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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曲終人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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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開始後,謝杏雨坐立不安,她並不特別喜歡F.W的歌。只是因為來聽F.W的演唱會是一件特別酷的事情,可以滿足她在學校裏好好賣弄一番的虛榮心。

黛玉的手被冷玄緊緊的握著,從F.W演唱第一首歌,直到她唱完最後一首歌,身影從舞臺上消失,任在場的觀眾如何不舍的呼喊,也不再出現,冷玄仍握著黛玉的手。

任毅喊啞了嗓子,拍爛了熒光棒,激動得淚流滿面。與坐在他身邊百無聊奈的謝杏雨形成鮮明的對比。

“能不能安靜點?!”謝杏雨終於忍不住朝著任毅大吼了一聲,然而她的喊聲被淹沒在全場的高聲歡呼之中。

這一場演唱會,F.W唱了很多經典歌曲,也有部分是大眾不太熟,但歌迷很期待,她自己喜歡的作品。這是一場肆無忌憚的狂歡。在演唱會現場這樣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場合,大家沈醉在美妙的歌聲裏。各種各樣的情緒被挑動被點燃,在這短短一個多小時裏,毫無阻礙的傳播,相互疊加,將現場氣氛和歌迷心裏的激動推向最高潮。

到後來謝杏雨也安靜了下來,不知不覺的揮舞著熒光棒,跟隨著大家一起沈醉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

黛玉不時側頭看看冷玄,舞臺絢爛的光影在他如希臘雕像般立體的五官上搖來晃去,冷玄感受到黛玉的眼光,嘴角微揚的看過來。四目相對,兩雙眼眸明亮如同天上星,互相照耀著直照進心底,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那些歌曲裏的傷慘淒冷,都融化在這一刻的相伴相知裏。

演唱會結束後,觀眾久久不願離場。然而有聚有散是人生常態,不論怎樣不甘願,也要接受現實。

任毅跟隨人群走出場館,心裏只覺得十分空虛難受,他擡頭看了看漆黑夜空中閃爍著的星子,又看了看身邊靠得極近幾乎是依偎在一起的冷玄和黛玉,生平第一次為自己的單身狀態而淒涼唏噓。

人流湧出場館,很快就分散,然後消失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曲終人散啦。”黛玉有些感慨。

她記得上輩子,她是不喜歡聚的,因為有聚,就有散,聚時開心,散了難免傷心,那不如不聚的好。賈府曾經顯赫一時,到頭來終究還是免不了樹倒猢猻散。

冷玄道:“我們不會散。”

冷玄目光堅定的看著黛玉,黛玉仰起臉,微微一笑,點點頭。

謝家的車停在場館的地下停車庫,因此兩撥人就此分手。冷玄他們往他們停車的地方走去,謝杏雨戀戀不舍的看著冷玄。然而冷玄只留給她一個冷冷的背影作為回應。

謝杏雨盯著黛玉飄逸的背影,眼裏閃過狠毒的神色,那是與她年紀完全不相符合的眼神。不過當她轉過身面對她的父母時,她又變成了那個有點任性的嬌嬌女。

那天晚上黛玉回到家裏,已經是十一點多。林海如仍在他的書房裏寫作,一面等黛玉回來。黛玉洗了澡,吹幹頭發,在床上躺下,腦海裏仍回想著這一場非比尋常的演唱會。

“我們不會散。”黛玉想著這句話,安然入眠。

“黛玉這姑娘不錯,你很有眼光。”回到家後,盧青這樣對冷玄說。

冷正隆從他的書房裏走出來,聽到這句話,問道:“黛玉是誰?”

“你兒子的女朋友。”盧青笑著說。

“哦,演唱會怎麽樣?”

“不虛此行。我得趕緊去洗個澡。”盧青說著進了房間。

冷正隆在沙發上坐下,眼望著冷玄。

“不給我說說?”

