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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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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兜兜轉轉

“餵——那邊的新來的,快過來,今天送來的哨兵可多——”

“哎,麻溜點——”

在破舊的臨時搭建起來的大棚裏,強忍眩暈,葉庭從蹲著的姿勢站起身,給自己灌下去一瓶水才壓住了胃裏的不適。

葉庭咳了兩聲:“等等,來了......”

那邊的人還在催:“你這樣可不行啊,休息太久了吧?不行就回家啊。”

葉庭忙回答道:“今天不知道怎麽的很不舒服......沒事,我這就過來。”

葉庭含了一片薄荷在嘴裏,小跑著趕過去。

藍顧從海港區返回藍氏後,就收到了藍因在軍隊發來的通知。

通知裏說讓他盡快前往軍隊,那邊現在很缺人手。

這一下忙起來,藍顧就忙忘了去跟程以秋說一聲,葉庭暫時還住在海港區這件事。

他這一忘,對於葉庭來說簡直是一樁天大的麻煩。

藍顧這一下去了軍隊,很少有機會和外界頻繁地聯系。

程以秋聯系不上他,也不知道葉庭還沒有去療養院,準備的要給葉庭送過去的物資就照舊送到了藍顧事先給的地址那邊。

葉庭等了好幾天,最後盯著屋子裏沒剩多少的幹糧沈默了良久,決定先自己找份能謀生的差事。

海港區距離城墻不遠,葉庭住的小鎮裏有不少人是城外逃回來的哨兵。

對於他來說最簡單的工作,就是靠給這些哨兵修覆精神屏障來換些報酬。

“也是清理精神圖景?”

葉庭探了探送來的哨兵的狀態,偏頭看到了旁邊歪歪斜斜坐著的幾個同樣受傷的哨兵。

葉庭覺得心裏發毛:“這幾個也都一樣?”

“對,”身邊負責送人過來的另一個大漢抹了一把汗:“真是見鬼,這幾天是怎麽了,好幾年都沒一次見過這麽多受傷的哨兵......”

葉庭沒管他們是怎麽說的,送來的哨兵多不多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僅存的記憶也出現了一些偏差,在這些片段中,掠奪戰和自己甚至都搭不上關系。

葉庭要做的只是從他們的精神圖景裏把有關戰爭創傷的汙垢給挖出來,其他的他便完全不感興趣。

精神體慢慢觸碰到眼下這個哨兵的屏障,損壞得不嚴重,但波動很不穩定。

在圖景中的物質是守恒的,要想將哨兵的精神汙垢剝離出來的辦法只有一個:那便是把汙垢轉移到向導的精神圖景裏,然後再在向導這邊把它們消化掉。

而葉庭不同,雖然他也沒法把精神汙垢直接清理掉,但他不需要經過消化這一步驟,黑暗向導的能力構造可以直接把納入進來的精神汙垢排出圖景外。

不過一天之內重覆十幾次這樣的過程終究是讓人受不住,葉庭熟練地釋放出一些向導素,讓自己的精神體盡量處於一個平穩的狀態。

“這是哪裏......?”

眼前的哨兵醒了過來,看到一個陌生的向導,不免驚訝。

哨兵戰戰兢兢地問:“這是城裏嗎?”

“對,這裏是海港區。”

葉庭面無表情地回答完,扭頭去叫人準備擡過來下一個。

“你的圖景已經清理完了,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

“等等——”

哨兵坐起來,葉庭疑惑地看著他,看他想要說什麽。

哨兵又問:“你知道哪裏能找到議會的人嗎?我有話想告訴他們。”

葉庭漫不經心地回答:“我不知道。”

“找議會的人幹什麽啊。”

在旁邊幫忙的幾個人擡著擔架送另一個哨兵過來,聽到他們的談話,就隨口接上了話。

“現在你走出去就能跟平常人一樣生活了,人人平等了,議會沒什麽大用了。”

“不是......”哨兵有些著急,話都有些說不清楚:“真的很重要......”

“有多重要?”葉庭回頭,問道:“關於什麽?”

“現在哨兵平權法案頒布之後,前線對於強制服兵役的哨兵就沒有補貼制度了,現在軍隊內部的老兵和新來的都鬧的很厲害......”

哨兵支支吾吾地繼續闡述:“真的都亂套了,你們外面收留的這些哨兵,都是隊裏因為最近情況太亂了才掉隊的......”

“哦?頒布了新法案?”

哨兵好像看到葉庭眼睛裏閃出來一道陰森森的光,膽顫心驚地回答:“......對啊。”

這個哨兵的話讓葉庭提起了興趣。

葉庭又問:“那你是想去議會說什麽?”

“就是......唉,我現在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哨兵撓了撓頭:“大概就是,我想去把我看到的情況告訴他們,如果頒布了哨兵的平權法,就要跟上其他的制度更改,不要頒布一條法案之後就撒手不管了。”

“話也不能這樣說。”一旁的人插口說:“平權之後,對於哨兵來說總歸還是好的。好了好了,你這沒事了就把地方騰出來,後面還有很多人需要清理精神圖景。”

“你等一下,過來,我有話問你。”周圍忙成一片,葉庭在這個人的只言片語之間來了興趣:“前線的情況,具體是什麽樣?”

哨兵當即沒有理解葉庭的意思:“啊?”

葉庭補充說:“說一些你能想起來的就好。”

“嗯......”

哨兵沈思了一會兒,回答道:“其實我們很少能碰到生死攸關的情況,因為城外的獸人不是經常反抗......但他們很會設陷阱,所以如果中了埋伏,就很難逃出來......”

