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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個面癱元始【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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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個面癱元始【三合一】

通天百無聊賴,看著修竹饒有興致地翻看著那些佛家經典,雙手托腮打了個哈欠,無力地吐槽修竹,“有什麽好看的啊!”遲鈺聞言合上手中的書卷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其放在膝頭笑著回道:“這不是無聊嗎?打發時間最好。”遲鈺望向多寶離去的方向,遲遲不見他回來的身影。遲鈺意味深長地看向幾欲昏昏欲睡的通天,輕笑一聲站起身來跺跺腳,“我在此處坐的發昏,來時多寶解釋的景色都不錯,我出去逛逛。”說罷攥著手中的經書轉身就走,意有所指暗暗瞄了眼殿中的拐角處。

“出來吧,不必躲著了。”通天瞇著眼目送修竹離開後,放下手直起身坐好,不緊不慢地活動著筋骨對著空無一人地大殿,冷不丁地吩咐道。藏在晦暗處的影子晃了晃,遲疑片刻後多寶緩緩地走了出來,眼裏滿是無奈。通天沈默地望著他如今的樣子,多寶垂眸躲閃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半晌後難為情地嘟囔出聲,“師尊……”通天喟嘆一聲,伸出胳膊垂手揮了揮,哽咽道:“進前來……”多寶聞言小心僵硬地往前挪了半步,聽出通天聲音中的哽咽之意,猶豫地頓住腳步釘在原地不懂,通天蹙眉連連揮手,凝噎到不能多說一句話。多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挪動著雙膝爬到通天面前,伏在他的膝頭上將臉貼在通天的腿上,吭哧一聲無助地哀求道:“師尊……弟子知錯了。”通天的手懸在半空中,眼含悲憤垂眸看著相貌與當年截然不同的多寶,一時間手足無措。回神聽多寶的見哭訴之聲,通天下意識地摸向多寶的耳朵但觸手陌生的感覺還是驚得通天手指一彈,通天顫了顫睫毛後,堅定地擡手摸了上去,細細摩挲。

通天紅著眼看著抽泣的多寶,眼神溫柔輕聲說道:“好孩子,都過去了。不就是……沒有從前可愛些了,沒事的,師尊不嫌棄昂……”通天柔聲細語的哄著孩子,多寶揚起臉同通天對視眼裏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落,通天見狀不由得失笑,若是讓外人見到佛祖落淚,不知道會不會驚得了下巴。這麽想著他擡手拭去多寶臉上的淚珠,淺笑著同眼裏寫滿不信,執拗地偏過頭自己胡亂擦把臉的多寶輕聲說道:“傻多寶,你忘了,我早就不喜歡毛茸茸了……”通天拍著多寶的腦袋,輕飄飄地將話說出口。多吧望著通天深沈明亮的眼睛,想要從那一汪春水中找到答案——師尊是在同他們賭氣說著玩笑話還是真的心灰意冷。可惜多寶從前就沒看懂過通天這如暮夜星河般漆黑璀璨的眼睛中藏著的深意,如今更是看不懂。多寶頓時心生寒意渾身顫粟著臉色發白,看著通天幾欲用哀求的聲音鄭重說道:“師尊,弟子錯了。弟子當初不該……不該怒氣上頭……不該選擇了火靈……”一樁遺忘的往事被多寶提起,通天頓了頓後笑瞇了眼,輕聲說道:“傻多寶,為人師者替徒弟著想是應該的啊……況且你怎麽知道當初不是我選擇了你呢……”多寶聽後臉色一僵,瞪大眼茫然地看向通天——原來師尊什麽都知道,他知道廣成子當初並未說出那等子話,知道自己當初從中做的手腳……多寶自從恢覆記憶,無一日不在責怪自己,若非不是自己當日私心,或許截闡的矛盾不會鬧得那般難看的地步。如今聽到通天毫不留情的戳穿真相,多寶並不覺得解脫好受,反而覺得墜入了無盡無邊的地獄之中……他編撰典籍,常言慈悲為懷——而他們卻曾糟踐這世上最慈悲的一顆心。

