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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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該來則來,無法逃避。就像朋友的背叛,無法預料,可真實發生之後,除了傷心憤怒,還得騰出精力來收拾殘局。

黛玉自穿越重生以來,一直在想,這重獲的一世要怎麽生活?她並沒有重生在她原來的世界,那些後悔的錯失的都沒有辦法彌補。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全新的,突破了她之前所能想象的極限。可本質上還是人建立的社會,社會的核心是人。千百年來,人作為大自然的一個物種,在外貌體型心智等方面並沒有多大的變化。所以黛玉很快就適應了這個新時代。

既然重生了,那就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樣去生活,否則就沒有了意義。那麽她要如何生活?黛玉從未停止過對這個問題的思索。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光憑想象就能解決。只能在人生的各種遭遇中不斷吸取經驗,不斷糾正方向,最後才能形成穩定的思維模式和行為習慣。

黛玉也是如此,隨著年紀的增長,她確立了自己人生的總準則:順勢而為,力竭而止。所謂的勢,便是她的心之所向。

趙韞和流言這件事最大的意義也在於此。這些事促使黛玉去看清自己的內心。

在周日晚上林海如送黛玉回校的車上,黛玉不斷的問自己,對這整件事情,她的心是何感受?經歷了最初的惱怒,最後的傷心,現在,她的心是平靜的。她是活了兩輩子的人,能夠讓她的心劇烈持久震動的事情不多了。

她忽然想起了寶釵,黛玉到死也沒有看透她。趙韞跟寶釵比起來,段位低了太多了。在寶釵剛進賈府那段日子,黛玉視她為最強勁的對手,兩人處在敵對的位置。由於勢均力敵,明裏暗裏鬥得難分難解。

這輩子,黛玉還沒有遇見強勁的對手。她有足夠的心理優勢,雲淡風輕的看待趙韞的挑釁。

此事既已挑明,那就該到此為止了。

黛玉回到宿舍時,其他三人都在。宿舍裏彌漫著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周甜兒大概聽顧欣說起過了。此時見黛玉進來,欲言又止。

黛玉微微一笑,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兒不尋常的意味。她不徐不疾的將包放進櫃子裏,去洗手池洗了把手,身姿動作永遠那麽輕柔優美。

趙韞卻受不了這種無形的心理壓迫。謔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驚起大家的註意。

“是我幹的,怎麽樣?!”趙韞瞪視著黛玉。

一剎那,寢室裏所有的聲音仿佛被墻壁吸收得一幹二凈,時間在這一秒停止了流動。

黛玉面色平靜的看著趙韞,眼神裏隱隱有些憐憫。正是這個憐憫的眼神徹底激怒了趙韞。原來在她眼裏,她趙韞根本不值一提。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趙韞臉漲得通紅,厲聲吼道,“你不過是個孤兒,憑什麽處處都要壓我一頭!憑什麽啊!啊!”

趙韞面容扭曲嘶吼著的模樣嚇到了周甜兒和顧欣。但黛玉仍氣定神閑的站在那裏,不言不語。她知道趙韞還沒完。

“我就是不服氣!就是看不慣你明明把最好的都抓在了手裏,還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來惡心人!”趙韞情緒激動之下,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她喘了幾口氣,接著又道:“我原以為在找男朋友這件事上能擊敗你,沒有想到你卻找了更好的來羞辱我!”

趙韞怎麽可能不氣急敗壞。幾乎所有她想要而不可得的,黛玉都毫不費力的全擁有了。黛玉就像一面鏡子,將趙韞的欲望和絕望照得纖毫畢現。

趙韞的吼叫傳到了走道裏,有人敲門,問發生了什麽事?離門最近的周甜兒將門開了一條縫,對外面好心或好奇的人說道:“沒事,我們在看電影。”說完便將門關上。

黛玉終於開口了,語調依然平靜。

“我知道你很難受,但這是你自找的,與我無幹。即便沒有我,還有其他人會讓你抓狂,因為這世上比你強的人無處不在。”黛玉不理會趙韞臉色的變化,繼續道:“我可以不計較你對我的所作所為,但從此以後,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我根本不會去理會。我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去糾正你的錯誤想法。非親非故,我沒那麽多精力去浪費在不相幹的人身上。”

趙韞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她的心結根深蒂固,不是黛玉一兩句話可以消解。在與黛玉當面交鋒中,她處於絕對的下風。

此時她已無臉面繼續待下去,她狠狠的剜了黛玉一眼,開門沖了出去。

黛玉走到門邊,將門輕輕關上。歉疚的看著顧欣和周甜兒。

周甜兒舒了一口氣,拍拍胸脯,緩緩道:“趙韞剛才的樣子好嚇人。她走火入魔了,鉆進牛角尖裏出不來了。”

顧欣也道:“我之前勸過她一回了。可是她完全聽不進去。”說著看向黛玉,“你沒事吧?不要把她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黛玉搖搖頭,“那倒不是她在胡言亂語,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藏在心裏憋了很久的真心話。不過沒有關系,我不會在意的。”

周甜兒道:“我覺得最不可理喻的地方在於,她竟然把段天雲的一顆真心用作滿足虛榮心的籌碼!我真為段大帥哥感到不值。他是多好的一人啊!”

顧欣道:“我們要把這件事告訴段天雲嗎?”黛玉道:“找個機會告訴他吧,雖然他是趙韞的男朋友,但這麽長時間來,大家都混熟了,瞞著他不太好。不過,先緩幾天再說。”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將近晚上十一點,寢室統一熄燈半小時之後,趙韞還沒有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三人開始擔心起來。

“怎麽辦?”周甜兒問道。從床上坐起來。趙韞熄燈之後還沒見蹤影,她們都睡不著。“她會不會一時沖動,做什麽傻事啊?”

黛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會的,她不是那麽容易被擊倒的人。”顧欣忽然道:“她會不會找段天雲去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接通後,段天雲宿舍聽起來十分嘈雜。

“餵,是顧欣啊,怎麽啦?”段天雲似乎有些驚訝。

“你沒跟趙韞在一起嗎?”顧欣急急問道。

“什麽?你等等。”顧欣聽到段天雲走動聲,嘈雜聲漸漸消失,她猜想他走到了陽臺上,“趙韞沒在我身邊,我在宿舍。出什麽事了嗎?”語調開始緊張,說話也急促起來。

“是這樣,今晚上趙韞跟黛玉吵了一架,氣急之下就跑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我們打她電話,她也沒接。”顧欣簡單解釋了一遍。

段天雲道:“你們別急,我給她打個電話看看。等我消息。”他並沒有問起吵架的原因,顧欣松了一口氣。

由於是外放音,黛玉她們都聽到了。要是段天雲也聯系不上趙韞,她們只能出去找了。黛玉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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