葉庭又問:“那你說的現在情況很混亂,是什麽意思?”

“哎,就是我們這些老兵服從命令慣了,現在新來的哨兵一嘴一個平等,根本不聽向導軍官的。”

哨兵滿臉愁容地說:“你是向導,你應該知道向導可以壓制住哨兵,但是軍隊的向導也不過那麽十來個,他們一鬧起來很多軍官也受傷了......”

“為什麽現在前線還會去這麽多人?”

葉庭對於城外掠奪戰的印象存留的也沒剩多少,對於哨兵所說的現象完全不理解。

“難道不是基本不會有多少會自願去參軍的嗎?”

“這還不簡單,因為哨兵沒有向導的話能發揮出來的能力最多本身的十分之一不到,大家以前沒有讀過多少書也沒什麽經驗,除了去參軍也沒多少可以去的地方。”

哨兵哀嘆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很想去議會匯報這些情況。”

旁邊的人拍了拍葉庭的肩膀催促他,葉庭只好送這個哨兵先離開。

接下來清理精神圖景的時候葉庭還一直在回想他所說的事,他隱約感覺這些事情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盡快想起來些什麽吧。

葉庭集中註意力,再次運轉起精神體修覆屏障的能力。

一整天下來,等大棚裏的人都散了,已經快是晚上九點了。

葉庭疲憊地清點好自己今天的工錢,收拾好了之後,吹著夜裏的海風,整個人都覺得清爽了許多,一路走回自己的小屋。

門外站著兩個人。

葉庭看到兩個黑影佇立在自己的房門前時頓時緊張起來,掏出自己小包裏的匕首隨時準備防身。

“庭哥!”

原來是藍顧,葉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也泛起來一陣怨念。

“你還記得我在這啊。”

葉庭埋怨了他一句,註意到藍顧身邊的程以秋。

“你是?”

程以秋楞了楞,隨後想起藍顧提醒過自己葉庭可能不記得他,於是溫和地回答道:“我是程以秋,你的......朋友。”

“我前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藍顧趕緊給葉庭道歉:“我今天下午才知道要給你送的物資都沒送到,馬上就和程以秋他一起趕過來看看你怎麽樣。”

“我沒事,這段時間找到了一份差事,賺的錢活著沒問題。”葉庭說:“我前幾天布置了一下,但這兒還是看著有些寒酸,要不要進來坐坐?”

“先進去說,這離開春還有一陣子呢,大晚上怪冷的......”

藍顧接上話,三個人走進屋子坐好,他把帶過來的物資放在了廚房之後關心起葉庭的情況:“你剛剛說你找了個什麽工作?”

葉庭倒是特別平靜:“幫別人清理精神圖景。”

“什麽???”

藍顧一拍桌站起來,情緒無比激動:“庭哥,我我我......我知道忙忘了正經事是我的錯,但你也不能這樣虐待自己啊!!”

程以秋和葉庭都被他的大嗓門嚇到了,葉庭尷尬地拉著他坐下:“不至於說虐待自己吧,我真的覺得還好。”

“......”

藍顧和程以秋對上一個眼神,放緩了聲音。

“呃......雖然你清理精神圖景很輕松,但是這個還是很傷害精神體的......”

程以秋現在的眼神簡直要刀了藍顧,藍顧打了個寒顫,差點沒給葉庭跪下:“我罪該萬死,我的問題,我腦子不好使,庭哥,我真的錯了。”

“你小聲點,別吵到鄰居,這裏不隔音......”

葉庭看藍顧這樣,沒覺得自己有多委屈,倒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然後趕緊扶著他坐好。

“我真的沒事,你這是幹什麽。”

程以秋笑笑說:“他就這樣,做什麽都喜歡做得很誇張。”

葉庭聽程以秋說話的聲音有些幹啞,註意到他臉色不太好:“你是口渴嗎?渴的話,我去給你倒杯水。”

藍顧呆住了,葉庭主動關心起人來還問出來,這事放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怎麽葉庭暫時失憶了還變得接地氣了。

“我不渴的,只是......這附近住的很多都是哨兵嗎?”程以秋問:“這一路過來,哨兵的磁場幹擾有些太多了。”

“哨兵還能互相幹擾?”藍顧皺眉問:“咋還有這說法呢?以前我怎麽沒聽過?”

“這周圍確實哨兵很多,”葉庭一邊回答程以秋一邊給藍顧解釋說:“可能是他們有些剛修覆完精神屏障沒多久,精神體不穩定。他們管不住自己的情緒波動的話,也會影響到其他哨兵。”

他看向程以秋,詢問起來:“需要我幫你清理一下精神圖景嗎?”

葉庭這樣問主要是覺得自己熟悉這個流程,再多做一次清理也沒什麽,而且藍顧的年紀應該是還沒有學過怎麽這一項技能。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程以秋怔了兩秒後回答。

估計是程以秋和趙南鶴有血緣關系,所以他們的精神體也有相似的地方。

葉庭進入他的精神圖景時,似曾相識的感觸附上心頭。

葉庭只當這份熟悉感是做多了圖景清理後對正常現象。

“葉氏怎麽樣?”

這段時間裏葉庭回想起來了部分有關自己的集團的事:“現在葉氏的管理權,在誰手裏?”

程以秋剛想回答,在桌子下被藍顧踩了一腳,他斟酌著重新措辭,沒有說出趙南鶴的大名。

“是一個新上任的議員在管理......你還有沒有別的想知道的情況?”

“我知道了。”葉庭點頭,輕聲回答道:“其他的我不感興趣,只有家業是我現在唯一想拿回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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