為師者怎能不懂弟子心思,更何況是眼前是通天見多寶。通天擡手在多寶已經滿是包包的古怪發型上就是毫不收力的一敲。“哎呦!”多寶捂著腦袋擡眼看向通天,眼裏全然不見剛才的陰鷙。“不管你怎麽想,可吾卻從未怪過你,況且你能一心記掛著我,我便知足了。”通天看著多寶受寵若驚不安的眼神,勾唇一笑輕聲說道:“況且,你也算得到了教訓……變成了這般樣子。”多寶聞言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反應過來後笑的格外明媚,他虔誠地望向通天的眼,鄭重其事地說道:“絕不相負。”通天被他這幅作態逗得忍不住失笑,隨意地點著頭,輕聲應道:“我信你。”

不管他們的氣氛是何等的旖旎繾綣,感人肺腑催人淚下……修竹那邊全然不知,甚至可以說是尷尬到劍拔弩張。遲鈺也不知道該說自己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只是信步一走前後便遇到兩次路過的閑人。

“你是誰?”遲鈺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粉面若銀盆,雲髻似堆鴉,朱唇小櫻桃的女子。女子聞言眨眨眼,忽閃著小扇似的眼睫,不答反笑者追問道:“你又是誰?”遲鈺滿不在乎地輕聲一笑,挑眉戲謔地問道:“你這妮子,分明是我先問的你,你卻來反問我?不過我記得這靈山聖地應當沒有女子吧?”女仙不屑地輕哼一聲,直呼他沒見識,回懟道:“毗藍婆菩薩也是女兒身”遲鈺頓了頓,搖頭苦笑道:“那倒是不曾聽說,是我孤陋寡聞了。”女仙可憐的眼神上下將打量他一番,撅起櫻桃小口嘟囔道:“見你衣著不凡,以為是個有見識的,如今見來莫不是遠道而來聽佛會的?”遲鈺應聲點頭,拱手問道:“是是是,正是如此,不知道姑娘是……”女仙一仰頭也不與他一般見識。雙手掐在細腰上,得意地說道:“你聽好了,我乃是這靈山修行客,人都稱我為半截觀音。”遲鈺聽後神情淡淡,輕輕點頭敷衍地應承道:“哦,”半截觀音氣悶,兩腮鼓鼓瞪了他半晌,擡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算了,不同你這沒見識的鄉巴佬生氣。我且告訴你,我這乃是佛祖賜號,金口玉言讚我悟性能比觀音尊者。”一聽和多寶有關,遲鈺來了興趣,挑眉追問道:“觀音?”美若天仙的姑娘頓時五官緊皺到一處,輕呼一聲質問道:“你是不是來聽法的,怎麽連觀音都沒聽過。”說著湊上前小聲同他耳語,“觀音原是闡教的慈航道人……佛祖曾經是截教的多寶道人……你知道吧!”說罷沖著遲鈺擠眉弄眼。遲鈺聽後暗暗垂眸想著心思,看這姑娘全無防備之心,自來熟似的沖這自己擠眉弄眼,笑著反問道:“那你是什麽來歷?”半截觀音聞言退後半步得意洋洋地仰臉說道:“我本是金鼻白毛老鼠,五百年年前可算的上佛祖的外親。”遲鈺聞言好一陣無語,抿著嘴看著這發癲的姑娘,不由覺得好笑。莫說如今一個是小妖一個是佛祖,就按前是來算,多寶鼠也算是靈物,那裏挨的上親戚。