冷玄認為這事是他自己的事,沒什麽好說的,因此冷正隆不問,他也懶得說。不過既然他問起,冷玄還是簡單明了的介紹了黛玉,同時表明了自己對黛玉的堅定不移的感情。

冷正隆聽後,開懷大笑,兒子老大不小了,各方面條件十分出挑,一直不見他找女朋友,雖說事業為重,但也著實讓他有些擔心。

“你喜歡就行。我不會幹涉你。”雖如此說,他還是拿盧青做例子,說了一大通盧青有多出色的話。

要是放在往常,冷玄可能會不耐煩,但現在,他理解了自己父親的感受。對於自己喜歡的人,怎麽都是說不夠的讚不完的。冷正隆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向冷玄傳達了對未來兒媳的一些基本要求。

另一邊,謝運生駕車,載著一家三口往家裏駛去。車內一片沈默。

謝杏雨還沈浸在對黛玉的怨恨中,她長這麽大,從來是她搶別人的東西,如今卻被黛玉搶去了最心愛的人。這口氣她怎麽都咽不下。她翻來覆去的想著報覆黛玉的辦法。

謝運生第二次見到黛玉,那些他不願意想起的往事,在心裏不斷翻攪著,他看著前方車輛的尾燈,仿佛那是一對哭紅的眼。他的心難受起來。可轉眼間,他平覆下了心情。往事不可追,已如煙霧散去,重要的是當下和未來。

魏清音腦海裏浮現起黛玉那張清麗絕俗的臉,她不得不承認黛玉比她女兒美多了。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孩,絕不簡單,不然不會將向來難搞的冷玄吃得死死的。

這些都是其次,最讓魏清音奇怪的是,她初見黛玉,竟然毫無征兆的就湧起了她第一次見到謝運生,被他那絕世容顏所震驚的同樣的感覺。這僅僅是巧合嗎?她轉頭看了謝運生一眼,看了這麽多年,她仍然看不膩。

不過這些年,魏清音過得很累。她相信謝運生不會出軌,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她明裏暗裏不知打退了多少波撲向謝運生的狂蜂浪蝶。

隨著年紀的增長,她心裏越來越焦慮。眼看著謝運生進入一個男人最迷人的年紀,有財有貌,氣質迷人。她不由得感嘆上天對女人不公平,因為四十多歲的女人很難說還有多大的吸引力。

她很羨慕盧青,她們倆處境幾乎一致,可她從未在盧青身上感受到這種焦慮的氣息。盧青看起來總是那麽優雅沈靜,不徐不疾,好像世上沒有任何事難得倒她。魏清音不知道盧青這種自信源自何處!

唯一的安慰是,這麽些年來,謝運生始終沒有背叛她。

當天夜裏,黛玉再次做起了那個久違的夢。

夢裏的賈府亂成一團,哭喊聲,叫罵聲,官兵翻箱倒櫃發出的巨大聲響,交織成一曲淒慘悲涼的樂曲。黛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匆忙跑到內院,賈府內眷都被驅趕到賈母生前居住的大屋子裏集中看管起來。

王夫人瑟瑟發抖,滿臉淚痕。寶釵面無表情的看著屋頂,不時抖動的手指出賣了她心中的不安。鳳姐怒目圓睜,瞪著一屋子到處亂翻的官兵,嘴裏不斷的咒罵著。然而那些官兵充耳不聞,面對著滿屋子的值錢寶貝,他們再沒有心思去理會一個婦人的怒罵。

黛玉看著被翻得淩亂不堪的屋子,流下淚來,在這間屋子裏,她有過多少歡樂時光啊!她沖上前去,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她多麽希望冷玄也在這裏,用他那特殊的能力來拯救賈府。

想到冷玄,她一下醒了過來,夢中的一切倏然消失。

“我們不會散。”黛玉再次想起這句話,心裏好受了一點。

她打開臺燈,坐在床上,時針指向淩晨三點。黛玉回想起夢境中的場景,心裏有什麽一閃而過。“如果能把冷玄拉進夢境之中,會不會改變些什麽?”黛玉思索著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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