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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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容發現端倪之後,仿佛蒙在事情真相之上的那層薄紗被風吹飛了。他註意到了許多以前忽略的小細節。

首當其沖的,便是江熙看他的眼神。江熙看他的眼神從未變過,可從這以後,祝容看懂了其間蘊含著的未加掩飾的內容。

這些發現,讓祝容驚訝之餘,還有些慌亂。最後,他選擇了沈默。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辦。

等祝容出院,已經過了三個月。出院之後,祝容又在家裏休養了一個月。那之後,他堅持要去上班。江熙也攔他不住。好在他們是同一家公司,上下班能一起,有個照應。

祝容雖然沒說什麽,但江熙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在醫院的時候,祝容已經不讓他幫他清洗**。即便是擦身,祝容那種略微不自在的身體語言,也逃不過江熙的感知。

江熙不敢問,他不敢捅破那層紙。他開始約束了自己的行為,讓自己不過於表現親密。因此,兩人之間出現了未曾有過的生分。

這一天下班之後,兩人一同乘車回家。祝容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還備了點白酒。天氣寒冷,室內卻溫暖如春,菜香襲人。

江熙見此情景,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祝容陪著江熙喝了幾杯,再要喝時,江熙制止了他。祝容的傷還未痊愈,不宜飲酒。

一頓飯吃吃談談,時間過得很快。江熙不讓祝容喝,自己卻豪興大發,一杯接一杯,仿佛那是甜水。到後來,他臉紅到耳根上,說話打結。可江熙心裏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知道,今晚祝容必將要說些什麽。江熙心酸的等待判決。結果他一早就清楚,可他不願意面對。現在,他必須要直面慘淡的人生了。

祝容停下了筷子,江熙隨後停下了酒杯。

“你喜歡我?”祝容直視著江熙的雙眼問道。

“喜歡。”江熙簡短有力的回答。

“我真笨。”祝容說。

“你的確很笨。”

片刻沈默之後,祝容溫柔的笑道:“我們還是朋友。我也喜歡你,但不是那種喜歡。”

“你不必說得那麽清楚。”江熙苦笑道,“我早知道你的態度。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我也從未指望過得到你的回應。你不必有什麽負擔。”

祝容心中有不忍,但更多的是無奈。他只能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今朝有酒今朝醉。”江熙哈哈笑道,一仰脖子,飲盡杯中酒。

祝容搶過江熙的酒杯,笑著說道:“你不能再喝了。我可不想照顧一個酒鬼。”

江熙嘟嘟囔囔說:“不喝就不喝。餘悅是個好女孩,你不要辜負了她。”

這一夜過後,兩人比以往更親密了。雖然做不成情侶,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同樣珍貴。

祝容出院之後,黛玉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她不用拽著冷玄再冒險去改變現實了。

黛玉現在對潛入夢境懷有本能的恐懼了。可賈府的事她不能不管。因此她需要盡快解決這個歷史遺留問題。之後,她就能安心的在這個時代攜手冷玄繼續前行了。

一個周末,與以往沒有任何區別的周末,黛玉和冷玄相聚在別墅的書房。

黛玉出門前,林海如和王芳鶯已經起床。王芳鶯在臥室梳妝臺前打扮,護膚品的甜香透過打開的門透進客廳裏。林海如在廚房做早餐。

“你不在家裏吃了?”林海如像往常一樣,對正要出門的黛玉說道。

“冷玄在樓下等我,我們約好一塊吃。”黛玉笑著說。

“那好,中午也不回來了吧?”

“不回來了。”黛玉換好了鞋打開門,“爸,我出去了。”

“路上小心。”林海如叮囑道。

“我會的。”

這一天是一個冬日常見的陰天。灰白的雲層堆積在天空中,遮蔽了藍天和陽光。不時吹來的寒風帶著蕭瑟的氣息,讓人對溫暖心生向往。

上車之後,黛玉卸下圍巾。車內溫暖如春,音樂歡快的流淌著。從冷玄身上散發出來的溫熱體香撲鼻而來。他們開著車,像往常一樣,在周末還算通暢的大街小巷穿行,尋找吃早餐的地方。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都是一個普通的,讓人愉快的周末。除了天氣不太晴朗以外。黛玉以前不喜歡冬天,她怕冷,也受不了冬季萬物寂滅的荒蕪感。

自從遇見冷玄之後,她漸漸喜歡上了冬天。冬天的寒冷和荒枯讓她更能感受冷玄陪伴在側所帶來的溫暖充盈。

到達別墅後,冷玄照例煮了一壺熱咖啡。兩人坐在書房裏,一邊欣賞著窗外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樹木,一邊喝著香醇的咖啡。

書房裏幹爽溫暖,是整棟別墅裏黛玉最喜歡的地方。

冷玄道:“賈府的事情,不可能一次弄完。”

黛玉點點頭,說:“那我們先從最容易的做起。”她想了想,接著道:“先去救晴雯吧,我挺喜歡這個丫頭,她死的太冤了。”

“好。”

雖說看起來容易,其實也挺難。這是黛玉在賈府生前發生的事情。他們進入夢境之後得使用時空瞬移術,去到正確的時間地點。冷玄還需要把握住機會,爭取一次性扭轉王夫人的想法,因此冷玄不得不灌註全部的精力。

可以想見,從夢境中醒來後,冷玄必將十分疲憊,甚至有可能因消耗過劇再次昏睡。

“這你不用擔心,我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力比以前更強大。可能會有點累,但絕不會想上次那樣丟臉的昏迷過去。”冷玄笑著安慰黛玉。

黛玉走到躺椅前,輕輕躺下去。冷玄拉上窗簾,打開臺燈,擰暗光線。音樂換成輕柔的鋼琴曲。做完這些準備工作之後,冷玄在黛玉旁邊的靠椅上坐下。

幽暗光線下,冷玄和黛玉靜靜的對視著。他們的臉龐猶如黃昏裏盛開出的潔白花朵,雙眼如秋夜天空中最明亮的星。

“開始吧。”黛玉微微笑著說。

然而他們都沒有想到,這是他們在這個世界裏見到對方的最後一面。

冷玄和黛玉成功的進入到事先預設好的時空之中。那正是王夫人在怡紅院中下令驅逐晴雯的那一刻。冷玄集中了全部精力,將一個想法灌輸進王夫人腦中。

這個想法將改變王夫人對晴雯的印象。

王夫人看著蓬頭垢面幾日未沾水米的晴雯,心裏忽然憐憫起來。最終她放過了晴雯,這一決定大出眾人意料。寶玉卻喜歡的什麽似的,又哭又笑。

只是連帶的,王夫人對黛玉的感觀也發生了變化。她仍希望將寶釵許配給寶玉,可是見到黛玉那柔弱的病體,也著實不忍心。

自賈母去世之後,王夫人開始全力承擔起照料黛玉的責任來。王夫人很是用心,讓深知內情的人大呼不解。她並不禁止寶玉與黛玉見面。

只是黛玉的病早非藥石可醫。最終仍逃不過香消玉殞,仙魂歸天的結局。不過這個結局比上一世裏晚了一年半載。

正是這一改變,讓之後的事也隨之而變。

當夢境消散,黛玉再也沒有回到書房裏。書房裏的那個世界,那個世界裏的人和事,變成了一個虛幻的夢,瞬間消逝於無垠的時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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