半截觀音可不知道他心中如何腹誹,只當他是土包子見了真佛,傻了眼。美滋滋地晃著腦袋,好心地想到才不告訴著外來沒見識的,親戚這套說辭原是佛祖私下親口所言,生怕嚇壞了遲鈺。這麽想著半截觀音突然動了動鼻尖,一臉警惕,目光游離心虛地小聲說道:“不多說了,本姑奶奶還有事。外來的,若有人問別說見過我!”不等遲鈺反應過來,這姑娘就跟腳底抹油似的灰溜溜地小跑逃走了。遲鈺一臉古怪地回過頭,沒走兩步迎面又撞上一人。

兩人面面相覷都警惕地打量著對方,眼見著是熟人遲鈺咧嘴一笑,輕聲說道:“原來是孔宣大聖。”孔宣態度冷淡,低眉拱手恭敬地回道:“原來是含光君。”孔宣不卑不亢,淡定問道:“不知道含光君是否見到一妙齡女子?”遲鈺一側身,笑瞇瞇地說道:“方圓只有你我並不見其他人影,大聖多餘問了。”孔宣皺了皺眉,冷眼瞪著修竹,厲聲質問道:“孔宣還不知含光君來此處是為什麽。”遲鈺無奈地一攤手,調侃道:“聽聞佛教美景多,故來游歷欣賞一番……沒想到信步隨意一走,便見到了孔宣大聖。”孔宣冷哼一聲擡腿就走,走到修竹身旁定住,猛地一回頭眼含殺意死死地盯著他,冷聲說道:“含光君還是小心一點的好,莫要讓佛祖算計了。”遲鈺眉頭一皺,心下暗轉,不由的笑著反問道:“莫非大聖說的是……如今在西方被奉為佛母一事?”遲鈺說著掩唇一笑。孔宣頓時黑下臉來,湊到遲鈺眼前瞪著他,一字一頓惡狠狠地說道:“好笑嗎?”說罷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袖子不客氣地甩到遲鈺的臉上。孔宣流星沓步徑直離開,沒走多遠他突然頓住腳步,轉頭看著若有所思的修竹,厲聲警告道:“希望這件事和含光君沒什麽關系,只是那多寶一人心思可惡。”

遲鈺望著孔宣離開的背影,皺著眉頭細細想著半截觀音和孔宣的話,遲鈺打了個哆嗦,自言自語嘟囔道:“看來多寶現在……也是病得不輕。”任誰見了通天面前多寶那雙滿是依賴的眼神,都不能同這兩人口中的多寶聯想起來——半截觀音口中的多寶明明就是精於言語心計,空口白牙就能將人唬的一楞一楞的高手,暗地裏給一只老鼠賜號半截觀音,這明顯不就是在惡心慈航嗎?孔宣口中更是……不過見孔宣提起多寶就恨得如同見到奸詐小人似的,細細想來還有些無可奈何——應當是多寶背地裏已經同這孩子挑明了……不過遲鈺有些好奇,多寶做這些都是為了通天,那麽孔宣是在哪裏冒犯到通天的呢?想到這裏遲鈺擡手,透過皮相看見這已經不堪重負的身軀,心裏是難得的輕松。

管是誰和誰好,誰算計誰,如今有多寶這麽個聰明人在插手西游之事,顯然不用自己再去插手操心……若是真要說,便是怕多寶心一橫將闡教什麽的都報覆個幹凈。不過那有怎樣,元始被他那些弟子惡心壞了,親口說的不在乎了……遲鈺想到這裏笑瞇了眼,樂呵呵地往回走,心裏暗自歡呼,“終於能回去見浮黎啦!”嘴裏還疑惑地小聲喃喃道:“不知道通天和多寶說完小話了沒有。”

“你怎麽在這兒?”遲鈺興沖沖地往回走,沒走幾步卻看見通天一個人慢悠悠地往外走,兩人撞了個正著。通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同你一起來的,當然是你在這兒我也在這兒了。”遲鈺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拉過他的胳膊同他並肩往外走,湊過去小聲問道:“我是說你不是和多寶在一起,怎麽這麽出來了。”通天任由他拽著,悶悶地說道:“自然是話說完。”遲鈺偏了頭,掃量他一眼,“你不高興?”通天頓了頓,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遲鈺見狀也不再多問,默然垂眸——通天剛剛無聲比劃著口型,回家說。不禁讓遲鈺懷疑,是不是通天知道些什麽……

