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後，黛玉接到祝容打來的電話。

“餵，是我，平安夜快樂！”

“祝容哥，平安夜快樂！”

“你在幹嘛呢？”

“剛從外面吃了火鍋回來。我們圍棋社搞活動聚餐呢。你呢？”

“我也剛回到公寓，江熙說過洋節，要吃西餐才應景，我們等了好久才等到一個位子。”

“一直聽你說江熙，我還沒見過他呢！”

“他一個大老粗，沒我好看啊。”祝容笑道。

“是啦，是啦，我的祝容哥最好看了。”

“那你什麽時候來看我啊？”

“等放寒假再說吧，現在考試一場接一場，不得閑。對了，我幾周沒去孤兒院了，那邊情況怎麽樣？我給院長打電話，雖然他說一切都好，可他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擔心。”黛玉憂心的道。

“院長年紀大了，終究不比以前。聽說上面考慮到院長的身體情況，準備換新院長了。”祝容的聲音也低沈了些許。

黛玉聽到這個消息，心裏變得沈重，可生老病死，無人能抗拒。她嘆息了一聲，說：“院長也該休息了。只是不知道新院長是誰，人品如何？”

“這個我也不清楚，你不用太擔心，還有我呢。我會盯好孤兒院的。”

掛了電話後，黛玉思索了半天，也不得要領，便先丟過一邊。接下來的日子，學校陷入了緊張的氛圍，圖書館成了最熱門的地方。黛玉倒不像其他人對考試那麽焦慮。只因那些考試的內容，她一早熟悉透了。

很快考完了最後一科，寒假即將到來。宿舍裏除了黛玉和顧欣是本地人，周甜兒和趙韞一早訂了車票，第二天去火車站坐車。黛玉當天就收拾好東西，坐著林海如的車回到了家中。

假期中黛玉窩在家裏輕易不出門，專心將上一世的經歷訴諸筆端。這是一件十分費力的事情。當往日的情景清晰的浮現在腦海，心裏難免有所觸動，仿佛又經歷了一遍。對心神的消耗異常巨大。

寫累了，黛玉便約祝容出來玩，通常餘悅也會在場，她時刻關註著祝容的動向。也去過祝容的公寓幾次，吃祝容做的飯菜，由此結識了江熙。江熙看似粗放，實則心思細膩，他一眼就看出了祝容、黛玉和餘悅仨人間的關系。

黛玉對江熙印象不錯，但她總覺得江熙看祝容的眼神裏多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而看她的眼神則帶著一些似有若無的羨慕。

“江熙，你有女朋友沒有？”有一次，黛玉在祝容他們的公寓吃晚飯時問道。

江熙挑挑眉，聳聳肩，表示沒有。“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女孩子呢？”黛玉繼續問道。

“這個麽，”江熙想了想說，“說不上來，還沒遇到過。怎麽，你要給我介紹嗎？”說時露出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

黛玉笑道：“這個重任還是交給祝容哥吧。”

小年的前一天，祝容公司還沒有放假，林海如讓黛玉把他叫到家裏來吃晚飯。祝容在電話裏為難道：“我和江熙說好晚上一起吃小年夜飯，餘悅也說過來。”

“這個好辦啊，我給餘悅姐打個電話，讓她明天直接到我家來，你和江熙下班後一起過來就行了。”

“好吧，只是又要辛苦林伯父做一桌子菜了。”

林海如聽黛玉說還有兩個人一起來吃飯，笑道：“人多熱鬧，才有過年的氣氛。”

