著嗓子假嚎的通天聽到這話聲音戛然而止,倒是顯得不知所措,眨了眨眼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企圖掩飾過去剛才的尷尬,“原來遲鈺回來了……哈哈哈。”心虛地擡眼看著神情不善的元始小聲為自己開脫道:“本來就是,之前你們倆你三他七,真真假假的也就算了……如今雖說都是真心實意的,到底沒有稟表直奏,以達天聽過……”浮黎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隨後不屑地冷哼一聲反問道:“你覺得我們兩個誰需要天道來做個見證?”通天板著臉不以為意認真地回道:“那好好的和老師說一聲也好啊!”

浮黎沈默了片刻,暗想到雖然感覺老師已經知道了,但是好像我們倆確實誰也沒有明確地同老師講過……想到這裏浮黎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確應如此。”通天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雙手交疊向後倚在靠背上,瞇起眼睛慢悠悠地說道:“這才像話嘛!我不回去嗎,我和你一起去見遲鈺。”浮黎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不滿地指點道:“坐端正些!”見通天懶洋洋的很是享受的樣子浮黎也懶得同他計較,自顧自地正過身坐好後小聲吐槽道:“沒眼力見的。”假寐的通天全然當做聽不見的樣子,美滋滋地盤算著讓遲鈺怎麽謝謝自己隨口一說便促進了他的好事。

原是在太陰做客的遲鈺出了太陰卻有些茫然——若是去媧皇宮尋浮黎的話,眼下算算時間不出意外浮黎應該是告辭了,冒然前去撞上女媧師妹的話……遲鈺還沒想好怎麽解釋自己失約的事情。除此之外遲鈺心中有兩件事記掛不下,一是廣成子下界的事情,二來是前往地府拜見後土——遲鈺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後者,做了決定以後往鄧林飛去。

“真是稀客。”遲鈺聽見後土打趣的聲音便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處,後土的身影還未清晰,調侃的話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飄了出來,“許久未見,怎麽你如今形單影只的了?”後土說著止不住連聲笑道。遲鈺聞言失笑,無奈地搖頭擡手點了點眼前的人,“你如今怎麽越來越促狹……”後土止住揶揄地笑意,坐下後端詳遲鈺一番,煞有其事地點頭認真地說道:“人都說情愛滋養人,怎麽你倒是看起來憔悴了?”遲鈺楞了楞,雙手托了托臉頰茫然地問道:“有嗎?”看著後土鄭重其事點頭的嚴肅樣子,遲鈺清了清嗓子板著臉正色道:“我們聰明人向來是容易憔悴的。”說著說著便洋溢出來的笑意也不收斂,戲謔地眼神掃了後土一番,唏噓感嘆道:“不像是有的人歷經離別生死,容顏依舊啊……”

後土細品了品,雖說這話是誇她美貌仍在但又總覺得有些不得勁……於是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問道:“所以你來幹什麽來了?”遲鈺無辜地眨了眨眼,放在桌面上的手點了點空無一物的桌面,茫然地問道:“茶呢?”後土抿著嘴,半晌後不情不願地拍了拍手,喚出婢子端上來一套茶具。故意往前用力一推發出叮當響的噪音,嫌棄地吐槽道:“你又不喝。”遲鈺伸手去拿茶杯的手一頓,轉了轉眼後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只茶杯,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不喝?”後土見他拿起自己的新茶具百無聊賴地上下拋著,心疼茶具之餘便也懶得與他虛與委蛇,大方地說道:“我知道你今天去了太陰見到的還是常儀,算了算時間,常儀應該灌了你許久的茶水。”

當啷——茶盞就這麽落在桌子上,後土心口一縮怒沖沖地瞪向遲鈺,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在昆侖也時長打碎茶具嗎?”正好對上遲鈺深幽的目光,後土心一驚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遲鈺輕聲失笑,同樣垂眸認真地想了想淡定說道:“未嘗。”隨即重新看向眼神不滿想要同他算賬的後土,冷著臉嚴肅地問道:“你們重新聯系是不是因為巫妖又有動作了?”後土楞了楞,面對遲鈺看似平靜如水事件上幾欲逼問的樣子,後土顫了顫睫毛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唉……我並不是有意瞞你。”

見事情被遲鈺發現後土反而坦然了起來,暗自不動聲色地瞄了眼若有所思地遲鈺,心中那叫一個後悔——要是自己痛快的隨他禍害茶具,隨他故意甩一桌子水來埋汰自己能不小心說漏嘴嗎!後土想到這裏嘆了一口氣,實在是沒想到遲鈺就憑自己那麽一句話就聯想到了這裏……等著後土說明原委的遲鈺久久不見她出言,收斂心緒見她一臉後悔的樣子坐在那裏長籲短嘆,忍不住笑著打趣道:“怎麽樣,我就說你不會憔悴吧。”後土眨了眨眼,反應過來的她沒好氣地瞪了遲鈺一眼。遲鈺清了清嗓子勸慰道:“你向來不與外界聯系,如今卻對太陰的情況了如指掌,你又不會安插眼線什麽,只有可能是太陰之人來到了你這裏。”遲鈺得意地咧嘴一笑,“我去太陰時不見妙月,想來是她在你這裏了。”後土聞言點了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遲鈺一眼心裏滿是佩服,端著往日地威儀沈默了半晌突然冷不低地說道:“幸好我們是朋友。”遲鈺倒是未置一詞,含笑隨意地點了點頭。後土很是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隨手正了正發釵無奈地應道:“妖族那些餘部不知從何處聽來了風聲,一開始湊到一處想要聯系伏羲也就算了,如今竟然打上了帝俊的註意……”遲鈺眸光一寒,若無其事地反問道:“哦?既然如此妙月常儀煩心也就算了,怎麽鬧到你這裏了?”後土神情晦暗不明,饒有威嚴地沈聲說道:“風言風語的,不知怎麽傳出來此中還有我巫族的事來,那些巫族餘部自然不肯善罷甘休。”言語中的殺氣讓此間的氣氛更加冷冽。

遲鈺聞言不屑一笑,冷哼一聲譏諷道:“那他們便打錯了算盤。”後土剛要說些什麽,突然微微瞪大了眸子,周身凜冽的氣息也柔和下來,抿唇頓了半晌後看向遲鈺無奈地說道:“你家屬來了。”臉色難看正籌謀著怎麽好好教育這些人的遲鈺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立馬站起身臉上洋溢著收不住的輕松笑意,燦若明燈,艷若桃李。後土眼裏倒是有些羨慕,不自覺地便酸道:“這會兒子你倒是不憔悴了……”心裏腹誹道:“用判若兩人形容也是貼切的。”看著揮了揮手就大搖大擺往外走的遲鈺,後土連忙起身喚道:“你還沒說正事!”遲鈺頭也不回,帶著笑意地聲音痛快地飄回來,“你急什麽!”後土只好無奈地悻悻坐下,這時候遲鈺的聲音卻又傳來,多了幾分讓人安心的鄭重,“放心吧。”後土去夠遲鈺身前那只茶杯的手一頓,隨後慢吞吞地滿不在乎地埋怨道:“誰讓你多管閑事……”但臉上也有了一絲溫柔的笑意……滿不在乎地擡手喚來身後的婢子,小聲地在其耳畔吩咐道:“去,找一個沒事兒又能幹的去查查,是誰這麽大膽出去編排這些事情……對了,再讓人將那套黑金的茶杯送到昆侖去。”後土說罷,轉過身單手托腮看似怔怔地在發呆,實際上眸中的寒意如墜九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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