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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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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吃人?

從大學中回來後,沈驕就來到了織女的紡織廠,之前他選中了一批人去學校進修,距離開學也不過幾天的時間了,沈驕這一次過來不過是象征性地說幾句勉勵的話,然後再贈送他們點在學校會用到的東西。

在那群人離開前,那個最先響應沈驕當初要讓他們去學校的號召的女人走了過來,表情有些忸怩不安。

“怎麽了嗎?”沈驕輕聲問。

“陛下,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女人惴惴不安地說著,她不敢看向沈驕,只是低著頭,仿佛是害怕沈驕拒絕。

“什麽?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去做到。”沈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

“我......我的國家,請您救救我的國家,救救我的家人!”女人擡頭,眼眶早已泛紅。

她本身並不是斯特拉的人,她當初是為了謀生才從其他國家逃過來的。

“你的國家怎麽了?你不要急,慢慢說。”沈驕溫聲細語地安撫著女人。

“潘特西亞帝國要進攻我的國家,教會對人民剝削,人們要活不下去了。”女人抽泣著將自己國家的情況告訴給了沈驕。

沈驕安慰著女人,告訴她自己會去幫她的,並讓女人安心去奧羅拉帝國學習。

送走這一批工人後,沈驕嘆了口氣,將國務托付給織女後就扮做一個游商,來到了女人的國家。

他需要實地考察一下再判斷自己該如何幫助他們。

一群穿著白色教會長袍的,手裏還拿著一個金色的鈴鐺,一個高高的旗幟被舉在隊伍的中央。

他們游走在死寂的街道上,街道兩旁是癱倒的,面黃肌瘦的平民,那群平民在看見那群教會的隊伍後眼中帶著瘋狂地沖上前,跪在一個教士的面前,不停地磕著頭。

那名教士憐憫地摸了摸那個人的頭,輕聲說道:“你現在這麽貧困是因為你前世犯下的罪,等你贖完前世的罪,來世就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接著那個平民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錢遞給那個教士,教士遞給那個人一張嶄新的贖罪券。

沈驕看見這幅場景壓了壓蓋在自己頭上的白色頭巾,他剛想離開就被一個老人拽住了自己的褲腳。

“羊會吃人啊,羊會吃人啊......”老人看上去神志已經不清了,嘴裏念叨著羊吃人,接著就沒有了聲息。

沈驕蹲下身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已經沒有氣息了,他死了。

沈驕輕輕合上了老人沒有閉上的眼睛,摘下自己的白色頭巾蓋在老人的頭上。

他嘆了口氣,往這個國家地王城方向走去。

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奶腥味,是未加處理的奶的味道。

沈驕順著這個味道飄來的方向看,只見一群拿著盆的平民正在往一個巨大的排水口接著被倒出來的牛奶。

沈驕攔住一個平民詢問他們這些牛奶都是被誰倒掉的。

“您說這些啊,是王宮裏的貴族,他們每天用牛奶洗澡,然後固定一個時間來倒掉這些牛奶,我們這些買不起牛奶的人就每天在這蹲著,等著接這些牛奶。”

哪怕是在最為富裕的潘特西亞帝國都沒有像這裏的貴族這樣用牛奶洗澡,沈驕在這裏感覺不到潘特西亞帝國即將要進攻的緊迫感,只有一種莫名的荒誕感。

沈驕假借要與這個王族做生意的由頭進入了這個國家的王宮。

那些貴族十分熱情地迎接沈驕這位假扮成阿拉伯商人的人,他們拿出上好的羊毛氈要與沈驕做生意。

沈驕在來的路上看見了這些貴族的莊園,幾乎沒有見到什麽農田,全是白花花的綿羊。

那些貴族還十分熱情地邀請沈驕去他們的工廠參觀。

明明是初春,但是工廠內卻十分炎熱,全是人擠人,不過這個工廠居然不是純手工的,而是采用了一種十分初級的紡紗機,雖然速度沒有沈驕他們的工廠快,但是這個工廠勝在人數多,所以生產效率竟然和他們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沈驕這才想起,好像這個國家的紡織業是在自己的紡織廠開設以來唯一一個在市場競爭中不算落到下風的。

當時沈驕還疑惑,他們是怎麽做到的,現在看來,是靠人堆上去的啊。

“先生,您看啊,我們這些可是純羊毛啊!那個斯特拉的工廠可比不上我們。而且我們的價格還和他們一樣!”那個貴族炫耀著,推銷著自己的產品。

沈驕承認,他們的工廠紡出來的布除了一些特定的產業鏈外,大多是混紡的,但是這個工廠居然可以做到人數比他們多出幾倍的情況下,價格還和他們一樣,這就有點神奇了。

“你們的人工費這麽低嗎?”沈驕好奇地問出了聲。

“當然,只要給他們管個飯,每個月再給一點點錢,他們可以從白天工作到黑夜。”那個貴族得意洋洋地說道。

“真是神奇,他們不會反抗嗎?”沈驕繼續問道。

“他們可不敢,他們連地都沒有,要麽就給我工作,要麽就冒著生命危險去跟著船隊外出,隨時有可能發生海難回不來,他們可沒有這個膽子,所以當然得乖乖地給我工作。”