遲鈺坐在雲頭之上單手托腮仰臉看向通天,猶豫一番後遲鈺試探性地問道:“現在就去太晨宮?”聽出他言語中的疑問,通天低下頭與他對視,神情淡淡,輕聲問道:“有什麽問題嗎?”遲鈺晃了晃脖子沖著通天伸出手借力站起來後,遲鈺砸了砸嘴無奈地說道:“問題到是沒有,只不過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不如日後再去,總覺得你會掀了太晨宮的金頂。”通天扯出笑意,戲謔地反問道:“我會嗎?”不等遲鈺回答,通天自若地點點頭,輕聲感慨道:“不如日後……”遲鈺聞言讚同地點點頭,沒想到通天轉了話鋒,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就好。”遲鈺打量著他的神色,見通天很是堅持,遲鈺仰臉想了想,摸著下巴忍不住調侃道:“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走了,所以害怕我將你大哥的隕聖丹落下啊?”通天未置一言聳了聳肩,便轉過身望向了遠方——在修竹看不見的地方,通天目光冰冷,眼裏的殺意堪比出鞘青萍,仔仔細細一遍又一遍,如同制魚膾般剮著通天心裏的恨意。通天心中不解,暗暗想道:“一個人究竟是帶著美好的心願死了好呢,還是奪走一切以後痛苦的活著好呢?”這生與死的問題消磨著他的耐性,多寶如今面對自己時的慌張與不自信,陰鷙閃躲的眼神……哪一樣都是通天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催促力。

遲鈺見通天目光幽幽望著遠處,垂眸思量著前因後果,暗暗推測道:“想來這是又想起送多寶入佛教這件事了……”遲鈺瞳孔一窒猛地蹙起眉,擡手捂住胸口,另一手趕緊掩在唇邊之上,緊張地擡眼看向出神的通天。見通天沒有留心,遲鈺這才放心悶咳兩聲。面無表情地咽下了喉嚨中的腥意銹味。遲鈺閉上眼暗自心驚,實沒想到天道返給他的壓力竟然增長如此之快。遲鈺擡手掐指一算,恨恨地一甩手,小聲暗罵道:“陰險,實在陰險!”剛來之時自己還能演算五六分,若是用含光的身體想來八九分也是有的……現在竟然算得朦朧不清,說是天機蒙昧也是無妨。遲鈺皺著眉頭暗暗想著心思,好奇究竟是通天賣著的那個關子捅出了天,還是含光那邊出了岔子,竟加快了自己為天道不容的速度……

“通天,先不去太晨宮了。”遲鈺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輕聲囑咐道。通天回過神來一臉探究,好奇地追問道:“為何?可是出了什麽事嗎?”遲鈺轉了轉眼,猶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到時候我一道符咒也能解決,不用特地相見。”說罷他眨了眨眼,看起來很是無辜。通天信以為真,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還有心調侃修竹,“我以為你也要攢著怒火下次一齊去砸場子呢?”遲鈺聞言嘿嘿一笑並未多說什麽。

兩人回到金鰲島卻沒發現含光的身影,不免都有些失落。通天看向坐在桌前發呆的修竹,好奇地追問道:“含光幹什麽去了?”遲鈺伸出去去拿毛筆的手一頓,“嘶……”隨後若無其事地拿起筆在墨盒上舔了舔墨,同樣也很是疑惑,“我就分給含光和菩提兩件事,一是讓他們去見一下東海龍王,一來是敲定同西海在此處西游中的合作,二來是上次忘了要好處,讓他們兩個去要些好處。第二件事就是將那猴子引到靈臺方寸山,三星斜月洞,好讓菩提名正言順地代你收徒。”遲鈺說罷在紙上提筆寫下:含光親啟。通天好奇地湊上前去看,不由得皺眉,不安地追問道:“你現在就走?”遲鈺頓了頓,擡眼看向他安慰道:“不。但是應該很快,我怕消失的太突然,所以準備給含光寫點東西留下。”