小年那天，黛玉隨著林海如去買菜。城市裏過年的氛圍向來不夠濃厚，只能在商場裏的紅色促銷牌和播放的喜慶歌曲中感受到一星半點。

王芳鶯在家中打掃衛生。她生性好客，只不過她好客的原因主要是為了炫耀她的優渥生活。她一向信奉女人最重要的是嫁人，嫁對了人，等於重新投了一次胎。

每次回到縣城老家，王芳鶯看到當年一起長大的那些姐妹因為操持家事，足足比她老了十歲的面容，優越感油然而生。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她沒有自己的孩子。不過林海如並未因此嫌棄她。她不用操持孩子，比別人有了更多的時間來打理自己。這些年她萬事不操心，大把的錢投入到美容大業中，倒也效果顯著，看起來依舊風韻猶存。

餘悅下午四點多到了林家，沒過多久，祝容和江熙也到了。

“這不是過小年麽，公司提前放我們走了。”餘悅問他們為什麽這麽早到時，江熙笑著回答道。這是他第一次到黛玉家，便著意打量了幾眼。

黛玉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大碗剛做的水果沙拉，招呼他們吃。電視正播送著春運的新聞。黛玉便問江熙道：“你搶到車票了嗎？”江熙苦笑道：“我家遠，車票難買，只好買了機票回去。”

“那挺好，我還沒坐過飛機呢！”餘悅說。她巴不得江熙早點回去，好讓她跟祝容多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

冬天日短，六點不到天色黑的嚴嚴實實，萬家燈火亮起，城市因為小年夜，多了一份溫情。

廚房裏傳來陣陣菜香，溢滿整間屋子，林海如在廚房說道：“馬上就可以開飯啦。”

餘悅和黛玉忙著端菜擺放碗筷，一張大方桌，很快擺得滿滿當當。大家入座。江熙道：“林叔叔，您的廚藝真好，聞著菜香我就垂涎三尺了。”林海如笑道：“待會兒，你要多吃一點。你和祝容都工作了，可以喝點酒啦。”

祝容道：“林叔叔，你就是不說，他也得找酒喝的。”

眾人皆笑。江熙窘道：“我有那麽好酒貪杯麽？”祝容嫌棄道：“你跟朋友出去喝酒，十九會喝醉，最後受罪的還是我。你們不知道這廝喝醉後有多難伺候！”

林海如看著這群年輕人，想起自己在他們這個年紀時受的那些罪，心中感慨萬千。他笑著說：“你放心，咱們喝點酒助助興，我也不允許你們喝多的。”

黛玉去酒櫃裏拿來一瓶白酒一瓶紅酒，把白酒交給祝容，江熙幫著開了紅酒。先給王芳鶯和餘悅倒了半杯，再給自己倒上半杯。祝容給男士們倒上酒，大家舉杯，“小年夜快樂！”

酒過三巡之後，席間氣氛熱烈起來，大家笑笑談談，江熙幾杯酒下肚，比平時更活躍了三分，不時說些笑話讓人發噱。

祝容不甘人後，說起江熙那次醉酒把他當女人的糗事，這是江熙的死穴，只要一提起，江熙必定臉紅。黛玉卻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便多看了江熙幾眼，心裏有個念頭越發的鮮明。

飯後，眾人繼續聊了會兒天，見時間不早，江熙和祝容準備回公寓。餘悅得回孤兒院，黛玉不放心，留她在家裏過夜。

餘悅猶豫了會兒，祝容說：“現在回孤兒院有點晚，我們都不放心，你就安心在這裏過夜，明天和黛玉一起出去逛逛，等我們下班了，再去找你們。”

餘悅點點頭。晚上就睡在平時王億住得最多的那間房。黛玉找出來幹凈的被褥換上。收拾好床鋪，兩人在床上坐下，黛玉說：“你跟江熙熟嗎？”

餘悅奇怪的看了黛玉一眼道：“經常見面，還算熟吧。你問這個幹嘛？”

黛玉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餘悅提這件事情，最後問道：“你有沒有覺得江熙對祝容有點不一樣？”

餘悅想了想說道：“他們關系是挺好的，不過對男生來說，好朋友不都是這樣嗎？”

黛玉也覺得自己是太過敏感了。兩人各自安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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