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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分桃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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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黛玉回到了家裏。剛開學那會兒她只帶了少量必備的東西到學校。黛玉看著房間裏零零碎碎的各種小物件,嘆了口氣,她還得分兩次來收拾。

“黛玉,出來吃飯了。”林海如在客廳裏叫她。

飯桌上王芳鶯對林海如說道:“明天上午我弟弟過來選車,你也一起去吧?給他掌掌眼。”林海如道:“他自己得先有個成算。”王芳鶯道:“我問過他了,他說他看中一款SUV,底盤高,在鄉下也能跑。”林海如道:“那就好。”

第二天是周六,王億一早跑了過來,他聽說家裏要買車,那個高興勁,一進門就片刻不安靜。他想著有了車泡妞更方便,還能開車帶著妹子兜風。光想想就很美妙。

王志德快中午時分才到,吃過午飯,林海如載著王芳鶯姐弟和王億出門了。黛玉說她還有作業沒做完,留在家裏看家。等他們出門後,黛玉才覺得清靜了。午飯時間,王志德和王億就買車的事聒噪個沒完沒了。

黛玉舒舒服服的睡了個午覺,醒來後彈了一會兒古琴,又拿出新買的看了幾章。窗外是藍藍的天空,整座城市沐浴在溫暖的午後陽光下。房間很安靜,只有客廳的時鐘嘀嗒聲來回飄蕩。

黛玉放下手中的書,站在窗前,看著林立的高樓,錯綜覆雜的道路以及螞蟻般密集的車輛,心中忽然感覺到些些寂寞。

她努力的想要融入這個時代,想要好好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到目前為止,黛玉認為自己做得很成功。可時不時的總有一種游離漂泊感,不定期的襲來,讓她無所適從。

那種感覺就像是飄在空中,不踏實,沒有歸屬感,仿佛可以隨時無所顧慮的乘風歸去。黛玉搖搖頭,想把這種感覺甩出腦海,卻也只是徒勞。

她與這個時代的人終究不同。她上一輩子經歷過的那些事,在她心裏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將她與這個世界的人隔離了開來。

黛玉從CD架上抽出來一張專輯,放進CD機裏,打開音響開關,按下播放鍵,音樂瞬間流淌出來,這是這個時代的人喜歡的音樂。CD機和音響是林海如送給黛玉的生日禮物。黛玉逛街時,常去唱片店裏買幾張時下流行歌手的專輯回來聽。

她喜歡的歌手很少,只是聽著這些歌,可以讓她感受到她是真真實實的生活在這個鮮活的世界裏。黛玉拿起印有歌詞的冊子一邊聽一邊看。她想起顧欣和周甜兒經常就各自喜歡的歌手誰最紅而爭吵不休的情景。不由得笑了笑。

手機忽然響起來,黛玉一看是祝容打來的,心裏湧現出一絲溫暖的感覺。祝容說陽光正好,想請黛玉出來走走,喝下午茶。

正當黛玉悄立窗前感懷,與此同時,在離黛玉不到五公裏之外的一棟大樓裏,冷玄站在辦公室的落地大玻璃窗前,冷邃的眼光漠然看著窗外的風景,聽著屬下匯報最新項目的籌備情況。心裏略感不耐煩。

他的眉一動,他似乎聽到不知何處傳來的飄渺的呼喚聲,這個聲音帶著深深的孤寂感,讓他的心強烈的共鳴著。他做了個手勢讓屬下停止匯報,可聲音卻消失了。

他懷疑是自己的幻覺。可腦海裏驀然浮現出那張熟悉的面容。那是一張從小到大不斷出現在夢裏,困擾他多年的妙齡女子的臉。

黛玉趕到江邊約定的地點,只見到祝容和江熙,沒有餘悅的身影,她感到有點意外。祝容說餘悅找了份兼職,幫餐館設計菜單。

三人沿著江邊隨意的走著,陽光照在寬闊的江面上,江水閃耀著跳躍的細碎金色光芒。載著貨物的大船來往穿梭,一派勃勃生機。

由於天氣晴好,江岸的人非常多,有一對新人在拍婚紗照。胖胖的新娘穿著白色婚紗,依在身著藍色西裝,身材瘦高的新郎肩頭,笑得一臉燦爛。

江熙笑道:“這一對站在一起活像包子油條。”黛玉一瞧,還真是那麽回事,正要笑,又覺得不合適,瞥了江熙一眼道:“你嘴真損!”江熙道:“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啊!哪裏損了!”祝容微笑的看著兩人鬥嘴,心裏安詳喜悅。