遲鈺見通天一臉的不舍,於是笑著轉移了話題,“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先說你從多寶那裏出來為什麽不高興吧。”通天楞了一下,蠻不高興地往桌子裏挪了挪,擠得遲鈺不滿地嘖了一聲,拽了拽被通天壓皺的紙。通天小聲嘟囔道:“只是感覺多寶變了。”遲鈺捋順紙上的褶皺,覺得通天這話說的不清不楚有些好笑,故意反問道:“因為樣子變了,所以你不喜歡了?覺得他是陌生人了?”通天聽他這麽埋汰自己,不滿地撅起嘴,“不是這個事兒,就是覺得多寶性格上好像不覆以前明媚……”隱約猜到真相的遲鈺笑而不語,意味深長地回道:“你們不都這樣嗎?”遲鈺用筆懟著下巴,笑瞇瞇地說道:“原先大家都是庭前寶樹,大概是那場陰霾持續的時間太長,所以自然而然地長歪了些……”

通天聞言楞神良久,遲鈺轉念一想,擡手拍了他一下,笑著追問道:“對了,你和他說西游的事情了嗎?”通天回過神,低頭看著衣服上的墨痕,沒好氣地回道:“說了,連同你讓我告訴他的,一齊都告訴多寶了。”遲鈺聞言這才放心下來,輕聲感慨道:“多寶是個聰明人,或許沒有我他也能做的很好。”通天頗為得意,深以為然地點頭應和道:“多寶確實聰慧,不過你也不差。結合你與多寶的計劃,天庭的勢力只占了卷簾天將與天蓬元帥兩人。”通天沈吟一番,認真分析道:“卷簾為人老實忠厚,對玉帝忠心耿耿。唯有一點,就是太過於一根筋……所以借他轉世下界,安排一番便可離間兩人。天蓬雖然忠心,但是據多寶所言,天蓬這人不太吃君君臣臣這一套,所以玉帝心中對他還是頗有微詞的。”遲鈺聞言點著毛筆將通天的話過了一邊,接過話茬繼續說道:“加上龍族去分天庭的勢力,增大我們的籌碼……”兩人相視一笑。

這邊含光一路上護著猴子漂洋過海來到南部瞻洲的地界上,拌做砍樵人的模樣引了石猴去白菩提為師。含光本打算跟著石猴同去菩提那裏瞧瞧熱鬧,誰知道沒走幾步便一陣天旋地轉,含光心慌和頭暈的不行,扶著腦袋定立在遠處,只覺得天旋地轉。緩過來的含光暗道不妙,生怕此事同遲鈺有關,化作原身直直飛回金鰲島。站在方寸山巔的菩提望著天空,感受著熟悉的氣息一閃而過,不由得菩提皺眉,心下緊張疑惑地自言自語道:“出什麽事兒了?”

遲鈺強撐著精神,津津有味地聽通天講著多寶是怎麽安排西游路上這九九八十一難的,聽到精彩詭譎處遲鈺連連點頭。遲鈺眼神覆雜看著驕傲的通天,忍不住失笑,見通天楞住了,遲鈺好奇地追問道:“通天,等到事情塵埃落定,你出了紫霄宮想做什麽?”通天看了他半晌,堅定地說道:“打架。”遲鈺聞言無奈地扶住額頭,嘆了一口氣咬著後槽牙追問道:“然後呢?”通天茫然了一瞬,眨了眨眼沈思道:“嗯……以後大概就是住在這金鰲島吧,多寶說了會經常來陪我,而且還有含光。”提到含光,遲鈺垂眸神情黯然,喃喃道:“含光……我到希望他能走出這枷鎖……”通天聞言只能垂眸靜靜不語,作為好友,通天當然也希望含光能走出心中方寸,展眉開顏……