那個貴族十分自然地將這件事講了出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剝削壓迫。

“我剛剛過來的時候沒有看見農田,到處都是草地,你們不種地嗎?”沈驕不再問這個工廠的事情,轉而去問剛剛他看見的事情。

“要農田幹什麽啊?現在紡織業多賺錢啊,我早就把農田全部改成草地了,反正外面潘特西亞那邊有個巨大的糧食工廠,那裏的糧食又多又便宜,我們自己種又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還不如放羊呢。”

那個貴族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事情對於一個國家而言是多麽的恐怖,他十分自然地就說出了這句話。

“你們國家的國王不會管嗎?”沈驕對這種事情感到驚詫,難道國王都不會管這些事情嗎?連糧食主權都沒有握在自己的手中,這樣的國家要怎麽生存和發展?

“國王?他為什麽要管這些事情?他還十分支持呢。”貴族說道。

沈驕算是徹底對這個國家的貴族感到無語了。

沈驕想要找個借口離開,他可對這些剝削來的布匹沒有任何興趣。

這個時候一個侍從匆匆忙忙地走過來,對貴族低聲說著什麽。

“教會的人來收稅了。”

那個貴族聽見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得不是很好,他讓沈驕在這先等他一下,然後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沈驕在這個貴族離開後他也直接走了。

他離開這個工廠後就來到了之前他剛剛來到這個國家的街道上,他拉住一個面黃肌瘦的男人。

“大哥,你們的地都被那些貴族給搶了,你們不想要搶回來嗎?你們犯了什麽錯?要用一堆的錢去換一張沒用的贖罪券?”

沈驕試圖喚醒一個平民,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是多麽的不公平,他以為這個男人應該會向自己訴苦,會說他的生活有多麽的慘,但是他沒有,反而是聽見沈驕的話後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憑什麽詆毀教會!你自己是異端就不要害我!我們的生活不是一直是這樣的嗎?哪裏有問題了,是我自己的前世犯下了太多的錯,我應該要反思我自己,為什麽要責怪教會的人?他們每個月還會發救濟糧,教會沒有錯,錯的是那群貴族!是他們把我的錢全部都賺走了!”

沈驕聽見這個人的話,他剛想要反駁,然而這個時候,街道上的其他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聽見沈驕的話,接著過來反駁他,還有人指著他,朝街邊教會的的教士高聲說道:“你們快來!這裏有異教徒!”

那群教會的人聽見這邊有異教徒,眼神立刻變得兇惡起來,拿著繩子想要過來抓沈驕。

沈驕站起身,轉身想要逃跑,結果一匹飛馳的駿馬從他身邊駛過,馬上的人將沈驕一把撈上馬。

“抓緊了!”阿特拉斯的聲音從沈驕的身後響起。

沈驕這才註意到原來過來救他的人是阿特拉斯。

“你怎麽會來這?”沈驕又驚又喜,這個家夥不在潘特西亞帝國待著或者自己的斯特拉的軍營中待著,跑到這個邊陲小國幹什麽?

“你知道的吧。潘特西亞要攻打這了,父王說這一次讓我帶兵。”阿特拉斯的聲音在風中聽上去有些不太真切。

沈驕聽見他的話,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費利克斯,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個地方是潘特西亞的管轄範圍,他們最近意圖脫離潘特西亞的控制,這是我們國家的事情,你不要管。”

阿特拉斯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像他平時那樣張揚不羈,多了幾分疏離和冷漠。

“你們發動這個戰爭的目的是什麽?”沈驕沒有說他可能會幫這個國家應對潘特西亞的進攻,而是語氣平淡地詢問阿特拉斯。

“他們......我......我也不知道,父王說他們想要脫離潘特西亞的統治,所以我......”阿特拉斯被沈驕問住了,他一時語塞,支支吾吾的,只說出了一個原因。

沈驕剛剛找系統查過了,這個國家一直不屬於潘特西亞的地盤,但是這個國家一直以進貢來換取潘特西亞的保護,不過最近這個國家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沒有繼續進貢了。

“戰爭只能以這種方式進行,即表明它的唯一目的是為了和平。阿特拉斯,這句話我記得我當初應該告訴過你。”

沈驕平靜地直視著阿特拉斯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中看出一些自己想看見的東西。

作者君的小科普時間!

關於羊吃人:並不是真的羊吃人!只是一個比喻,這個詞形容的是圈地運動時期,紡織業的興盛讓一些貴族將原本租借給農民種田的土地拿來養羊,讓一批農民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浪者,當時一位著名的作家托馬斯·莫爾在他的書中寫到:“綿羊本來是很馴服的,所欲無多的,現在它們卻變得很貪婪和兇狠,甚至要把人吃掉,它們要踏平我們的田野,住宅和城市。”

還有關於文的末尾沈驕說的話:“戰爭只能以這種方式進行,即表明它的唯一目的是為了和平。”這句話引用了西塞羅的《論責任》中的原話。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表達過類似的觀點,比如亞裏士多德說過:“戰爭的目的必須是為了和平。”還有我們的周總理也說過:“我們是主張和平的,但和平必須通過鬥爭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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