江邊風大,陽光雖然暖和,黛玉還是不時緊了緊衣裳。江熙說他知道一家很有特色的咖啡館,離此不遠,正好可以步行過去。

江熙說的不遠,三人還是走了近二十分鐘才到。咖啡館開在一條小巷子裏,巷子口有一棵枝葉繁茂的大葉榕。黛玉甫一走進巷子裏,城市的喧囂迅速消融遠去。巷子裏布滿了時光沈澱出的幽靜氣息。

咖啡館的老板是位年輕的帥哥,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身套著一件款式簡潔的灰色毛衣。見他們進來,笑著打了個招呼,笑容自然純凈。江熙似乎跟老板挺熟,兩人一見就開始寒暄。

黛玉和祝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進門的一整面墻都是玻璃墻面,墻外放置著諸多花草,陽光透過窗戶,將咖啡館照得明亮透白。室內擺放著簡約的原木桌椅,音箱裏流淌出60年代的歐美流行音樂,幾桌客人安靜的喝咖啡聊著天。

三面磚頭墻,簡單的刷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塗料,靠南邊有一整架墻的書。黛玉先不點單,走到書架前瀏覽了一遍,多是些國外的和散文集。黛玉喜歡這家咖啡館。又見咖啡館的中間擺滿了正盛放的山茶花,油綠的葉托著粉紅嫩黃的花朵,讓黛玉想起過年在山上見的那些山茶花。

點的東西送上來後,帥氣的老板笑著說:“請慢用。”待老板走後,黛玉說:“這個地方真不錯,江熙,你是怎麽找到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的?”

江熙笑道:“老板是我老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們嘗嘗這咖啡。”黛玉端起淺藍色的精致咖啡杯,先輕嗅了一息,一股咖啡的濃香撲鼻襲來,“果然純正!”

祝容笑道:“咖啡這麽苦,想不通你們為什麽喜歡。”黛玉撲哧一笑:“苦瓜那麽苦,你為什麽喜歡?”黛玉打小不喜歡吃苦瓜,在孤兒院中時,總是祝容幫她吃掉她那份。

祝容道:“這哪能一樣啊!”江熙道:“哪裏不一樣啊?咖啡雖苦,卻有濃香,苦到了底還能回甘。你別喝奶茶了,嘗一嘗我這杯。”

說著把自己的咖啡杯送到祝容嘴邊,祝容皺著眉喝了一口,眉皺得更深了。“香是香,可並沒有你說的甜。”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祝容起身去洗手間。席間只剩黛玉和江熙。江熙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跟著音樂哼著歌。

黛玉道:“你喜歡祝容。”

江熙一楞,立馬笑道:“我當然喜歡他。”

黛玉道:“我說的是那種喜歡。”

江熙看著黛玉嚴肅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心意逃不過她的眼,嘆息了一聲道:“是的。”

沈默有頃。江熙道:“請你不要告訴他,我的意思是,告訴了他只會徒增他的負擔。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他。”

黛玉道:“我答應你。”

黛玉回想起上一世裏聽到的一些流言蜚語,說是賈薔與賈珍有染。事實上在那個時代,年輕俊俏的男子,多半會有斷袖的經歷。並不是大不了的事,更像是一種愛好。那些跟隨主人進京趕考的書童,除了照顧主人的生活,也還要負責暖床。

黛玉不知道的是,在她曾生活的那個朝代,這種情況大多數只能算同性性行為,而不是真正的同性戀。

祝容回到座位上,黛玉看著他瑩潤如玉的臉盤,俊秀的眉眼,暗嘆了一聲。祝容感覺席間氣氛有些異常,又見黛玉盯著他的臉出神,更是莫名所以,擡手摸摸臉,道:“怎麽啦,我臉上有花麽?”

黛玉看了江熙一眼,笑道:“你的臉比花還要好看。”

祝容溫柔一笑,笑容染亮了江熙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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