“修竹!”說含光含光到,急匆匆就趕回來的含光猛地推開門,焦急地喊出聲。“在呢。”修竹坐在主位上,笑瞇瞇地應道。含光見遲鈺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扶著門站直後,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坐在前面桌子上的通天身上,含光舔了舔嘴唇,即使逆著光通天也能看清楚這人的笑臉,熱情地喚道:“玉宸!”說罷含光快步上前與通天抱了個滿懷,送開後含光拍著通天的肩膀,笑瞇瞇地說道:“一點都沒變。”話雖然平常,但是兩人都忍不住哽咽。是啊,毫無所有的聖人除了能容顏不變,還能有什麽呢……含光偏過頭看向面色蒼白,神情懨懨強撐無事的遲鈺,紅著眼無聲詢問道:“還好?”遲鈺苦澀地搖了搖頭,沖著通天使了個眼色。

支走了通天含光跟著遲鈺來到裏屋,剛一進屋遲鈺就挺不住倒在了含光懷裏,遲鈺低頭去尋——果然,雙腿化沒了形狀……遲鈺皺著眉頭,凝心盡力重新幻化出一雙腿來。“你也看見了,我要走了。”重新化出一雙腿的遲鈺從含光懷裏直起身,找了把椅子重新坐好後不冷不熱地說道。含光心有不舍,“令主……”遲鈺抿唇一笑,正色道:“我走是一件好事。一是能證明咱們現在做的全都是正確的,沒有走上天道安排的路子,二來我走的早一些,以免影響到你。”遲鈺頓了頓,清了清嗓子很是嚴肅地說道:“西游什麽的,已經用不著我操心插手了,我走之後隕聖丹之患也解開,縱然是道祖回來也發現不了那個是通天那個是靈寶……再有西游結束,多寶就有能力光明正大去求道祖解除通天的囚禁了。”遲鈺看向板著臉垂眸沈思不語的含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含光……你要知道,我是希望你幸福的。我看通天和多寶應當是沒什麽問題,他們的心病早晚能在相互救贖間消去,可是你……若是你一直躲著,那麽你和元始就真的藥石無醫了。”

含光回過神小聲地為自己辯解道:“知道了……”看著遲鈺埋怨地眼神,含光一臉嚴肅地保證,“只要通天能夠出來,我就不在同元始擰巴著,主動去玉虛宮找他談談……”遲鈺見他這幅敷衍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無力地說道:“隨你吧,反正你不原諒通天不原諒,元始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他心病太重已經親近不了旁人了。”遲鈺還有些憂心,“你到時候和通天去還落寶金錢,希望他不要連你們兩個都排斥……”含光今日才知道元始患上了這種心病,從自己茫然地思緒中回過神,楞楞地問道:“什麽?”

“令主!”含光一驚,睜大了眼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內,滿臉不敢相信。含光踉蹌半步,走上前拿起遲鈺走後落在凳子上的書信。

含光親啟:

展信安,見字如吾。

你我因信起,如今我用這一封信結束也算是禮尚往來。我寫的或許沒有你當初的文雅,還望見諒……當然,含光也不要笑我的話多。縱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或許是因緣之數,你我分外投緣親切。如今我感受這天道之力的威壓日重,便知道離別之日愈來愈近,心中分外難過。你曾同我打聽過許多吾自身之事,我當時為免牽連到你,總是含糊其辭,如今卻可以告訴你一二。天道威嚴日重,不僅是因為你我在行違背天數運行之事,還是因為每當你我所做有一件事成,天道之力便少一分,匯一分加在吾身。你當年說渺茫散去意識之事,一道生機牽引,想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當時積累的一二分。其實如你我之流,只要存活與世上,肆意瀟灑,不被天道磋磨至憔悴隕落,吾身為源頭,便能獲毫厘天道之力。含光,讀到這裏不知讀到這裏你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只要你過得好,我便過的好,不僅如此甚至可能會有萬千如你我之屬,從天道之下,由死覆生……

另,據我觀察,通天或有些患得患失,有些害怕孤身一人。多寶似乎有些乖僻,在通天面前異常乖順,有想要將通天養成一朵室內之花的嫌疑,雖然呵護備至,但終不長久。況且多寶在他人面前似乎睚眥必報,工於心計……望含光留心。

玉清……或因往年與徒弟過親過近,如今有些忌諱他們出現在身前。恐被陽奉陰違之計傷矣……但求眼前真心一顆。太上未見,想來老君自閉,亦不是什麽樂事……下附隕聖丹分離之咒,念一加之,念二分離。切記切記。還有,不要告訴通天我真正的身份,只當我是你執念之屍——修竹。

結尾一言,願吾與吾同路之友,平安喜樂,終不相忘——含光贈含光。

含光無聲地將信看到結尾時已經淚流滿面,他的眼神被淚水糊的模糊不清,仍恍惚倔強地盯著含光贈含光幾字,哽咽道:“原來你也叫含光……”

含光回過神來,失神落魄地走出內屋,游蕩至後殿怔怔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玩狗尾巴草的通天,張了張嘴想要告訴通天,“他走了。”又想到遲鈺信上的內容,含光眼眶濕潤同眼裏滿是擔憂的通天對視,通天楞了楞從椅子上蹦起來,震驚地問道:“修竹呢?”含光眨了眨眼,悶聲說道:“走了。”通天瞇起眼,快步走上前來抱住含光的肩頭,急忙追問道:“所以他是那個?!”含光紅著眼看著通天,語氣堅定,“我。”含光眨了眨眼睛甩掉最後一滴淚珠,“是我的執念之屍,修竹。我們吵架了,他不會再出來了。”說罷通天松開鉗住含光的手,任由含光飄蕩到修竹愛做的位置上。通天滿臉覆雜地轉過身,看著含光失神凝望著敞開的門透進來的光,眼神渙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通天抿了抿嘴,緊張擔憂地掩了咽口水,走到含光身旁緩緩坐下。這時含光眨了眨眼,大發慈悲給了通天一點反應,他輕聲說道:“我出世第一個遇到的是紅雲,他當時笑瞇瞇地同我打著招呼,說什麽好巧啊,你我都是盤古父神留下的第一樣縹緲的物件,只不過你是光,我是雲。”含光不屑地輕笑一聲,定晴看向茫然不解,顯然是摸不著頭腦的通天,輕聲解釋道:“我不是。”含光轉過頭繼續望向門口飄進來的光,獨自出神。通天見狀輕輕拍了拍含光的肩膀,全當是安慰。

含光心緒流轉,萬千感慨在心中。他同盤古沒有什麽關系,若強行說有——那麽自己便是盤古不甘心就此收手,用盡全身力氣奮力向上一擲的那一瞬吧……這一瞬盤古迎來了死,自己送走了生。萬物始生,唯有我險些消弭於世間,就如同那一撇不甘一般寂寂無名。含光扯起嘴角,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他看向震驚瞪大眼睛的通天,笑瞇瞇熱情地同他介紹自己,“吾名含光。”通天雖然不解其意,見狀仍然笑著配合道:“昆侖玉宸。”

此一刻,歷經無數苦楚歲月,含光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意義。

靈臺方寸山,三星斜月洞。菩提站在高樓上看著同其他師兄玩鬧的悟空,眼裏滿是縱容和寵溺,菩提甚至還有些羨慕,癡癡地想道:“此時出生的神靈就是單純有趣,不知道真正的苦楚的歲月是何物……”悟空遠遠地就望見了師父,美滋滋地賣弄一番自己剛學會的七十二般變化,變是失敗了也不氣餒,在師兄們的的轟笑聲中重新來過。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成功變成了一根樹樁,便激動地跳起來揮動著兩份細小的枯枝,遙遙喊道:“師父!師父快看!弟子成功了師父!”

紫霄宮中,鴻鈞端坐在蒲團之上在遲鈺離開這世界之時顫了顫睫毛,不過神情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本世界天道笑著調侃催促鴻鈞:“你去看看啊,你看看你後院那個還是不是你弟子。”鴻鈞面無波瀾,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不去。”天道覺得無聊,沒好氣地切了一聲。隨即自顧自地埋怨道:“這小子真是的,也就是遇上的是我這麽好脾氣的換了旁人早就不樂意了。竟然還敢來我眼皮地下搞小動作。”鴻鈞聞言有了反應,冷嘲熱諷道:“說的你好像能管一樣。”天道不樂意了,插著要叫囂道:“我抹殺不行驅逐還不行嗎?”不滿地嘟囔道:“要不是見你心疼徒弟,我才不放這個水呢……你說說也不知道孩子要怎麽樣,你看看這一個個黑的。唯一一個活過來的還是別人家的,亮晶晶地小光團……”鴻鈞半晌不言語,天道也不覺得尷尬,一直在他耳邊兒嘖嘖嘖道。鴻鈞頓時生了點好奇,“他帶走了你挺多的天道之力,你不累嗎?”一提起這個天道瞬間蔫兒了下來,懨懨地回道:“累啊,怎麽不累。不過遭殃的又不是我一個,只要我不墊底就沒事,唉!老頭子,你說這孩子什麽時候能失手跑到大天道那裏去?這樣子直接就被扼殺了,大天道都恨得他要死了,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他影響我們這些小弟……”鴻鈞輕聲呵呵一笑,嫌棄之意不言而喻,淡淡地說道:“等他運氣不好被發現,恐怕他已經有力氣同大天道抗衡了。”天道不滿地叫囂鴻鈞一貫不會說話。鴻鈞笑而不語,要知道那個孩子不僅是聯合了自家的天道,更關鍵的是那世界的鴻鈞——可是他們這些小世界鴻鈞,最小也是最對不起的弟弟……說起來頗有些來歷,若是讓大天道知道……呵呵,不知道會不會緊張。

金鰲島內,含光五官都皺在了一處,一張張翻看之前修竹記下來通天所講的九九八十一難,含光咂了咂嘴,無奈地問得意炫耀的通天,“所以你是覺得多寶還是特單純特可愛是嗎?”通天理直氣壯地一拍桌子,“對啊!”說著隨手拿起一頁紙,細細品味這上面寫的情節,“嘖嘖,多麽離奇曲折,學成歸來的猴子,又是大鬧地府又是大鬧東海又是大鬧天宮的……這陣仗多足。”又指著一行字興沖沖地和含光分享,“還有你看這個,玉帝給封了個最小的官讓他去養馬,這把向來看不起人的玉帝寫的多麽真實。”含光無語咂了咂嘴,湊過去同他一起端詳,忍不住吐槽道:“你覺得讓猴子去看守蟠桃園,這個合理嗎?”雖然沒有親身同猴子們生活,但是含光一直遠遠地陪著菩提,自然知道沒有猴子能拒絕果子。通天滿不在乎地一挑眉,“合理啊!這不是體現天庭不會用人,不懂得欣賞人才的狹隘目光嗎?”含光抽了抽嘴角,真心佩服這倆師徒,沒有了遲鈺自知誰也說不過的含光無力地沈吟道:“那這個理由怎麽其他人看啊……你覺得玉帝會同意嗎?”

通天一甩紙,斬釘截鐵地說道:“會啊!”含光聽著耳邊兒刷刷刷的聲音,擡著如同死魚般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通天,通天目光游離,避開他的眼神,心虛地嘟囔道:“養馬改成了潛力培養之心,看桃是說對有能力人才的信任……體現他大度。”

含光: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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